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2章 事已至此,還能不願嗎?
雙修大典當日,天還未亮,天衍宗山門外便已人聲鼎沸。
從山門到主峰,沿路新換的紅綢似火,一串串靈燈自檐角垂下,在晨風中輕輕搖曳。
雲海之間霞光流轉,空氣中瀰漫著靈果醇釀的清甜香氣,整座宗門仿佛都在一夜之間換上了盛裝,幾百年都沒這麼熱鬧過了。
天衍宗四周的天空更是被各方賀客的飛行法器鋪滿了。
有通體青翠的舟形法寶,有鱗甲閃亮的蛟龍拉輦,有雲紋繚繞的仙鶴成群飛過,更有不少修士乾脆踏劍而至,劍光密密匝匝,遠遠望去如同漫天的流螢。
山門之前,負責迎客的弟子們忙得腳不沾地,嗓子都快喊啞了。
玄輝與幾位峰主身著正裝,在主峰殿前迎候各路貴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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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穹聖地洛聖女到!」
「凌天劍宗,劍主到!」
「炎陽宗姜宗主到!」
東荒三大宗的人幾乎是前後腳到的。
三宗宗主各自攜了厚禮,與玄輝一番寒暄,便被引入主峰廣場前早已布置好的酒席上座。
他們身後隨行的弟子個個衣冠齊整,目不斜視,可眼神還是忍不住往煙霞峰方向飄,畢竟那位即將舉行大典的聖子,可是如今道域最炙手可熱的人物。
其後,西漠六極宮等宗門宗主也隨後而來。
南靈瑤光仙門的仙子們也駕著花舟飄然而至。
北玄幾大王朝的修士也帶著隨行弟子魚貫而入,刀劍氣息厚重,與南靈的溫軟香風形成鮮明對比。
一眼望去,殿前廣場上人頭攢動,道域中有名有姓的宗門,竟來了十之七八。
至於來得晚的散修,連山門都擠不進去,只能落在山腰外的雲端上,遠遠望著主峰方向,一面嘆氣一面伸長了脖子張望。
「我活了幾百年,還從未見過這般盛況。」一個散修望著漫天的靈光,忍不住咂舌。
旁邊有人接口道:「這可是仙人成親!跟仙人沾邊的事,誰不想來蹭點福氣。」
「可不是嘛。這排場,怕是道域幾千年都難再有第二回。」
……
……
大殿之內,鐘鼓聲歇,廣場外的賓客們已各自落座,殿中一派喜氣洋洋。
陸鳴穿著一身嶄新的玄金華服,領口袖邊繡著繁複的暗紋,腰間束著赤金玉帶,襯得他整個人比平日精神了幾分。
「人真多啊。」
感慨一句,陸鳴看向身旁的玄儀。
玄儀今日亦換了一身嫁衣。
平日裡她總是一襲銀白裙裳,清冷得仿佛月宮仙娥,不染半點菸火。
此刻卻換作一身正紅,金線繡紋在衣袂間流轉,襯得那本就絕色的面容愈發如朝霞映雪,冷艷之中平添了幾分平日裡見不到的溫潤艷色。
陸鳴看了半天,終於出聲:「怎麼樣,緊張嗎?」
玄儀側過頭來,瞥了他一眼,語氣平平:「這有什麼緊張的?」
她嘴上說得雲淡風輕,可陸鳴分明能用領域之力瞧見她心跳飛快。
不過陸鳴與沒點破,只笑著低聲道:「那就好。我還怕你當眾落淚,惹得滿殿賓客以為我欺負你。」
「神經。」
玄儀白了他一眼道:「你少說兩句,我便不緊張了。」
陸鳴挑眉,正要再說什麼,殿外傳來通傳之聲,吉時已近。
他收了笑意,偏頭看了她一眼,低低說了句:「走吧。」
「等等。」
