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6章 男頻文里的世家貴女20
「舒大人,朕何罪之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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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平帝反問道。
這事兒可干不得。
本來當個傀儡皇帝,名聲就夠難聽了。
再把這鍋一背,罪己詔一下,他都不敢想史書會怎麼記載他這位「自請退位」的皇帝。
「皇上。」
舒姣用一種「你怎麼這麼不懂事兒」的眼神看著元平帝,「先帝在時,可未曾有過什麼山匪起義。您登基不過一年,便鬧出這樣的事來……」
「您不下罪己詔,如何能平息民怒民怨呢?」
「太子走得突然,先帝選您登基也是無奈之舉,否則他也不必讓太后攝政。說到底,還不是不放心您嗎?」
「眼下起義之事,也足以說明您能力實在有限,無法承擔起一個為君者的責任!」
「太后雖是痛心,不願讓皇上受此折辱,可是她必須要以江山百姓為重啊,皇上您怎麼就不能理解一下太后呢?」
元平帝:……
不是?
聽你這麼說還真是他的錯了?
是他能力有限,不該坐在皇位上禍害江山百姓,不該對不起太后的苦心,不該鬧,就該乖乖的退位唄。
退位了換誰上?
換一個更聽話的皇子嗎?
可現在父皇的子嗣就剩二皇兄和三皇兄。
二皇兄眼瞅都不一定能活過今年冬,三皇兄的脾氣比他可暴躁得多,根本不可能聽太后的話。
太后還能換誰上位?
一邊想,又許因有些氣惱,元平帝脫口而出,「朕若是不願意呢?」
舒姣並未應答,也沒生氣,輕咳一聲後笑了笑,輕輕撫掌。
「啪啪~」
幾聲響後,婢女端著散發著苦味兒的藥湯上來。
「聽聞皇上病重遲遲未好,太后娘娘很是擔憂,責令太醫改了新方子,讓皇上試試。」
舒姣說著,親手將溫熱的藥碗端到元平帝跟前,「皇上快些喝了吧。涼了,藥性就不好了。」
藥湯散發的熱氣兒,輕輕撲在臉上。
一股子苦味兒,還沒喝就已經順著嗓子淌到五臟六腑。
元平帝緊攥著手,氣得渾身輕顫。
太過分了!
簡直半點兒沒把他放眼裡!
太后和舒姣根本就是在威脅他。
但凡他不聽從太后的命令寫罪己詔,自己退位,太后就用藥讓他病死在宮裡?!
見元平帝滿臉憤怒,並不接藥碗,舒姣也不急。
「臣聽說之前熬的藥,皇上一口未喝?也不知底下人是怎麼伺候的?」
舒姣慢悠悠的捏著白玉勺,輕輕劃撥著黑色藥汁兒,慢條斯理道:「也虧得皇上心善,竟也不發落了那群玩忽職守的東西。」
「來人,將伺候皇上的奴才們都拉出去。念在他們都伺候皇上多年的份上,大懲小戒,杖三十罷了。」
「你!」
元平帝氣炸了,「舒姣!你憑什麼懲罰朕的人?你算什麼東西?」
眼看侍衛聽話的進門來,拖著伺候他多年的奴才就往外走。
「皇上!」
「皇上,皇上救奴才啊!」
「舒大人饒命,舒大人……」
聽著連綿不絕的求饒求救聲,元平帝當即厲呵,「住手!朕說住手,你們聽不見嗎?舒姣!」
「皇上也別難為臣。」
舒姣輕嘆一聲,語氣里滿是無奈,「臣也是奉太后之命啊。」
對上元平帝怒火滔天的眼神,舒姣意味深長又道:「再說,這群奴才不聽話,連伺候主子的本職都做不好,留有何用呢?」
看什麼?
說得就是你。
你不聽話,連當傀儡的本職工作都干不好,留著你幹什麼呢?
「不如換了乾脆。」
我頭上的太后想換人用了,你最好識趣點。
「臣知道,這些奴才自幼便伺候您,您與他們感情深厚。只是皇上貴為天下之主,怎能因感情行事呢?」
你最好不要感情用事,否則今天只是保不住這批奴才,明兒……
可就保不住你自個兒的小命了。
這明里暗裡的威脅,元平帝如何聽不懂?
正因為聽懂了,他心頭才會愈發難堪,表情才會越發難看,甚至肉眼可見的咬緊了牙。
看他眼神里的恨意……
舒姣覺得這小子估計都想把她給殺了。
「朕喝。」
元平帝深吸口氣,顫抖著手接過舒姣手上的藥碗,將苦澀的藥一飲而盡。
那味道一衝,噁心得直想吐。
不過他忍住了,沉聲問道:「能放過他們了嗎?」
「瞧皇上這話說得~」
舒姣掩唇輕咳,「您是君,臣是臣,臣自然是聽您命令。」
「放了他們。」
門外響起的七零八落的痛呼聲,和「噼里啪啦」的板子聲,聲聲刺耳。
元平帝知道,這是舒姣故意的。
宮中為了防止驚擾到貴人,一般是不會讓奴才被打的聲音傳入貴人耳中,除非貴人樂意聽。
但顯然,他不想聽。
只是舒姣為了刺激他,故意讓外面的人下重手,把聲音傳進來罷了。
舒姣但笑不語,似乎沒聽見,又似乎在等待什麼。
半晌,元平帝將藥碗重重砸在地上,「罪己詔朕會寫,朕也會退位,你滿意了嗎?太后滿意了嗎?」
「皇上對太后娘娘和臣實在有些誤解。」
舒姣一臉冤枉,「娘娘所作所為,都是為了您的安穩和幸福啊。讓您退位,娘娘其實也很心疼的。」
放屁。
元平帝很樸素的翻了個白眼,對舒姣的說辭嗤之以鼻。
「你。」
舒姣隨手指了個婢女,「去叫外面停手吧。皇上寬厚仁慈,原諒他們了。」
「嘎吱。」
恍惚間,元平帝都聽到了自己咬牙的聲音。
什麼叫他原諒他們了?
他根本沒想過懲罰自己的奴才好不好?
「舒大人真是好巧的嘴。」
這幾個字,都是元平帝努力控制自己暴躁的情緒,一個字一個字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聽起來陰惻惻的,威脅味兒十足。
「承蒙皇上誇獎,臣不勝欣喜。」
舒姣輕笑著應下,往後退了幾步,咳嗽了一陣兒,才喚道:「進來吧。」
門口很快走進來兩個侍衛,手上捧著明黃色的、蓋了章的聖旨。
「娘娘不忍皇上操勞,已經將罪己詔和退位詔書寫好了。」
舒姣裝模作樣的晃了晃身子,「皇上有病在身,臣身患頑疾,未免影響皇上養病,臣就先告退了。」
說罷,她轉身便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