第674章 聖子有雲


  山呼般的應和聲在天衍宗幾峰之間迴蕩,久久不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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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冊封大典就此禮成,各宗修士被引去宴席,廣場上的弟子們也陸續散去,但今日之事,卻遠未結束。

  那些從天衍宗離開的賓客們,帶著滿心震撼與感激回到各自宗門。

  他們記住了陸鳴說的每一句話,在路途中、在回到宗門之後,他們逢人便說,逢人便講。

  一傳十,十傳百,沒過幾日,整個東荒便都知道了天衍宗聖子冊封大典上的奇事與陸聖子當日說的那些振聾發聵的話語。

  當然了,一開始人們的注意力全都在陸鳴一席話讓許多人突破上,此事太過稀奇,旁人只當是誇大其詞。

  可傳話的人越來越多,各宗皆有修士信誓旦旦地作證,說當日自己親眼所見,親耳所聞,滿場數千人齊齊突破,天衍宗幾位峰主當場破入出竅。

  由不得人不信。

  而後,不知是誰先將那句話寫了下來,傳抄出去,於是乎,又一場風暴席捲。

  「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餓其體膚,空乏其身,行拂亂其所為,所以動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

  此語一出,無數宗門宗主為之震動。

  「妙啊,妙極……修道何嘗不是如此?欲承大道,必先受其苦。這話說得透徹,說得透徹啊!」

  「路漫漫其修遠兮,吾將上下而求索……這位陸聖子,竟能將求道之心說得如此動人。我輩修道至今,反倒忘了當初那份上下求索的赤子之心了。」

  「道可道,非常道……簡簡單單六個字,卻道盡了大道不可言說的真諦。這位陸聖子,不僅能以仙人之力點化眾人,隨口一言竟也暗合大道至理。此等人物即便不是仙人,單單有此道心就已無人能及!」

  ……

  「時間不在於你擁有多少,而在於你怎樣使用。妙,此話甚妙啊!」

  一宗門上了兩千歲的白髮宗主反覆咀嚼著這一句,越想越覺得回味無窮。

  他活了兩千餘年,自詡壽元綿長,可近些年來卻常常覺得光陰空逝,修行進境反而不如早年。

  但他先前覺得他已經老矣,便任由自己荒廢修煉,還覺此事實屬正常。

  如今聽了陸鳴這話,竟如醍醐灌頂,當下便將那千年不曾挪動過的閉關室收拾了出來,命弟子外人一概不見。

  「老夫虛度了太久,從今日起,要像當初剛剛踏入修行之路時一樣,刻苦勤勉!」

  ……

  而在另一座宗門之內,一位以嚴苛聞名於世的太上長老,看著傳抄來的那句話,沉默良久。

  他的弟子們站在下方,本以為又要挨一頓訓斥,卻聽自家師父長嘆一聲:

  「真正的大師永遠懷著一顆學徒的心……」

  說著,這位太上長老抬起頭來,面容頗為感慨:「想老夫修道已一千五百年,自問早已登堂入室,數百年間再未向誰請教過一句。」

  「可細想起來,我有多久沒有過求知的滋味了?仙人此言,倒是點醒了我啊!」

  他深吸一口氣,看向下方的弟子們,問道:「老夫近日修行時總覺腦海中胡思亂想,服用安神丹也無濟於事,不知你們可有辦法?」

  此話一出,台下弟子紛紛一愣。

  太上長老竟然向我等請教?

  我們何德何能啊?

  想了想,還是有弟子拱手走出道:「回太上長老,長老您這百年為了宗門殫精竭慮,勞心費神,依弟子淺薄之見,長老或許該歇歇了!」

  這本是為了拍馬屁的一句話,誰知那太上長老聽了竟認認真真的想了想:

  「是啊,你說的不錯,老夫這百年一直都在為宗門之事操心,每每修煉時也被宗門瑣事困擾,根本做不到靈台清明……」

  說著,這太上長老大手一揮道:「也罷,既然如此,那老夫便依你之言,從今日起暫離宗門,遊覽道域的大好河山,順便散散心!」

  ……

  至於那句「吾雖浪跡天涯,卻未迷失本心」,則引動了更多人心底最深處的共鳴。

  許多散修聽到這一句時,幾乎是當場便紅了眼眶。

  一名常年漂泊在外的遊方邪修,握著手上的傳抄玉簡看了整整一夜,第二日便親手刻了一塊石碑,立在自己修行的小山頭之上感慨道:

  「吾輩散修漂泊半生,無門無派,無依無靠,這一路來見慣了殺人奪寶,陰謀詭計,有時候連我自己都忘了當初為何要走上這條路。」

  「可陸聖子這一句,讓我想起來了,我之所以有求道之心,只因吾幼時便有降妖除魔,除暴安良之心!」

  「多謝陸聖子點醒了我啊,今後我再也不做那些殺人奪寶,圖人法寶的惡事!」

  說著,他拔劍削去一縷髮絲道:「我割發明志,從今日起,我要做個好人!」

  ……

  那些有遠見的宗門,更是早已將陸鳴所言重新抄錄成冊,以靈玉為頁,以金絲為線,鄭重其事地裝訂起來,放在宗門藏經閣最顯赫的位置上。

  藏經閣的守閣長老將那隻冊子捧在手中,對門下弟子道:

  「自今日起,此書便如我宗鎮派典籍一般供奉,爾等弟子每日晨起,須先誦讀此冊一炷香,才可開始一日修行。」

  有些弟子們一開始還有些不以為意,可幾日之後便有人發覺,每迴誦讀那些話時,體內靈力運轉便格外順暢,心境也比平日澄明了許多。

  這一發現傳開,原本那些還有些敷衍的弟子頓時來了精神,人人爭相誦讀,唯恐落後於人。

  到了後來,那些小宗門也仿效起來,一時間晨起誦讀「天衍宗陸聖子語錄」的風氣,竟在不知不覺間席捲了整個道域。

  幾日後的清晨,當第一縷晨光灑落道域之時,幾乎每一個宗門、每一座坊市、每一位修士的口中,都在傳誦著陸鳴當日所講的話。

  「聖子曰: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

  「聖子曾言:路漫漫其修遠兮,吾將上下而求索……」

  「聖子有云:真正的大師,永遠懷著一顆學徒的心……」

  諸如此類的誦讀聲,在道域各處此起彼伏地響起。

  有修士感慨,自道域有史以來,還從未有哪位大能的隻言片語能流傳得如此之廣、如此之快。

  便是上古之時飛升仙界的道祖,留下的道統也未必有這樣快的傳播速度。

  陸聖子不過一夜之間,便讓整個道域都將他說的話奉為圭臬,實在是讓人震驚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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