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5章 他還能單槍匹馬,殺過來不成!??


  龍國。

  龍虎山。

  山巔雲霧繚繞。

  正午的烈日當頭照著,曬得山石都發燙。

  鬚髮皆白的張巨陽,靜靜立在崖邊巨石上。

  寬大道袍被山風掀得獵獵作響,他周身三尺之內,卻自有清風徐徐,涼絲絲的,半點暑氣都沾不到身。

  老道士抬起頭,望向萬里無雲的天穹。

  

  眼眸深邃。

  他的瞳孔之中,像是倒映出了兩顆冉冉升起的星辰。

  一顆......

  通體暗金,形如猛虎,正張開血盆大口,咆哮不斷。

  一顆......

  清逸修長,似仙鶴展翅,羽翼舒展,直衝青雲,鶴鳴清越,帶著勃勃生機。

  而在這兩顆星辰的正中間,懸著一枚刺目的血煞之星。

  通體赤紅如血。

  四周翻湧著層層疊疊的血氣,像燃燒的火海,又像沸騰的狼煙。

  霸道又強橫的光芒鋪展開來。

  直接把龍虎、仙鶴兩顆星辰的光芒,徹底壓暗了下去。

  兩顆星辰,都像是在微微俯首,圍著那枚血煞星打轉。

  像眾星拱月一般。

  「善!」

  老道士緩緩收回目光,眼眸中的星辰異象隨之散去。

  他臉上沒有絲毫擔心,反倒嘴角越揚越高。

  最後撫著長須,哈哈大笑起來,笑聲順著山風飄出去很遠。

  另一處。

  龍虎山後山蓮花池,池水清澈,映著天上的日頭。

  池中央那朵枯萎的蓮花......

  此刻......

  正以常人難以理解的速度,悄然復甦。

  原本焦黃乾枯的花瓣,一點點重新變得飽滿瑩潤。

  從邊緣往花心,慢慢染上粉白的色澤。

  蜷縮成一團的花苞,緩緩舒展開來。

  一瓣,兩瓣,三瓣......

  層層疊疊的花瓣盡數張凱。

  比枯萎之前開得還要盛大,還要明艷。

  蓮花在池中央輕輕搖曳,迎著烈日晃悠。

  周遭的荷葉......也跟著重新變得翠綠欲滴。

  圓圓的葉片上,掛滿了晶瑩的水珠,滾來滾去,像撒了一盤碎珍珠。

  風一吹,水珠滾落池中,漾開圈圈漣漪,連池水都跟著多了幾分靈氣。

  氤氳著淡淡的蓮香,順著風飄出老遠。

  竟是比枯萎之前,生機還要旺盛許多。

  ........................

  京都。

  749局總部大樓。

  頂層的辦公室,落地窗正對著東邊的方向。

  視野開闊,能望到很遠的天際線,秦雲輝雙手撐在冰涼的窗台上。

  身子微微前傾。

  遙望著倭國所在的方向。

  久久未動。

  指尖夾著一支燃到一半的煙,菸灰積了老長,也忘了彈。

  菸蒂上火星明滅不定......

  秦雲輝像是在思索著什麼。

  有期待,有凝重,也有幾分按捺不住的快意。

  這一天。

  他等了太多年了。

  從年輕時在邊境跟倭國邪修打交道起。

  這筆帳,就記在了心裡。

  「秦老?」

  許久之後。

  門口傳來輕輕的敲門聲,一個沉穩的聲音響起。

  拉回了秦雲輝的思緒。

  「嗯?」

  秦雲輝回神,指尖的菸灰簌簌落在窗台上。

  他隨手把煙按滅在旁邊的菸灰缸里,轉過身來。

  「進來說。」

  門被推開。

  一名穿著制服的749局成員快步走進來。

  立正向他敬禮,臉上難掩興奮之色。

  「秦老,前線傳來消息。」

  「蘇先生他們已經出發了。」

  「雷道長、一戒大師,還有龍虎山的張靈鶴道長,都跟著去了。」

  小伙子語氣里滿是雀躍,眼睛都亮著光。

  顯然也對這趟出征期待以久。

  「知道了。」

  秦雲輝點點頭,臉上沒什麼太大的表情。

  心裡卻早已掀起了波瀾。

  他長嘆一口氣,聲音裡帶著幾分釋然。

  「我等這一天,很久了。」

  說完這句。

  他收斂心神,臉色重新變得嚴肅起來。

  沉聲繼續開口。

  「吩咐下去。」

  「749局所有成員,做好萬全準備。」

  「各站點一級戒備。」

  「情報部門二十四小時盯緊倭國全境動靜。」

  「作戰預備隊隨時待命。」

  「若是蘇先生在倭國有意外......」

  說到這裡......

  秦雲輝自己都頓了一下。

  有些啞然。

  這種事情......

  可能發生嗎?

