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89章 領導，你說什麼就是什麼。

  張半夏看著眼前這個男人，從心理學來判斷，他此時說的話應該是真的。

  既然不是他散播的，難道還是大秦集團自己散播出去的不成？

  不過轉念一想，這男人說的似乎也沒錯。

  在這個年代，新聞報紙都是權威機構，既然大家都說大秦集團比一眾國際巨頭還厲害，那肯定就是真的。

  要不然，怎麼全龍國就這一家民營企業有這麼多院士？

  就連秦政自己，有時也陷在這個誤區里。

  畢竟像光刻機這種頂尖科技，要等到十幾年以後，國人才會真正意識到它有多無解，攻克它的難度有多大，重要性有多深。

  但在當下，大家都覺得大秦集團無所不能。

  畢竟現在所有能突破的技術全是他們搞出來的，不論是EDA還是基帶晶片，都一而再、再而三地上了新聞聯播，被國家大力宣揚。

  

  現在就算大秦集團出面否認，老百姓恐怕也不會相信他們沒有這個實力。

  中年男人看張半夏一直沉默著不說話，心裡更急了，連忙說道：「領導，您就直說吧，到底要我怎麼做？您讓我怎麼做我就怎麼做，哪怕您要我去冤枉他，我也能做到！」

  張半夏被男人急切的聲音拉回了思緒，輕咳一聲，正色道：「你這個老闆，說的這是什麼話？我們大秦集團怎麼可能隨意冤枉他人？

  只是明天上法院的時候，你要把之前冤枉我們大秦集團的話，都一五一十地解釋清楚，就說你是被人威逼利誘的，聽明白了沒有？」

  「聽明白了，聽明白了！領導，我懂，我都懂，這些流程我很熟悉。」中年男人如蒙大赦，連忙點頭哈腰。

  張半夏揮了揮手，讓人把這個不斷對著他鞠躬的中年男人送了出去。

  ……

  翌日，深市法院。

  英特耳訴大秦集團侵犯專利權案正式開庭。

  旁聽席上坐滿了來自各大媒體的記者，陳小波親自帶隊，QZ門戶的記者團全部出動，實時向全國網友以文字加圖片同步庭審進展。

  英特耳法務部派出了亞太區首席律師，開庭陳述時語氣咄咄逼人，直指大秦集團通過菠蘿電子廠大量生產未經授權的兼容晶片組，以白板主板的形式在全球市場傾銷，嚴重侵犯了英特耳的多項核心專利。

  要求法院判令大秦集團立即停止侵權、賠償巨額經濟損失，並申請對菠蘿電子廠的白板主板產品實施全球禁售。

  他們做好準備，直接沖大秦集團來，畢竟調查後發現菠蘿手機廠就是個小作坊，不值一提。

  陳博文坐在辯護席上，表情從容。

  等對方律師陳述完畢，他不緊不慢地站起身，開口說道：「對方律師的指控聽起來似乎很嚴重，也確實挺嚴重的。

  但我想先請教一個問題：菠蘿手機電子廠，憑什麼能生產主板？他是做手機的，不是做電腦主板的，這簡直風馬牛不相及啊，還有貴方憑什麼說大秦集團侵犯英特耳專利，我怎麼不知道我們大秦集團有這個實力？」

  法庭里安靜了片刻。英特耳的律師皺了皺眉，回答道：「菠蘿電子廠是大秦集團的合作企業，這是公開的事實，你們大秦集團研發實力是國際公認的厲害，生產出晶片組也不奇怪吧？」

  「第一，合作企業不代表有能力生產主板。第二，照你這樣說，我們大秦集團和你英特耳也有合作，既然我們這麼厲害，是不是我們就能生產CPU？」

  陳博文從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遞給書記員，「還有，這是委託方菠蘿電子廠在工商局登記的經營範圍，上面寫得清清楚楚：手機組裝、銷售。沒有主板生產，沒有晶片製造，沒有集成電路設計的資質。

  菠蘿電子廠的主營業務是手機組裝，他們向大秦集團採購的是功能機主板，也就是手機主板，搭載G-104晶片，用來組裝菠蘿手機二代。這是手機業務，和電腦主板沒有任何關係。

  對方律師，您確定一家手機組裝廠能憑空變出一條電腦主板生產線嗎？你給我做一個試試，做不到，小心我告你誹謗。」

  英特耳的律師臉色微變，他顯然沒有預料到陳博文會從這個刁鑽的角度切入。

  陳博文沒有給他喘息的機會，繼續說道：「所以，對方律師的指控邏輯是這樣的：

  大秦集團通過一家只做手機組裝的企業，生產出了電腦主板，然後傾銷到全球市場。

  這個邏輯鏈條從第一個環節開始就是斷裂的。

  除非對方律師能證明菠蘿電子廠有電腦主板的生產能力，否則這個指控就是一個建立在錯誤事實上的空中樓閣。

  而且眾所周知，龍國根本就沒有一家公司可以生產出並完全破解英特耳晶片組架構，我們要有這實力，直接賣給AMD不賺得更多嗎？還費勁巴拉生產主板幹什麼？」

  他頓了頓，翻開手邊的資料，又補充道：「另外，關於市面上那些白板主板的真正源頭，我們早已掌握了切實的證據。

  這是我們從白板主板上拆解下來的元器件批次號，經過比對，與華朔的供應鏈完全吻合。

  如果對方律師想知道這些白板主板到底是從哪來的，我們作為跟英特耳合作多年的合作方，很樂意配合法庭提供完整的技術鑑定報告。」

  旁聽席上響起一陣壓抑不住的竊竊私語，幾名記者飛快地在筆記本上記錄著。

  英特耳的律師臉色鐵青，急中生智想要反駁，但陳博文沒有再給他機會，示意法官傳喚證人。

  法庭的側門打開，一個穿著普通夾克、面色緊張的中年男人被帶了進來。

  他站在證人席上，雙手不知該放在哪裡，目光躲閃著掃過法庭里黑壓壓的人群。

  他就是華強北電子城的經銷商李明發，今天以證人身份出庭。

  在陳博文溫和但步步緊逼的詢問下，李明發斷斷續續地交代了自己如何被華朔的中間人收買、如何按照對方的要求將一批白板主板包裝成「大秦集團旗下菠蘿電子廠生產」的假象、如何向英特耳的調查人員提供了偽造的物流單據和證詞。

  他承認自己收了對方一大筆錢，對方承諾只要他配合，以後華強北的白板主板生意全部由他獨家代理。

  他本來以為只是幫人做個局，沒想到事情越鬧越大，最後被大秦集團找上了門，在大秦集團曉之以理、動之以情下，決定維護正義。

  英特耳的律師臉色徹底變了。

  他精心準備的證據鏈中最關鍵的幾個環節，全部建立在這個經銷商的證詞和偽造的物流單據之上，而現在這個證人當庭翻供，承認自己是被華朔收買的。

  他急忙申請對證人證言的真實性進行調查，但法官只是面無表情地表示將記錄在案，擇期繼續審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