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一輩子都忘不了


  油麻地,金公主舞廳。

  上午十點,陽光從窗戶照進來,在地上投下一片明亮的光斑。

  樓下的喧囂還沒開始,整棟樓安靜得像一座空宅。

  但三樓那間辦公室,已經換了主人。

  蛇王燦坐在辦公桌後面,翹著二郎腿,手裡夾著一支雪茄,慢悠悠地抽著。

  他今天穿著一件花哨的襯衫,敞著懷,露出精瘦的胸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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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頭髮抹了髮油,梳得一絲不苟。臉上帶著得意的笑,那笑容像蛇吐信子,讓人看了不舒服。

  文叔坐在沙發上,手裡端著一杯茶,慢慢喝著。

  他的臉色比前幾天好看多了——暴龍死了,權叔跑了,和興盛現在是他和蛇王燦說了算。

  當然,明面上話事人是文叔。

  但蛇王燦知道,這個老傢伙,活不了幾年了。

  到時候——

  蛇王燦嘴角浮起一絲笑。

  「文叔,」他開口,「金公主這地方,真不錯。」

  文叔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是不錯。」他說,「阿權這些年,沒少在這上面花錢。」

  蛇王燦點頭。

  「以後就是咱們的了。」

  文叔沒說話。

  他只是喝茶。

  門外傳來腳步聲。

  一個小弟推門進來。

  「文叔,蛇王燦哥,」

  他說,「樓下有個人,說要見你們。」

  蛇王燦的眉毛動了一下。

  「誰?」

  小弟搖頭。

  「不認識。穿個藍色工裝,看著像個工人。」

  蛇王燦愣了一下。

  然後他的臉色變了。

  藍色工裝。

  工人。

  他知道是誰了。

  文叔也放下茶杯。

  他看著蛇王燦,眼神複雜。

  「那個人……」他說。

  蛇王燦站起來。

  他走到窗前,往下看了一眼。

  金公主門口,站著一個人。

  藍色工裝。

  中等身材。

  很普通。

  但蛇王燦的後背,忽然有點發涼。

  他想起那些傳聞。

  一個人,一把槍,殺穿肥波的場子。

  一個人,一把刀,殺了暴龍十五個人。

  現在,那個人來了。

  來拿地盤。

  蛇王燦深吸一口氣。

  他轉過身。

  「讓他上來。」他說。

  小弟點頭,跑出去。

  文叔站起來。

  「蛇王燦,」

  他說,「你打算怎麼辦?」

  蛇王燦看著他。

  「怎麼辦?」

  他笑了,「地盤是咱們的。憑什麼給他?」

  文叔沉默了幾秒。

  「那個人……」他說,「不好惹。」

  蛇王燦冷笑。

  「不好惹?我蛇王燦在九龍混了幾十年,什麼人沒見過?」

  他走到門口,回頭看了文叔一眼。

  「文叔,你坐著。我來處理。」

  他推開門,走出去。

  ——

  幾分鐘後。

  陳峰走進辦公室。

  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藍色工裝,袖子上還有沒洗乾淨的油污。

  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眼睛很深,很靜。

  他站在屋子中央,目光掃過屋裡的人。

  蛇王燦坐在辦公桌後面,翹著二郎腿,手裡夾著雪茄。

  文叔坐在沙發上,手裡端著茶。

  還有七八個打手,站在牆邊,手按在腰間的刀柄上。

  陳峰的目光落在蛇王燦臉上。

  「你?」

  他開口,聲音平靜。

  「就是你想要暴龍的地盤?」

  蛇王燦看著他。

  那眼神裡帶著審視,也帶著不屑。

  「對。」他說,「就是我。」

  陳峰盯著他。

  那雙眼睛裡,依然沒有任何表情。

  「怎麼?」他說,「你不打算給?」

  蛇王燦笑了。

  那笑容很短,帶著毫不掩飾的嘲弄。

  「給?」他說,「你知不知道,阿權已經完蛋了?」

  陳峰沒說話。

  蛇王燦繼續說:「昨晚和興盛總堂,重選話事人。阿權被趕走了。現在這裡,我說了算。」

  他站起來,走到陳峰面前。

  仰著頭,看著這個比自己高一點的人。

  「你一個大陸來的臭修機器的,憑什麼來拿地盤?」

  陳峰看著他。

  「我不管你那誰說了算。」

  他說,「我今天來,就是拿地盤的。」

  蛇王燦的臉色變了。

  他看著陳峰,看著這張沒有任何表情的臉,看著這雙深不見底的眼睛。

  他忽然有點不安。

  但他是蛇王燦。

  在九龍混了幾十年。

  什麼場面沒見過?

