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刁難(打賞加更)


  第111章 刁難(打賞加更)

  周墨蹲下身,無視那股腐臭氣味,仔細檢查著屍骨。

  骨骼上的傷痕大多已被野獸破壞,難以辨認最初致命傷的形態和路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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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眉頭緊鎖,情況比預想的還要棘手。

  屍體損壞到這種程度,幾乎不可能找到直接指向兇手的信息。

  「周禮,你怎麼看?」

  周墨看向身旁一位面容精幹、眼神靈動的年輕弟子。

  跟他同姓周,這位弟子與他自然是有著關係,正因為如此,他才會帶在身邊O

  周禮沉吟片刻,道:「周長老,趙千鈞是在沒有接取宗門任務的情況下離宗,我懷疑他與兇手相熟,出宗是為了與兇手碰頭,卻不想遭到了兇手的襲殺。」

  他頓了頓,繼續分析。

  「弟子以為,從趙千鈞的人際關係入手,排查與他相熟之人,或許能找到線索。」

  「尤其是近期與他有過接觸,或與他同時離開宗門之人。」

  周墨微微頷首,周禮的分析與他心中所想不謀而合。

  「有道理,重點排查與趙千鈞關係密切者。」

  接下來的幾日,執法堂的弟子暗中對與趙千鈞相熟的人進行調查。

  然而,明面上,方寒與趙千鈞分屬不同院落,入門時間又短,兩人幾乎沒有任何交集。

  調查的焦點自然落在了與趙千鈞同期或同院的弟子身上,並未波及到遠在子院的方寒。

  數天後,調查依舊沒有突破性進展。

  宗門事務繁多,不可能為了一個普通弟子的失蹤案無限期地投入大量人力物力。

  在周墨提交了「線索中斷,建議暫緩」的報告後,執法堂高層最終決定終止對此事的調查,轉為備案留意。

  「調查終止了————」

  當方寒從路過的弟子交談中聽聞調查終止的消息時,他正於僻靜處演練《裂風劍法》。

  手中青鋒劍劃破空氣的銳響微微一頓,隨即又恢復了流暢。

  他面上波瀾不驚,仿佛只是聽到一則與己無關的消息,但內心深處,那最後一絲緊繃的弦,終於徹底鬆弛下來。

  陽光透過枝葉縫隙,灑在他沉靜專注的臉上,也照映著劍刃上流轉的淡青色寒芒。

  月初,傳功堂。

  方寒如常踏入大殿,尋了一處靠前卻不顯眼的位置坐下。

  與數月前初入此地時相比,似乎有了微妙的變化。

  不少弟子在他進來時,自光都有意無意地掃來,就連排名前十的弟子,也是投來了目光。

  不久後,陳長老以及幾位執事到來,開始授課。

  陳長老授課時,方寒能隱約感覺到。

  陳長老的目光在掃過全場時,會在自己這個方向有剎那的停留,雖短暫,但的確是有,應該不是自己的錯覺。

  待到劉崇執事講授劍法時,這種感覺更為明顯。

  劉執事演示完一套精妙劍招後,目光直接落在方寒身上。

  「方寒,你既已觸得風之勢」門檻,不妨上前演練一番你如今所修劍法,也好讓諸位同門觀摩借鑑。」

  頓時,全場目光聚焦而來。

  方寒心中微動,起身拱手:「是,劉執事。」

  他走至場中空地,屏息凝神,青鋒劍倏然出鞘,將圓滿的《巽風劍術》展開。

  劍光閃爍,如疾風掠空,軌跡刁鑽難測,劍勢連綿之中,一股無形的「風勢」瀰漫開來,使得劍招威力倍增,引得堂內陣陣低呼。

  劉崇看得仔細,待方寒收劍而立,他撫須點頭,眼中閃過讚許。

  「不錯,的確是已經達到了風勢的門檻,你現在應該已經開始修煉中品劍法了吧,施展一遍你修煉的中品劍法,我給你指點一下。」

  如此機會,方寒自然是不會錯過,連忙施展剛學得的《裂風劍法》。

  「《裂風劍法》在中品劍法之中,難度堪稱最高的,你居然這麼快便已經將這門劍法入門,看你現在的領悟層次,應該是正在領悟聚」————」

  劉崇看完方寒演練《裂風劍法》,當即為方寒講解起來。

  方寒仔細聆聽,只覺茅塞頓開,以往一些模糊之處豁然開朗,連忙躬身道。

  「謝執事指點,弟子受教。」

  劉崇微微頷首,不再多言,但這份當眾的指點與肯定,已然無聲地彰顯了方寒如今在子院弟子中的地位。

  課後,方寒隨著人流走出傳功堂。

  陽光正好,曬得人暖洋洋的,他握了握手中的劍,能清晰地感受到自身地位那無形卻真切的變化。

  然而,他心中並無太多得意,他現在的實力,遠沒有到得意的程度。

  儘管陳玄長老已經警告過,但真傳楚風那邊,恐怕並不會就此善罷甘休。

  而林家這個隱患,一日不除便一日難以心安。