  連山本八十三加天照分身都被蘇墨隨手碾死了。

  倭國本土那些貨色,能奈他何?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又被他壓了下去。

  既然到了這一步,那就必須做好兩手準備。

  他抬起眼,眸中殺機涌動,像沉眠的猛虎睜開了眼。

  「一旦有需要。」

  「所有作戰單位,立刻跨海支援。」

  「不惜一切代價。」

  「明白嗎?」

  「明白!」那名成員狠狠點頭,腰杆挺得筆直。

  轉身快步離開。

  很快......秦雲輝的命令,就傳向749局各處站點。

  整個體系瞬間運轉起來,各部門各司其職。

  情報屏幕一塊塊亮起,密密麻麻的數據不斷刷新。

  作戰人員清點裝備,整裝待發。

  這一天......

  龍國上下。

  整個749局,嚴陣以待,像一張拉開的弓,弦已繃緊。

  只等一聲令下。

  秦雲輝重新轉過身,望向窗外東邊的天際,冷哼一聲。

  語氣裡帶著幾分冷意。

  「這些年,若不是因為那些規則限制。」

  「還能讓你們這幫矮子蹦躂這麼久?」

  「現在好了。」

  「蘇先生去了。」

  「這筆舊帳,也該好好算算了。」

  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沉甸甸的分量。

  落在空曠的辦公室里。

  擲地有聲。

  ........................

  某座不知名的小山,位置偏僻,連地圖上都沒標名字。

  山巔孤零零立著一座破舊道觀。

  院牆都塌了半截,長滿了齊腰高的荒草。

  濃烈的陽光從天上灑下來,整座道觀卻像藏在陰影里似的。

  院裡院外都透著股陰涼勁兒,跟外面的炎炎夏日格格不入。

  連蟲鳴鳥叫都很少。

  安靜得詭異。

  「咳咳!咳咳咳......」

  一陣劇烈的咳嗽聲響起,從道觀正殿裡傳出來。

  一名佝僂著背的老人,慢慢走了出來。

  扶著門框,喘了好半天,即便是這麼熱的三伏天。

  他的身上,依舊裹著一件厚厚的大衣。

  領口扣得嚴嚴實實。

  看著都熱得慌。

  他臉上布滿皺紋,膚色是病態的慘白。

  像常年不見陽光似的。

  老人走到院子裡,站在毒辣的日頭底下。

  腳下......

  卻是連一點影子都沒有。

  乾乾淨淨的青石板上,只有他孤零零一雙腳。

  沒有半分陰影投射下來。

  詭異得嚇人。

  老人眯著眼睛,抬頭望了天穹半天,從日頭看到星子隱現的位置。

  看了很久很久。

  忽然就笑了,笑得皺紋都舒展開了。

  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木頭。

  「煞星已動......」

  「要熱鬧了。」

  「盼了這麼多年,總算有點盼頭了。」

  他喃喃自語,說完又咳嗽了兩聲,捂著胸口,慢慢轉過身。

  慢悠悠踱回道觀里。

  穿過正殿,往後院去。

  後院比前院更僻靜,角落裡長著棵老槐樹,枝繁葉茂。

  遮得整片小院都陰沉沉的,最裡面有間常年鎖著的小房間。

  老人掏出鑰匙,打開了銅鎖,吱呀一聲,推開了房門。

  一推門。

  一股濃郁的檀香味撲面而來,檀煙裊裊,從屋裡飄出來。

  朦朦朧朧的,像罩了層薄紗。

  小房間不大,陳設簡單,盡頭的牆上,懸掛著一副神秘畫像。

  畫紙上只繪著一道背影,看不清面容。

  卻透著股俯瞰眾生的威壓。

  此刻......

  那副畫像正輕輕晃動,也沒風,卻自己晃個不停。

  透過繚繞的檀煙看去,畫像上的背影,像是多了幾分神韻。

  線條愈發清晰,衣袂翻飛的樣子,栩栩如生。

  仿佛隨時都要從畫裡走出來。

  「快了,快了......」

  老人走上前。

  腳步放得很輕,像是怕驚擾了畫中人。

  他從旁邊香案上拿起一炷香,指尖一晃,香就自己燃了起來。

  青煙裊裊升起。

  他雙手捧著香,恭恭敬敬鞠了一躬。

  把香插在畫像前的銅爐里。

  動作虔誠得很。

  嗡——

  一聲細微的輕響。

  香案上。

  那個被密密麻麻的黃色符咒綁著的小木盒。

  輕輕跳動了一下。

  盒蓋跟盒身撞在一起,發出嗒的一聲輕響。

  綁在外面的符咒,微微泛起黑光,像有什麼東西在裡面撞了一下。

  老人低頭看了一眼,臉上的笑意更深了。

  伸手輕輕拍了拍盒面。

  「別急。」

  「再等等。」

  「快了。」

  小盒子沒再跳動......

  只有檀煙還在慢悠悠地飄著,裹著畫像上的背影,愈發神秘。

  ........................

