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新年
斗篷人抬手，緩緩揭下兜帽，露出一張飽經風霜的臉龐。
一道猙獰的刀疤從左眉骨直劃而下，直至下頜，宛如一條蜈蚣盤踞其上。
眼神銳利如鷹隼，透著一股常年刀頭舐血的草莽悍氣。
此人名為黃魁，明面上是黑雲嶺「血狼盜」的頭領，實則卻是林家早年隱姓埋名、安插在外的一枚暗棋。
「家主。」
黃魁開口，聲音沙啞得如同粗糙的砂紙相互摩擦。
「什麼事這麼緊急喚我回來？年關將近，寨子裡事務繁多，我不便久離。」
「召你回來，是要你去殺一個人。」
林耀天眼中寒光一閃，沒有絲毫寒暄，直入主題。
「其他人實力不濟，不堪此任，唯有你，方能確保萬無一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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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人？竟需勞動我親自出手？」
黃魁眉頭一擰，疤痕隨之扭動，更添幾分兇悍。
「方家一個名叫方寒的小輩。」
林耀天的聲音里透著一絲冰冷的忌憚。
「此子年未滿十八，已穩坐涼水城年輕一輩第一，若任其成長，我林家日後必被方家徹底壓制。」
「未滿十八的涼水城年輕一輩第一人？」
黃魁瞳孔驟然收縮，臉上刀疤微微抽搐，顯是極為震驚。
「方家竟出了這等妖孽？」
「正因如此，絕不能留他！」
林耀天話語中的殺意與焦慮毫不掩飾。
「家族隱藏的力量中，唯你修為已至內氣境，是執行此次暗殺的不二人選。」
黃魁沉吟片刻，臉上掠過一絲殘忍的冷笑：「我明白了，可有具體情報？他何時會離開方府？」
即便他是內氣境武者，也不敢輕易潛入方府核心區域行刺，唯有等待目標外出之機。
「年節期間，他必定會外出走親訪友。」林耀天眼中凶光畢露，「那便是你動手的最佳時機，也是我此刻召你回來的原因！」
「走親訪友？呵，的確是下手的好機會。」黃魁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眼中閃爍著嗜血的光芒。
「記住，你只有一次機會。只許成功，不許失敗！」林耀天臉上浮現出一抹狠厲。
「家主放心。」黃魁語氣篤定，充滿自信，「以我內氣境的修為，襲殺一個煉骨境的小輩，絕無失手可能。」
……
除夕夜，方府內外張燈結彩，處處洋溢著喧鬧喜慶的節日氣氛。
宴會廳內，數十張紅木圓桌井然排列。
最中央的主桌，乃是家主方凌淵與幾位實權長老的專屬席位，而緊鄰主桌的幾席，則是家族中備受重視的核心人物之位。
其餘座次依序向外延伸，距離主桌的遠近，直觀體現著在族中的地位尊卑。
往年，方寒一家身為旁支，家中又無顯赫人物，席位總被安排在宴會廳的後段，靠近門廊，與家族的核心圈層遙不可及。
然而今年，當方寒隨父母小妹踏入宴客廳時，立刻便有衣著光鮮的管事滿臉堆笑地迎上前來，態度恭敬至極。
「正老爺，婉夫人，瑩小姐，您們的席位在這邊，請隨我來。」
「寒少爺，您的席位在這邊。」
管事躬身引路，先是將方正、林婉和小妹方瑩引至較為靠前的位置落座，隨後才恭敬地引著方寒，徑直走向宴會最核心的區域——那緊挨著主桌的一席。
此席在座的，是家族功勳元老，以及家主的三位嫡系子女：方霆、方磊與方玉妍。
這三人身份尊貴，堪稱方家年輕一代的頂點，是真正的嫡系核心。
往日裡，即便是內堂排名前十的子弟，也難有資格與他們同席共飲。
畢竟排名前十的子弟每幾年便會換上一批，但三人的身份卻是不變的。
「方寒堂弟，快請入座。」
見方寒到來，身為長子的方霆率先起身，面帶微笑主動招呼，態度重視。
「方寒堂弟。」
方磊與方玉妍亦隨之起身，頷首致意。
他們的客氣中帶著明顯的結交之意，並無尋常嫡系子弟的倨傲。
並非天生謙和，而是他們深知，眼前這位旁支兄弟所展現出的恐怖天賦與實力，早已使其地位超然。
家族未來的興衰，或許很大程度上需仰仗於此人，其實際地位與潛力，早已遠超他們這些依靠父輩蔭庇的嫡系。
「方霆堂兄，方磊堂兄，玉妍堂姐。」方寒客氣回禮，姿態平和，並未托大，心中卻不免暗嘆。
若非依靠系統獲得「天才」之名，莫說與這三人同席，便是想與他們說上句話，也難如登天。
身為嫡系中的嫡系，他們身邊從不缺少趨炎附勢之人，絕非尋常子弟所能輕易結識。
宴席之上，觥籌交錯，笑語喧闐。
「正哥，真是好福氣啊！生出方寒這般麒麟兒！」
方正、林婉、方瑩所在的那一桌，同桌乃至鄰近席位的人紛紛向方正敬酒，言辭間充滿了恭維與羨慕。
方正起初還有些不適應這眾星捧月的場面，但幾杯醇酒下肚，加之兒子確實爭氣，腰杆也不自覺地挺直了許多，言談間漸漸多了幾分底氣與光彩。
「恭喜你們這一脈了，竟出了方寒這樣一位天才！」
方寒的祖父母、大伯、三叔等人，也因方寒的緣故，被安排在了靠前的席位。
同樣不斷有人上前道賀，其中不乏一些他們往日需仰視的人物，令他們滿面紅光，連連應承，倍感榮光。
方寒靜坐於核心席間，對於周遭的恭賀與攀談，皆以簡練得體的言語應對，既不過分親近，也不失禮數。
他心中清明如鏡：眼下所有的尊崇與地位的轉變，全然源於自身所展現出的武道天賦。
若有一日無法維持這「天才」之名，必將被打回原形，甚至更糟。
即便只是為了守住眼前的一切，他在修煉一途上，也絕不容有半分懈怠。
……
大年初二，清晨。
方寒一家乘坐馬車，前往探望外公與小舅。
馬車行駛在喧鬧的街道上，車廂內，小妹方瑩穿著嶄新的紅棉襖，興奮地嘰嘰喳喳，念叨著到了外公家要討要大大的紅包。
方正和林婉看著眼前的一雙兒女，臉上洋溢著幸福與滿足。
馬車平穩地停靠在外公宅邸門外。
方寒隨家人依次下車，他最後踏出車廂，冬日的暖陽灑落周身，帶來一絲慵懶的愜意。
然而，就在他雙足剛剛踏實地面的剎那——
一股冰冷刺骨的殺意驟然出現。
只見一道全身籠罩在寬大斗篷中的黑影，如同鬼魅般自巷道旁的屋檐陰影中疾射而出。
手中一柄兩尺短刀寒光乍現，直刺他後心。
刀刃之上，竟纏繞著一層凝實無比的淡白色氣芒，撕裂空氣，發出令人心悸的「嗤嗤」厲響，速度快得超乎想像！
內氣外顯！
這是一位內氣境武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