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3、放箭(三更,求月票)
汗訶玄望著王沖和宇文玄都交手,他這數日都有來窺伺,一直到王沖和宇文玄都重新入席,他都沒有動彈。
「文正淳天賦無雙,這樣的人居然能硬生生隱忍二十餘年,直到離開長安,才暫露頭角,性格亦十分可怕。他如今又混入了十八部,將來不知道是成為中原的一代雄主,還是大草原上的無雙霸主!?」汗訶玄平生第一次產生了猶豫,他知道若是自己轉身就走,可能這一生都沒機會擊殺王沖了,但若是繼續留下來,王沖身邊有兩位宗師境,宇文玄都還是宗師境巔峰,就算一對一都能跟他拼個幾十招那種,那位燕王妃他上次交手,居然沒摸出底細,這三人一起,他根本沒有機會刺殺。
便在此時,百餘人浩浩蕩蕩湧入了刺史府,守護府邸的踏風騎,被殺了七八人,他精神陡然一振,暗道:「原來是姜家的蠢貨們動手了。」
王沖剛剛跟宇文玄都討論了幾句武學,就聽前院嘈雜之聲,片刻就有人狂奔進來,大喝道:「燕王殿下,姜家人殺進來了。」
王沖眉頭一挑,說道:「表姐可否暫且迴避?」
姜文君也是宗師境,她站在姜家人一邊,將會是非常棘手的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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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姜文君畢竟姓姜,王沖也不可能指望,她出手對付姜家人,所以直接請她迴避。
姜文君盈盈轉身,往後宅去了。
他一拂袖袍,說道:「玉藻,你去陪我表姐,烏珠穆沁妹子,宇文大總管跟我一起出去看看。」
烏珠穆沁叫人把自己的兵刃取了來,雀躍的跟著王沖往外走,宇文玄都更是微微冷笑,他知道姜家人想什麼,他們認為王沖不敢殺了他們,所以才肆無忌憚,但他也知道,王沖不是姜家人想像的那種人,這位燕王殿下心狠手辣的緊,無法無天的狂,殺幾個姜家人絕無心理負擔。
一出中門,王沖的眼睛就紅了,他的踏風騎都是親手帶出,萬里廝殺,雖然屢有更迭,但最親厚的一批,跟隨都久,但如今已經被殺了二三十人,其餘人也盡都身上帶血。
王沖不可能把數千踏風騎都安置在同州府城內,只帶了三百人進城,在刺史府更只安排了數十人,畢竟再多也住不下了,其餘都安置在附近,就這數十人已經被殺了大半。
為首的中年男子,正是被王沖一招成擒那人,他身上斑斑,儘是血跡,只是並無一滴是他自己,都是王沖手下之人,見到王沖和宇文玄都出來,獰笑道:「大管家,快些動手,擒了文正淳,押解回長安,交付天后陛下嚴加管束。」
宇文玄都雙手一翻,把拼死攔在此人身前的踏風騎士兵,用柔勁推到一旁,嘆息一聲,說道:「姜元山,一路走好。」
此人臉色大變,但卻再來不及了,看著宇文玄都一掌劈下,正中自己腦門,甚至能夠聽到自己腦袋的脆裂之聲,心頭狂駭,想要驚呼,卻發不出半點聲息。
宇文玄都辣手斃了一人,其餘姜姓之人微微悚然,這才忿忿收手,立刻有數人紛紛喝道:「宇文玄都,爾一姜家老奴,安敢殺姜姓之人?」
「狗閹的奴才,還敢造反,還不跪下認錯?」
「宇文玄都,你瘋了不成?姜家待你不薄,如何敢跳反?」
宇文玄都是不不出手,他投靠了王沖,必須證明自己的忠心,欲證明忠心,哪裡還有比親手格殺一個姜姓之人來的痛快?
但他也不敢亂多出手,剛才那位中年人原本姓張,是被賜姓的外人,只是個奴才而已。殺了一個賜姜姓之人,又能證明忠心,又不會真正罪姜家,其餘真姓姜的人,他可就不敢動手了。真要殺了真姓姜之人,王沖能不能護住他,願不願意護住他,宇文玄都可沒底兒,萬一王沖就翻臉,要把大鍋扣給自己呢?當年欽垕二帝可沒少把各種破爛事兒,推到他這個老太監頭上。
王沖見宇文玄都出手殺了一人,也不禁微微意外,暗道:「這老傢伙很有眼色啊!」
他跨前一步,越過了宇文玄都,這位新任燕王府大總管,立刻就乖巧的低頭垂眉,不發一言,跟在王沖身後。
此時候,附近的踏風騎紛紛湧來,見到這一幕,各自張弓搭箭,指向了這群人。
王沖把手微微一擺,說道:「諸位若是束手就擒,我可以把諸位禮送回長安!若是負隅頑抗,可就死傷難免了。」
王沖這句話說的溫柔,這些人個個怒目盯著宇文玄都,他們敢殺過來的大半儀仗,就是知道有這位大管家,宗師境哪裡是尋常可見?這次來的姜家人,除了姜文君之外,便是先天境都無一個,這些人都是姜家各支,不甚志之人,想要在把王沖押解回長安後,占了同州各處位子,並無想要送死之人,也非什麼死士。
宇文玄都不敢吭聲,他隱隱感覺有些不妥,但這會兒開口,肯定不是個好主意。
一個三十餘歲的男子,此人乃是正宗的姜家人,也是這次打算取代王沖,做同州刺史之人,冷冷哼道:「諒你文正淳,也不敢為難我姜家之人。」
「我乃姜文松,你一路上須叫人小心伺候,我等隨身東西,你不可擅動一絲一毫,稍有損傷,我去天后面前告狀。」
王沖走過去,補了一指,只是封住了真氣,姜文松仍舊行動無礙,也不取走他兵刃,此舉讓大多數人都鬆了一口氣,以為王沖必是服軟了,登時就有人陰陽起來,諷刺道:「早就看出來,你文正淳沒什麼出息,吹噓在同州做出無數大事,只怕都是吹噓,只是攆走了同州刺史罷了。」
立刻便有人接著說道:「若無天后,你是個什麼東西?文家子也配跟我等相提並論?」
「文正淳,你今次不跟我們回長安,看待我們回去,狀告天后,你如何自處?」
王沖挨個過去,一一點了穴道,便是被人冷冷諷刺,陰陽咒罵,都臉不變色。
宇文玄都見這群洋洋意,渾不在意的姜姓人,心底卻越來越是不安,眼瞧王沖點了最後一個人穴道,走到了大門口,高舉右手,喝道:「放箭!」他心頭大駭,但看著緩緩轉身的王沖,眼神冰冷如寒潮,明明可以衝出去救人,但歷經兩代皇帝鍛鍊出來的政治智慧,卻瘋狂提醒他此時最好就什麼都不要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