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5章 你以為你一個人能打的過整個和安樂?


  陳峰一身皮衣,兩側插著兩把衝鋒鎗,赫然出現在和安樂總堂門口。

  那件皮衣是黑色的,在走廊昏暗的燈光下泛著幽暗的光澤,襯得他整個人像一把剛從鞘里拔出來的刀。

  和安樂總堂的門大開著,裡面燈火通明,煙霧繚繞,陸大潮正坐在上首,手指在桌面上一下一下敲著。

  

  鐵炮陳坐在他右手邊,端著一杯茶,無留手站在鐵炮陳旁邊,米高坐在對面低著頭,棺材李縮在角落裡,米海戴著老花鏡坐在陸大潮左手邊。

  屋裡所有人的動作都停了一瞬。

  陳峰邁過門檻,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發出清脆的聲響,噠的一聲,像一顆石子扔進了深潭。

  「陸大潮,聽說你想找我是嗎?」

  他的聲音不大,但在這間安靜的屋子裡,每個字都清清楚楚,像釘子一顆一顆釘進桌面。

  陸大潮的手指停在了半空中,他的眼睛動了,瞳孔里映出門口那個黑色的身影——皮衣,衝鋒鎗,深不見底的眼睛。

  那些關於北佬的傳說在他腦子裡炸開了花,一個人殺了暴龍十五個人,一個人殺穿了肥波的場子,一個人滅了阮雄一百個人,一個人在鷹醬的軍事基地里來去自如,炸了CIA的老巢,殺了漢克,割了CIA特工的手指。

  那些傳說他聽過無數遍,每一遍都覺得是誇大其詞,是道上的人添油加醋編出來的,但此刻這個人站在他面前,穿著皮衣,插著兩把衝鋒鎗,那雙眼睛看著他,像在看一個死人。

  他的後背開始發涼,手也開始發抖,但他不能露怯,他是和安樂的坐館,尖沙咀地面上說了算的人,他不能在一個大陸仔面前發抖。

  幾個和安樂的小弟從兩側衝上來,手裡握著刀,朝陳峰撲過去。

  碰碰碰——陳峰從腰間拔出衝鋒鎗,槍聲在密閉的屋子裡炸開,震得窗戶嗡嗡響。

  三個小弟倒下去,一個捂著小腿,血從指縫裡湧出來,一個趴在地上不動了,還有一個靠在牆上,慢慢滑下去,牆上留下一道長長的血痕。

  剩下的幾個小弟站在原處,腿在發抖,手裡握著刀,但沒人敢再往上沖了。

  陳峰把衝鋒鎗插回腰間,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噠,噠,噠,每一步都不急不慢,像在自家院子裡散步。

  他走到長條桌前,拉開一把椅子,坐下,翹起二郎腿,目光從在座的每一個人臉上掃過——鐵炮陳、無留手、米高、棺材李、米海,最後落在陸大潮臉上。

  「怎麼,不歡迎我?你不是找我嗎?」

  他的聲音依然平靜,像在聊家常。

  陸大潮的臉漲得通紅,從紅變紫,從紫變黑,像一隻被人掐住脖子的公雞,他猛地站起來,椅子往後一倒,砸在地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給我,弄死他,弄死他!」

  他的聲音都變了調,尖利得像女人的嗓子,在屋裡迴蕩。

  無留手第一個衝上來,五大三粗,滿臉橫肉,拳頭像鐵錘一樣砸過來。

  陳峰側身躲開,從椅子上站起來,一腳踹在無留手膝蓋上,骨頭斷裂的聲音在嘈雜的屋裡格外清晰,無留手慘叫一聲,單膝跪在地上。

  鐵炮陳從側面衝上來,手裡握著一把刀,刀身不長,但很鋒利,在燈光下閃著寒光。

  陳峰拔出另一把衝鋒鎗,槍口抵在鐵炮陳的胸口,鐵炮陳的手停在了半空中,刀尖離陳峰的脖子不到一尺。

  「你再動一下試試。」

  鐵炮陳的眼睛瞪得滾圓,額頭上開始冒汗,手在發抖,刀尖在燈光下晃來晃去。

  米高從椅子上站起來,手伸進懷裡,還沒摸到槍,陳峰的槍口已經對準了他。

  「坐下。」

  米高看著那個黑洞洞的槍口,咽了口唾沫,慢慢坐回椅子裡,手從懷裡抽出來,放在桌面上。

  棺材李縮在角落裡一動不動,像一具真的棺材裡躺著的屍體,連呼吸都停了。

  米海把老花鏡摘下來,雙手捧著,低著頭,不敢看陳峰的眼睛。

  陸大潮站在上首,雙手撐著桌面,身體前傾,盯著陳峰,眼睛裡的怒火幾乎要噴出來,但他的腿在發抖,膝蓋打著彎,像隨時會跪下去。

  陳峰把衝鋒鎗插回腰間,重新坐下,翹起二郎腿,從口袋裡摸出一根煙,叼在嘴裡,點上。

  吸了一口,慢慢吐出,煙霧在兩人之間升騰,模糊了他的臉。

  「陸大潮,太子夜總會是我開的。瘦猴是我的人。你砸了我的場子,傷了我的人,這筆帳,怎麼算?」

  陸大潮的嘴唇哆嗦了兩下,聲音從喉嚨里擠出來,沙啞得像含了一嘴沙子。

  「北佬,你別太囂張。這裡是尖沙咀,不是油麻地。我陸大潮在尖沙咀混了幾十年——」

  陳峰打斷他。

  「那是以前。」

  陸大潮的話卡在喉嚨里,臉從黑變白,從白變青,像一條被人從水裡撈出來的魚,嘴巴一張一合,就是發不出聲。

  陳峰把煙叼在嘴裡,眯起眼睛看著陸大潮,那目光像一把鈍刀,不快,但割得人生疼。

  「從今天起,尖沙咀我說了算。」

  屋裡安靜了。

  安靜得像墳墓。

  連牆上掛鐘的滴答聲都停了,像是被什麼東西掐住了脖子。

  鐵炮陳手裡的刀掉在地上,叮噹一聲,在寂靜的屋裡格外刺耳。

  無留手跪在地上,抱著那條斷了的腿,咬著牙,一聲不吭,額頭上全是汗。

  米高低著頭,盯著桌面,像要把那張桌子看穿。

  棺材李從角落裡探出半個身子,那雙細長的眼睛亮了一下,又暗下去。

  米海把老花鏡戴上,又摘下來,又戴上,手指在鏡架上顫抖著。

  陸大潮的腿終於撐不住了,膝蓋一彎,坐回了椅子裡,椅子被他壓得吱呀一聲。

  他靠在椅背里,看著陳峰,看著這張沒有任何表情的臉,看著這雙深不見底的眼睛,嘴唇哆嗦了兩下,聲音從喉嚨深處擠出來,像哭又像笑。

  「北佬,你——你以為你一個人能打得過整個和安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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