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2章 動作要快!
水泥地上散落著碎石和幾段早就鏽成一團的鋼筋。
再往前,是一扇被撬開了一角的老式通風百頁窗,窗框已經爛得只剩幾片鐵皮掛在合頁上。
「這地方他們沒修。」鍛造者說,用左手抹了一把水泥地上的灰,「連防潮層都沒做。
如果上面是發電機房,這層的濕氣應該很重才對。」
「因為它不在他們新建築的防水層範圍內。」林恩繼續往前走,直到一面用磚塊粗劣封死的牆壁前停下來,「這後面原本是榨糖車間的鍋爐房。
索恩在上面蓋了主堡,鍋爐房的位置被填掉了一半。
但這一半還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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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從上面封了入口,以為這地方已經不存在了。」
「那我們從哪上去?」羅根問。
林恩指了指頭頂。
那裡有一道極窄的金屬格柵,被灰漿封得發黑。
格柵上方是一條垂直的煙道,大約四米高。
風從煙道里灌下來,帶著柴油味。
他看向鍛造者。
「能爬嗎?」
鍛造者抬頭估了估,「我的左腿不太行。
但如果你用繩子在上面拉,我可以在下面用背頂住牆。
羅根先上去,把繩子固定住。
再把人一個個拉上去。」
「上面是什麼地方?」凱蒂問。
「煙道出口。」林恩說,「按照圖紙,這上面應該是發電機房後牆的廢氣排放井。
排煙口在建築外面,但煙道本身貼著牆體往上,直通地面。
他們現在用的發電機不是老煙道能接的,所以這個煙道早就廢了。
上面最多是一個通風格柵,蓋著一層防雨罩。」
羅根走到煙道正下方,抬頭看了一眼,然後蹲下,兩手交疊。
林恩踩在他手上,被穩穩地托起來。
他伸出右手,用一根細撬棍插進格柵邊的灰漿里,一點一點地刮。
灰漿幹得發脆,像餅乾一樣簌簌往下掉。
不一會兒,格柵被他卸了下來,露出一個黑洞洞的方形口子。
羅根跳上去,用鋼爪插進煙道內壁的磚縫裡,像只壁虎一樣往上攀。
他的動作不算快,因為左肩還在恢復,但每一步都抓得極穩。
上去之後,他放下一根登山繩,把下面的人一個個拽上來。
林恩最後一個離開,被羅根單手提起來的時候幾乎沒感覺到重量。
煙道頂端通向一個半封閉的金屬小屋。
地面是金屬格柵,四周是鏽蝕得已經看不出顏色的鐵皮牆。
屋外有風,還有柴油發電機的嗡鳴聲。
林恩透過鐵皮牆上的破洞往外看。
下方幾十米外,是一個被夾在兩棟石樓之間的狹窄天井。
天井地面鋪著粗糙的青石板,四角裝著幾盞防水燈。
天井的東側有一條往上的露天台階,通向主堡的背面。
發電機房的門就在天井西側,是一扇厚重的灰色防火門,門上沒有窗,只有一個電子鍵盤。
門旁的牆上掛著一隻滅火器,和一個已經被雨淋得發黑的應急燈。
兩個持槍的男人站在防火門兩側,背靠牆,槍口朝著不同的方向。
他們都穿著全封閉的灰綠色作戰服,胸前的陶瓷防彈板外還掛著一層硬質裝甲,頭盔上拖著細長的通訊天線。
「我們離主堡後門有多遠?」林恩問。
凱蒂已經走到破洞旁,身體貼著鐵皮牆往外看,「那兩個衛兵左手邊,不到十五米。
但那扇門裝了電子鎖。
鍛造者能開,可他在這個距離上摸不到控制面板。
需要有人下去把門開啟,還不能讓那兩個人發出聲音。」
「我去。」凱蒂說。
「不,你留在上面。」林恩說,「你還沒有完全恢復。
庫爾特會帶鍛造者下去。
他們兩個人的站位剛好有一個視野盲區,就在發電機房門廊的台階下方。
那個位置離門大約六米,離兩個衛兵都在十米左右。
我們只需要一槍,讓其中一個倒地。
另一個會朝槍聲方向看。
凱蒂再從他背後穿牆出來。
但那個人的背幾乎貼著牆。」
凱蒂想了想,「如果我從防火門旁邊的外牆出來,剛好能碰到他的左肩。
他靠在牆上時,左手肘搭著滅火器箱。
我只要把滅火器箱上的鎖扣拉開,讓箱子掉下來。
他會本能地往下看。
然後我再實體化,把手插進他的下巴。」
「動作要快。」林恩說。
「我知道。」
林恩從羅根手裡接過一支從紅樹林裡繳來的九毫米手槍。
槍身已經擦乾淨,只有一個彈匣。
他檢查了一遍,又聽了一下外面的風聲。
然後他慢慢把鐵皮牆上的一塊鬆動的鐵片推出去,鐵片被風一吹,掉在天井的青石板上,發出「當」的一聲輕響。
兩個衛兵同時轉頭,但目光只掃了一眼。
林恩的槍口已經伸了出去。
「風大,他們聽不清。」林恩輕聲說。
他扣下扳機。
槍聲在狹窄的天井裡被四面的石牆反彈成了一聲極其炸裂的脆響。
左側衛兵的額心多了一個黑色的洞,整個人向後撞在牆上,沿著牆慢慢滑下去。
右側衛兵幾乎在同時舉槍轉身,槍口朝聲音方向指去。
但庫爾特和鍛造者已經在槍響前從鐵皮小屋側面跳了下去。
庫爾特用尾巴勾住一根突出來的石樑,像盪索一樣把鍛造者放到地面。
鍛造者落地後就勢一滾,到了防火門前的台階下。
整套動作幾乎和槍聲同步完成。
右側衛兵朝林恩藏身的鐵皮小屋方向開了兩槍,子彈擦著鐵皮牆飛出去,發出尖利的嘯聲。
就在他準備追進一步時,凱蒂從他背後的牆壁里冒了出來。
她用左手拉開滅火器箱的鎖扣。
鐵箱門彈開,裡面的滅火器滾了出來。
衛兵下意識低頭看了一眼。
凱蒂的右手已經穿過他的下巴,從口腔頂入顱底。
他的身體僵了一瞬,槍從手裡滑落。
凱蒂把他拖回牆邊,輕輕放倒。
鍛造者已經蹲在防火門邊,從腰後拔出一段極細的銀灰色線纜。
他用牙咬著線頭,左手把線端插進鍵盤底部的一個維護埠里。
他的機械義肢雖然恢復不到三成,但手指的精細動作還能做。
鍵盤上的紅燈閃了幾下,變成綠色。
門鎖內部傳來「咔」的一聲。
「開了。」鍛造者側身靠在門邊,沒有急著推開。
林恩從鐵皮小屋上下來,快步穿過天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