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0章 我要一個一個去拔掉


  太平山上的晨風還帶著硝煙和血腥的氣味,陳峰把那兩具屍體拖進了路邊的灌木叢里,用枯枝和落葉蓋住,又在上面撒了一層土,從外面看和周圍的草叢沒有任何區別。

  他沿著山坡走下來,回到那輛黑色的轎車旁邊,車門還鎖著,小雨坐在后座,左輪手槍還握在手裡,槍口對著窗外,手指搭在扳機上,看見他走過來才把槍收起來,插回書包側面的口袋裡。

  「哥,沒事吧?」

  陳峰搖了搖頭,拉開車門坐進去,發動車子,轎車在坑窪的路面上顛簸了一下,繞過那幾個被炸藥炸出來的大坑,繼續往山上開。

  別墅的鐵門開著,阿蓮站在門口,臉色發白,手裡握著槍,槍口朝下,手指搭在扳機護圈上,看見車子從山道上拐過來,她才把槍收起來,退到門邊,讓出了通道。

  陳峰把車停在別墅門口,熄了火,推開車門走下來,拉開後車門,小雨從車裡鑽出來,書包背在肩上,臉上沒有什麼表情。

  「小雨,這幾天不去上學了,在家裡待著。」

  小雨抬起頭看著他,沉默了片刻,然後點了點頭,轉身跑進別墅。

  陳峰站在別墅門口,看著那個小小的背影消失在門廳里,然後轉身點了一根煙。

  阿蓮站在他旁邊,手裡還握著那把左輪手槍。

  S𝖙o5️⃣ 5️⃣.𝕮𝖔𝖒 更新最快,精彩不停

  「大鋼哥,我打電話叫瘦猴他們來?」

  陳峰搖了搖頭,彈了彈菸灰。

  「不用,他們來了也沒用,TM在南洋還有好幾個基地,我要一個一個去拔掉。」

  阿蓮的眉頭皺了起來,嘴唇動了一下,想說什麼,又閉上了。

  陳峰把煙叼回嘴裡,眯起眼睛看著遠處。

  「下午的飛機,在這之前,幫我照顧好小雨。」

  阿蓮用力點了點頭,把左輪手槍插回腰間,轉身走進別墅,腳步聲在門廳里漸漸遠去。

  陳峰把那根煙抽完,扔在地上用腳碾了碾,然後轉身走向那輛黑色轎車。

  啟德機場的候機大廳,陳峰站在值機櫃檯前面,把護照遞過去,工作人員低頭看了一眼,把登機牌遞給他。

  「先生,您的登機牌,請到B12號登機口候機。」

  陳峰接過登機牌,點了點頭,轉身走進候機大廳,穿過人群,在B12號登機口旁邊的椅子上坐下。

  廣播響了,空姐甜美的聲音在候機大廳里迴蕩,前往巨港的旅客請注意,您乘坐的航班現在開始登機,請帶好您的隨身物品前往B12號登機口登機。

  飛機穿過雲層,舷窗外只剩下白茫茫一片,陳峰靠在座椅上,閉上眼睛。

  蘇門答臘,巨港。

  飛機降落的時候已經是傍晚了。

  陳峰走出機艙,熱浪撲面而來,空氣里瀰漫著一種說不清的味道,混著汽車尾氣、河水腥臭和某種熱帶植物特有的苦澀氣息。

  機場很小,只有一條跑道和一棟兩層樓高的航站樓,灰白色的外牆在暮色里泛著暗沉的光,他走出機場,站在門口,眯起眼睛看著這片陌生的土地。

  街上的路燈已經亮了,橘黃色的光在椰子樹寬大的葉片上鍍了一層薄薄的金色,三輪摩托車和破舊的麵包車在狹窄的馬路上混行。

  小販在路邊擺攤,賣榴槤的、賣紅毛丹的、賣烤玉米的,吆喝聲此起彼伏,和汽車的喇叭聲混在一起。

  幾個光著腳的小孩在人群中鑽來鑽去,手裡舉著塑膠袋,裡面裝著不知名的水果。

  陳峰攔了一輛三輪摩托車,司機是個四十來歲的男人,皮膚黝黑,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T恤,從後視鏡里看了他一眼。

