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9章 淪為幫凶的鄉下女孩5


  「嗚——!」

  刺耳的嗡鳴,在這片封閉的村莊響起。

  「滴—嘟——滴—嘟——」

  伴隨著急促的救護車聲音由遠及近。

  這片漸漸暗沉下來的天幕,和鬱鬱蔥蔥只依稀透出點斑駁月光的山林,都顯得格外陰森蒼涼。

  接到報警和求救電話趕來的一行人,因為車進不去,還走了一截路。

  耽擱了點時間。

  導致他們到來的時候,整個村子二百來人,只剩二十來個還活著。

  其餘的……

  都沒了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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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桌上還擺著殘羹冷炙無人收拾,屍體倒了一大片,還有兩張桌子被掀翻,湯湯水水混雜著難以入目的、被嘔吐出來的污穢在地面上流動。

  一股子酒味兒和臭味兒混雜。

  極其難聞。

  加之這兩日又正悶熱,哪怕這場子再通風,那味兒也散不去。

  來的人也是頭一次撞見這情況,站在那都沒忍住愣了片刻——

  完了!

  事大了!

  回過神來,一群人立馬找到開始詢問。

  問?

  能問出什麼呢?

  全都是一問三不知。

  而那些隱約知道內情的,也隻字不提,裝痴扮傻。

  「我今天就是來吃席的。田大光死了,田柱叔給他辦葬禮,吃著吃著就這樣了。」

  「對。這菜今天都是她們做的,我可沒碰,這跟我沒關係啊。」

  「我只切了菜,什麼都不知道。」

  「田柱叔是誰?吶~」

  被問的人抬手一指,「就他,剛才喊肚子疼,說著說著倒下去就沒再爬起來過。那個……是不是這菜有問題啊?」

  田柱,也就是原主的三爺爺。

  人已經魂歸西天了。

  舒姣指尖捏著一疊黃紙錢,站在光線昏暗的靈堂角落裡,似幽靈一般,悄無聲息的看著前來調查的人,唇角揚起無聲嗤笑。

  救護人員忍著噁心,挨個挨個的檢查,看還沒有活口能拉上車急救一下。

  「田大光的葬禮?」

  調查人員蹙眉,回眸看向靈堂。

  「對嘞!」

  命好還活著的村民點點頭,「他家還有個丫頭片子,在靈堂裡頭待著。」

  剛才亂糟糟的,誰也沒顧得上那丫頭。

  不曉得她在裡頭做什麼。

  調查人員雖然沒抱太大的希望,但尋思一個小女孩兒應該比較好哄,萬一能當個突破口呢?

  於是,一個看起來比較溫和的女警員,便進去找舒姣了。

  見她來,舒姣微微低頭。

  聽到聲音再抬眸時,臉上那似笑非笑看戲的表情,已經換成了無措惶恐和緊張,指尖捏著的黃紙錢也格外用力。

  怯怯的、可憐的、眼睛紅彤彤的,衣衫襤褸的站在那。

  像無家可歸的小獸。

  警員的聲音一下子便夾起來,「二丫是吧?別怕,嬸兒只是找你問幾個問題。」

  「嗯。」

  舒姣輕抿抿唇點了點頭。

  「你今天一天都在幹什麼?」

  「沒幹什麼。我都在靈堂。三爺爺讓我在靈堂給爸爸和奶奶守孝燒紙錢,沒讓我出去。」

  「你三爺爺就是田柱?」

  「嗯。」

  「你爸和奶奶的葬禮,都是他一手操辦的嗎?」

  「嗯……」

  一問一答中,警員也捋清了情況。

  整場葬禮,這小姑娘壓根兒沒插手,全程都是在田柱在搞,跟小姑娘也沒啥關係。

  就是不知道哪個環節出了問題,才導致……

  估摸著是酒,或者米出了岔子。

  這事兒倒也常見,之前還有給米里混老鼠藥撂倒了全村兒的。

  讓法醫來驗驗就知道了。

  又問了幾句。

  問著問著,警員愣了兩秒,「你還沒上戶口?」

  「戶口是什麼?」

  舒姣迷茫的眨了眨眼。

  警員:!!!

  這還是個黑戶!

  不是?

  這年頭還有黑戶?

  這個村兒的村長、支書,還有機關部門都在幹什麼?

  「戶口就是你的身份證明,以後你讀書、結婚、買房子都要用的。」

  「讀書?」

  舒姣搖搖頭,「我沒讀書。爸爸說我在家裡幫奶奶好好幹活兒就行,等明年就給我找個好人家。」

  警員:啊——!

  「找個……好人家?」

  警員真的,腦瓜子嗡嗡作響,「你才七歲,他給你找什麼人家?他讓你嫁人嗎?」

  「不知道。」

  舒姣繼續搖頭,「爸爸說,等給我找到個好人家,就買個新媽媽回來。」

  警員:!

  死得不冤。

  這還是人嗎?

  這根本就是畜生!

  把女兒賣出去,娶個新老婆……等等!

  娶?

  買?

  買個新媽媽?

  警員瞳孔瞬間放大,「你……你媽媽呢?」

  「我媽媽?媽媽被爸爸打死了。奶奶說媽媽生不出兒子,打死了也活該。還說我要是不聽話,也把我打死。」

  舒姣說著,眼眸一垂,「不過爸爸沒讓。」

  「爸爸說,我可以換錢。姐姐就換了很多很多錢,所以不讓奶奶打死我。」

  姐姐?

  怎麼還有個姐姐?

  警員真的已經麻了,「那你姐姐呢?」

  舒姣:「爸爸說,姐姐跟別人過好日子去了。爸爸賺了一萬二呢。那天他特別高興,還給我吃了糖。」

  「村里,很多孩子……出去過好日子去了嗎?」

  「嗯。好多姐姐都出去了。」

  警員:……

  完犢子了。

  這才是真正的完犢子了。

  他們整個縣,甚至整個省,從上到下不挨一頓處罰,都算老祖宗的墳炸得凶。

  整個村兒的人販子啊!!!

  買,賣。

  全都占了。

  作惡多端!

  照她看,這些人死不足惜。

  保不齊就是報應!

  當然啦,科學教育這麼多年的她,是不可能相信報應,所以她現在要做的,就是立馬往上匯報,然後把事情搞清楚。

  又柔聲安撫了一陣兒舒姣,警員才邁著沉重的步伐離開。

  隔了沒多久,村里活著的人,又齊刷刷被拉到機關里,挨個挨個兒的問,筆錄做了一份又一份兒。

  有些起初咬死了不開口,看審問人員的眼神里,每一秒都透著防備和警惕。

  什麼被拐?

  什麼販賣?

  不知道。

  通通不知道。

  甚至於……

  村里那些直接參與犯罪的人,都比那些疑似受害者開口得還要早。

  「大人。大人吶!」

  田大亮喊了起來,「我沒辦法啊!我都四十二了,家裡沒個老婆孩子,我寂寞啊!」

  「他說,彩禮給一萬八,就能娶個老婆。」

  「我就給了。」

  「我有什麼錯?誰讓你們不給發老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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