  什麼人沒打過?

  他不能在一個大陸仔面前示弱。

  他退後一步。

  揮了揮手。

  「你太囂張了。」

  那七八個打手立刻圍上來。

  手裡拿著刀,拿著棍。

  「給我教訓他!」

  話音剛落——

  陳峰動了。

  沒有人看清他從哪裡掏出刀。

  只覺得眼前一閃。

  一把開山刀已經握在他手裡。

  刀身很長,在陽光下閃著寒光。

  第一個打手衝上來。

  刀光一閃。

  他倒下去。

  脖子上一道深深的口子,血噴出來,濺在地上。

  第二個打手愣了一瞬。

  就這一瞬。

  刀已經砍在他身上。

  胸口一道長長的口子,從肩膀劃到腰側。

  他倒下去,慘叫都來不及發出。

  第三個。

  第四個。

  第五個。

  刀光一次又一次閃亮。

  每一次閃亮,就有一個人倒下。

  慘叫聲在辦公室里迴蕩。

  血在地板上流淌。

  那七八個打手,像被收割的麥子一樣,一個接一個倒下。

  有人想跑。

  跑了半步,被追上。

  一刀。

  倒下。

  有人想求饒。

  剛張嘴,刀已經落下。

  一刀。

  倒下。

  不到一分鐘。

  那七八個人,全倒在地上。

  有的還在抽搐。

  有的已經不動了。

  血流了一地。

  陳峰站在屍體中間,手裡的刀還在滴血。

  他的臉上,依然沒有任何表情。

  蛇王燦站在辦公桌後面,腿已經軟了。

  他看著那些屍體,看著那些血,看著那個藍色工裝的人。

  他的嘴唇在發抖。

  他想喊。

  但喊不出來。

  陳峰走向他。

  一步一步。

  每一步都踩在血泊里,發出輕微的聲響。

  蛇王燦後退。

  撞在辦公桌上。

  退無可退。

  陳峰走到他面前。

  舉起刀。

  刀架在他脖子上。

  冰涼涼的。

  蛇王燦的眼睛瞪得滾圓。

  他的嘴張著,想說話,但發不出聲。

  陳峰看著他。

  那雙眼睛裡,依然沒有任何表情。

  「地盤,」他說,「給不給?」

  蛇王燦的喉嚨里發出咯咯的聲音。

  他終於能說話了。

  「給……給……」

  他的聲音抖得像篩糠。

  「給……給你……」

  陳峰看著他。

  看了幾秒。

  然後他收回刀。

  刀身上全是血,正在往下滴。

  滴在地板上。

  一滴,一滴。

  陳峰轉身。

  他走到門口,停下腳步。

  回頭,看了蛇王燦一眼。

  那一眼,讓蛇王燦渾身發冷。

  然後他推開門,走出去。

  腳步聲在樓道里漸漸遠去。

  辦公室里安靜下來。

  只有血還在流,發出輕微的滴答聲。

  蛇王燦靠在辦公桌上,渾身發抖。

  他低頭,看見自己的褲襠濕了。

  尿了。

  他蛇王燦,在九龍混了幾十年,今天被人嚇得尿褲子。

  文叔從沙發上站起來。

  他的臉色也很難看,但比蛇王燦好一點。

  他走到蛇王燦面前。

  「我說過,」他說,「那個人不好惹。」

  蛇王燦看著他。

  「文叔……」他的聲音沙啞。

  文叔嘆了口氣。

  「收拾一下吧。」他說,「把屍體處理掉。然後——」

  他頓了頓。

  「把暴龍的地盤,給他。」

  蛇王燦張了張嘴。

  「可是……」

  「可是什麼?」

  文叔打斷他。

  「你想死?」

  蛇王燦沒說話。

  他知道文叔說的是對的。

  那個人,惹不起。

  真的惹不起。

  ——

  金公主門口。

  陳峰走出來。

  陽光照在他身上,照在他那件沾了血的藍色工裝上。

  血還沒幹,在陽光下泛著暗紅的光。

  他低頭看了一眼。

  然後他繼續往前走。

  走進人群里。

  像什麼事都沒發生過一樣。

  ——

  辦公室里。

  蛇王燦慢慢坐到地上。

  他看著那些屍體,看著那些血,看著那扇關上的門。

  他的手還在抖。

  文叔走過來,站在他身邊。

  「蛇王燦,」他說,「記住今天。」

  蛇王燦抬起頭。

  文叔看著他。

  「那個人,以後別惹。」

  蛇王燦點頭。

  他!記住了。

  一輩子都忘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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