  這兩方面,都需要他有足夠的實力才能破局。

  「140。」

  一縷內氣輸入身份玉牌,身份玉牌上浮現「一百四十」這個數字。

  方寒指尖無意識地摩掌著溫潤的玉質表面,心中默算。

  兌換《裂風劍法》後剩下10貢獻值,完成楚風的任務獲得100貢獻值,月初新領三十,合計正好140貢獻值。

  「培元丹用完了,得去兌換一瓶。」

  方寒略一沉吟,轉身朝位於山腰的丹堂走去。

  與藏書閣的肅穆、任務堂的喧器不同,丹堂所在的區域瀰漫著一股淡淡的、

  混合了數百種草木清香的藥氣,聞之令人心神寧靜。

  殿宇亦是以防火的深色石材為主,飛檐下懸掛著諸多風乾藥草,隨風輕晃。

  踏入丹堂正殿,內部空間開闊,櫃檯林立,各色丹藥分門別類陳列,或是置於玉瓶之中,或是盛放在特製的木匣內,皆有簡要說明。

  前來兌換丹藥的弟子絡繹不絕,但大多保持安靜,只有低低的交談聲和弟子清點、取藥的細微聲響。

  方寒徑直走向兌換櫃檯,遞上玉牌。

  「勞煩,兌換一瓶培元丹。」

  櫃檯後是一名面容普通、眼神卻帶著幾分精明的年輕弟子。

  他接過玉牌,習慣性地瞥了一眼編號,目光幾不可察地微凝。

  隨即抬眼快速掃了方寒一眼,嘴角掠過一絲極淡的弧度,快得讓人以為是錯覺。

  「稍等。」

  年輕弟子蔣河語氣平淡,轉身走向後方藥櫃。

  他並未從顯眼處取藥,而是從一個不起眼的角落,取出一個白瓷藥瓶,返身遞出。

  「嗯————?」

  方寒接過,拔開瓶塞,一股熟悉的藥香湧出,但細辨之下,香氣略顯渙散,不如以往那般凝實醇厚。

  他倒出一粒置於掌心,丹藥色澤黯淡,表面甚至有些許細微的凹凸不平,與以往圓潤光澤的成丹截然不同。

  他又接連倒出幾粒,竟無一例外,皆是品相低劣。

  丹藥煉製,偶有殘次本屬正常,他之前也遇到過一次。

  但一整瓶十顆儘是此等貨色,絕非「運氣」二字可以解釋。

  方寒抬眼,看向櫃檯後的弟子,聲音平穩卻帶著一絲冷意。

  「這位師兄,這瓶培元丹,似乎有些問題。」

  蔣河聞言,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驚訝,隨即化為不以為然。

  「哦?培元丹煉製不易,偶有火候偏差導致品相不佳,實屬正常,只怪師弟運氣不好。」

  他語速平緩,眼神卻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挑釁。

  方寒心下雪亮,這絕非巧合。

  能在宗門內針對自己,且有能力驅使在丹堂工作弟子行此齷齪之事的,除了那位真傳楚風,再無他人。

  「既如此,這瓶丹藥我不要了,請師兄收回。」

  方寒將藥瓶遞迴,聲音愈發淡漠。

  蔣河卻搖了搖頭,臉上露出愛莫能助的表情。

  「丹堂規矩,丹藥既出,概不退換,師弟還是收下吧,畢竟也是花了貢獻值的。」

  他目光掃過方寒緊抿的唇角,眼底深處閃過一絲得意。

  能與一位真傳師兄搭上線,日後好處自是不少,這點風險,值得一冒。

  至於方寒舉報執法堂,他並不擔心。

  殘次品是允許售賣的,只是這瓶中的殘次品有些多而已,哪怕舉報也無用。

  「」

  方寒不再多言,深深看了蔣河一眼,將那瓶殘次培元丹收入懷中,轉身便走。

  他步伐看似平穩,但袖中手指已然微微攥緊,顯然胸中壓著一股火。

  身後,蔣河望著方寒離去的背影,臉上終於不再掩飾,露出一抹計謀得逞的輕笑,隨即又迅速收斂,恢復成尋常模樣。

  走出丹堂,午後的陽光有些刺眼。

  方寒胸中堵著一口氣,腳步不由加快了幾分。

  直到回到子院,推開丙字七號房的房門,那股壓抑的怒火才在寂靜中微微翻騰。

  他掏出那瓶丹藥,全部倒在桌上。

  十顆丹藥全為劣丹,儘管依舊能用,但效果卻是要打折扣。

  往常,十顆丹藥便足夠一月的消耗,但這一次,在丹藥上的花費恐怕要多上一些。

  儘管損失不大,但卻足夠噁心人。

  「這筆帳我記下了!」

  方寒沉默片刻,伸手將丹藥一粒粒收回瓶中,眼神由最初的憤怒,逐漸轉為一片沉靜的冰冷。

  這種噁心手段,想要破解並不困難,只需找人幫忙代買就行。

  不過這次的虧,肯定是吃定了。

  現在的他,肯定是沒有能力反擊一位真傳,所以也只能將這筆帳記下,等到實力足夠後再來計較。

  他提起青鋒劍,推門而出,向著那片熟悉的林地走去。

  陽光將他的影子拉得細長,步履間,唯有劍鞘與衣袂摩擦的細微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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