陸鳴頓住腳,回頭看她,卻見她抬手,輕輕替他扶正了肩上略有些歪斜的衣領。
「好了。」
陸鳴怔了一瞬,隨即彎了彎嘴角,沒有多話,轉身向殿外走去。
兩個人並肩踏出大殿,滿殿的目光齊刷刷地望了過來。
殿外日光正好,灑在那兩道身影身上,映得衣袂上的金線流光溢彩。
玄儀微微吸了一口氣,面上依舊清冷如常,腳步卻亦步亦趨,同陸鳴並肩踩上了那道紅毯,沿著滿山賀客的目光,一步步走向主峰大殿正中央。
主峰廣場之上,數千道目光齊刷刷地落在那兩道並肩而行的身影上,一時間竟連風聲都仿佛靜了幾分。
滿座賓客望著那對緩緩走過紅毯的身影,無不露出驚嘆之色。
男子玄金華服,面帶笑意身姿挺拔,明明周身無一絲靈氣波動,卻偏偏叫人移不開眼。
女子一襲正紅嫁衣,面容絕美,眉目清冷如霜,霞光落在她衣袂間流轉,竟將滿山繁花都比了下去。
兩人並肩而行,一冷一暖,一幅畫卷。
「這便是那位陸聖子?果然……造化驚人。」
「他身旁那位便是玄儀仙子?早聽聞天衍宗玄儀仙子美若天人,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一位仙人,一位仙子,當真般配得很。」
「先前還想著聖子娶自己的師尊會不會不妥,如今見了真人,倒覺得再沒有比這更登對的了。」
議論聲嗡嗡四起。
坐在前排的洛千影看了片刻,端起酒杯對姜炎姬捂嘴笑道:
「難怪陸前輩會娶自己的師尊,玄儀仙子這般模樣,任哪個男人都會心動……」
紅毯盡頭,玄輝真人身著宗主正裝,已立於大殿台階之前。
見二人並肩走近,他對著二人點頭致意了一下,然後走到台前來。
滿場賓客見他出列,不由自主地安靜下來。
玄輝清了清嗓子,聲音裹著靈氣傳遍整座主峰廣場:
「今日,天衍宗聖子陸鳴,與煙霞峰玄儀仙子,在此結為道侶。」
「二人既是同修之道,亦是同心之盟,自今日起,生死與共,禍福同當,共參大道,攜手同行。」
說罷,他轉頭望向陸鳴:「你可願意?」
陸鳴直視著玄儀的眼眸點頭:「願意。」
玄輝又看向玄儀:「你可願意?」
玄儀抿了抿嘴,嘴硬道:「事已至此,還能不願嗎?我願意。」
「好,甚好!」
話音落下,廣場之上靜了一瞬,隨即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喝彩聲與道賀聲。
鐘鼓齊鳴,靈樂奏響,漫天彩霞自雲海間翻湧而來,倒映在滿池靈泉之上,流光溢彩,宛如人間仙境。
陸鳴站在場中,聽著那一聲聲「恭賀陸聖子」「恭賀玄儀仙子」的聲音總覺得如夢似幻。
三年前他就對玄儀打主意。
沒想到三年後的今天他和玄儀真的成了道侶……
人群之中,煙霞峰的幾位親傳弟子各自神情,卻與滿場的熱鬧涇渭分明。
花綺羅抿唇微笑,笑意淺淡,目光落在陸鳴身上時帶著幾分欣慰,像是看著一件懸了許久的心事終於塵埃落定,不聲不響,卻自有從容。
好似他確定就算陸鳴有了名義上的道侶,也不會其他不顧。
一旁的林清瑤在山呼海嘯的歡呼聲中咬著下唇,面色不怎麼好看。
在她身邊的柳傾顏更是雙目通紅,怔怔地望著那道玄金身影,眼眶裡的水光瀲灩。
唯有司璃完全沒有半點其他情緒,摟著蕭楚楚的脖子,隨著滿場的喝彩聲縱情歡呼。
蕭楚楚被她帶得也笑出聲來,兩個人擠在一處,蹦著跳著,倒成了煙霞峰幾人之中,唯一真正歡喜的一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