  倭國。

  哀嚎一片。

  櫻花火山的爆發,已經持續了大半天。

  非但沒有減弱的勢頭,反倒愈演愈烈。

  整個國家,都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亂中。

  天空被厚厚的火山灰徹底遮蔽,暗沉沉的,像被扣了口大黑鍋。

  大白天的......

  街上都得點著燈。

  空氣里瀰漫著刺鼻的硫磺味。

  滾燙的火山碎屑像雨點似的往下掉,砸在屋頂上、街道上、人群里。

  噼里啪啦作響。

  倭國很多木質建築,無疑給這場災難增添了buff!

  到處都是沖天的火光。

  滾滾黑煙混著火山灰,把天都染得更黑了。

  街上全是逃難的人群。

  屍體橫七豎八躺在街邊,沒人收殮,也沒人顧得上。

  活著的人只顧著自己逃命。

  哭喊聲、尖叫聲、怒罵聲、房屋倒塌的轟鳴聲。

  混在一起。

  如同人間煉獄......

  「快!」

  「那邊......」

  維持的倭國修煉者扯著嗓子喊,聲音都啞了。

  忙得腳不沾地,卻根本杯水車薪,亂局像滾雪球似的,越來越大。

  火山腳下。

  一眾倭國修煉者,前赴後繼,不斷撲向櫻花火山口。

  陰陽師們穿著狩衣,手裡捏著法訣,嘴裡念念有詞,召喚出水系式神。

  想要澆滅火山口的岩漿。

  式神化作滔天巨浪,拍向火山口。

  可剛靠近,就被滾燙的岩漿蒸發得一乾二淨。

  連點水汽都沒剩下。

  反噬得陰陽師們口吐鮮血,倒飛出去。

  忍者們結陣布下結界,想要暫時封住火山口,延緩噴發。

  一層又一層的結界疊上去,像透明的罩子扣在火山口。

  可沒撐過多久。

  就被下一波噴發的岩漿直接沖碎,布結界的忍者們當場重傷。

  可......

  無論他們怎麼努力,都無濟於事,火山該怎麼噴還怎麼噴。

  地動山搖,轟鳴不斷,岩漿順著山坡往下流。

  所過之處,草木成灰,房屋消融。

  一路摧枯拉朽,往山下的城市蔓延。

  誰也擋不住。

  天蝗站在遠處一座高山的觀景台上,一身正裝,看著肅穆。

  他冷眼看著山下的混亂與死亡,臉上裝出一副沉痛擔憂的樣子。

  袖中的手,卻緊緊攥著,眼中的興奮,都快要藏不住了。

  「死吧......」

  「再多死一些......」

  他在心裡瘋狂默念,他能清晰地感覺到。

  眉心處盤踞的天照殘魂,正在瘋狂吸收四面八方湧來的怨魂。

  一道道帶著恐懼、不甘、怨恨的亡魂。

  像潮水似的鑽進他的體內,被天照大神的殘魂吞噬、煉化。

  轉化成最精純的神力,滋養著虛弱的神魂。

  天照大神的氣息......正在快速壯大。

  照這個速度下去,用不了多久,天照大神就能甦醒。

  天蝗心裡樂開了花,臉上卻半點不顯。

  反而沉重地開口。

  「務必全力救援,不得有吳。」話說得冠冕堂皇,只有有幾分真心,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他的心裡......巴不得火山噴得再猛點。

  死的人再多些。

  大神恢復得再快些,只要大神恢復了實力。

  他就能跟著雞犬升天。

  死這點平民算什麼?

  都是值得的。

  松井千流站在天蝗不遠處的一棵松樹下。

  搖著一把摺扇。

  一身和服乾乾淨淨,半點灰塵都沒沾。

  跟周圍灰頭土臉的修煉者格格不入。

  他斜眼瞥了天蝗一眼,把對方那點小心思看得明明白白。

  心裡冷笑一聲。

  呵。

  裝得還挺像。

  既然你摸魚,那我也摸魚咯。

  誰愛賣力誰賣力去。

  反正松井家的人早就撤到安全地方了。

  死的都是別家的人,跟他有什麼關係。

  松井千流慢悠悠晃著扇子,偶爾隨手揮出一道狐火。

  撲滅幾個濺過來的火星子,做做樣子,應付差事。

  半點真力氣都不肯出。

  就差搬個凳子坐下來看喜了。

  心裡還在那兒盤算......

  都怪山本家的那些蠢貨,沒事非要去招惹那個傢伙幹什麼?

  萬一惹怒了他......

  殺過來怎麼辦?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他自己都嚇了一跳,隨後又搖搖頭。

  有點杞人憂天......

  那鬼見愁再厲害,總不能單槍匹馬殺過來吧。

  猛地。

  天蝗和松井千流眼神同時一跳,渾身汗毛都豎起來了。

  兩人幾乎是同一時間,駭然轉頭,望向東邊的海面方向。

  一股比櫻花火山全面爆發更恐怖的危機感。

  從兩人心底深處......

  猛然噴涌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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