  他掏出那個地址給司機看,司機低頭看了一眼,眉頭皺起來,用生硬的英語說那個地方很遠,在山裡,路不好走。

  陳峰從口袋裡掏出幾張鈔票遞給他,司機看著那幾張鈔票,沉默了片刻,接過錢,轉身發動車子。

  摩托車在坑窪的馬路上顛簸了快兩個小時,出了城之後路變得更窄了,水泥路面變成了泥土路面,坑坑窪窪,積著一個個水坑,車輪碾過水坑,泥水四濺,濺在他褲腿上。

  摩托車開始爬山,引擎吃力地轟鳴,車速慢了下來,車身在陡峭的山坡上劇烈顫抖,路兩邊是密不透風的叢林,樹冠在頭頂交纏在一起,把天空遮得嚴嚴實實,只有車燈的光柱在前面晃動,照出路面上的坑窪和兩旁的樹枝。

  摩托車在山路上顛簸了快一個小時,終於在一處山脊上停了下來,司機熄了火,車燈滅了,四周陷入一片漆黑。

  他回過頭,用生硬的英語說前面沒有路了,只能到這裡。

  陳峰下了車,站在山脊上,夜風吹過來,帶著山林的濕氣和腐葉的酸味,吹得他衣角獵獵作響,月亮從雲層後面探出頭來,在山林里灑下一層淡淡的白光。

  遠處的山谷里幾棟灰色的建築,比呂宋島上那個基地大得多。

  他數了數,六棟營房,兩棟指揮樓,一個訓練場,一座高高的瞭望塔,塔頂站著一個人,手裡端著槍。

  他從空間裡取出狙擊槍,架在山脊的一塊岩石上,把瞄準鏡的倍數調到最大,十字線的中心對準了瞭望塔上那個人的腦袋,手指搭在扳機上,猶豫了一秒又鬆開了。

  現在開槍太早了,會打草驚蛇,何況他今晚不打算動手。

  他把狙擊槍收起來,從山脊上滑下去,沿著那條蜿蜒的山路往回走,走了快一個小時才走到山腳下。

  他在路邊的一個村子裡找到了一家旅館,說是旅館,其實就是一戶人家在自己家裡隔出幾間房來出租,房子是木頭搭的,兩層,樓下是客廳,樓上是客房,屋頂鋪著棕櫚葉,在夜風裡沙沙作響。

  一個女人從屋裡走出來,皮膚黝黑,穿著一件花裙子,頭髮用一塊花布包著,看著陳峰,用不太流利的英語問他要不要住店。

  陳峰點了點頭,女人把他帶上樓,推開走廊盡頭的一扇木門,房間不大,一張床,一張桌子,一把椅子,一個衣櫃,窗戶對著後山,能看見遠處黑黢黢的密林和更遠處那片在月光下泛著銀光的海面。

  陳峰走到窗前,推開窗戶,夜風吹進來,帶著咸腥的海味和草木的清香,遠處傳來蟲鳴,一聲接一聲。

  他從口袋裡摸出一根煙叼在嘴裡。

  明天,那座基地,他要仔細看看。

  他走回床邊坐下,把布鞋脫了,放在床腳,躺在床上,枕頭很軟,陷進去一個坑,他把手枕在腦後,看著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盞節能燈,燈泡上糊著一層灰,光從灰里透出來,昏黃暗淡。

  他閉上眼睛,在腦子裡把白天看過的地圖又過了一遍。

  六棟營房,兩棟指揮樓,一個訓練場,一座瞭望塔,彈藥庫在基地的最深處,油料庫在指揮樓後面,白色的油罐在地圖上標註得清清楚楚,撤退的路線只有一條,就是來時的那條山路,兩邊是密林,沒有岔路。

  他睜開眼睛,從床上坐起來,從空間裡取出那張地圖,鋪在桌上,把檯燈打開,橘黃色的光照著那張已經被他翻過無數遍的紙,紅筆標註的據點已經劃掉了三個,蘇門答臘的這個用紅筆畫了一個圈,下面還有三個據點,分布在不同的島上。

  一個據點至少需要兩天,來回至少要半個月。

  半個月,小雨一個人在太平山,有阿蓮陪著,應該不會有事。

  他把地圖折好,塞回空間裡,關上檯燈,躺在床上,窗外的月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照進來,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細細的銀白色光帶。

  他閉上眼睛,很快就睡著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