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20章 數萬人競爭崗位
近日深市火車站出站口很明顯的人流量比平時多了三成。
要知道本身深市流動人口基數就很大，突然多了三成人流，可想而知對深市基層工作人員的壓力有多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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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深市早就做好了應急預案，24 小時都派有武警執勤巡邏。
但這年代狠少實在太多，怕出現暴力案件，不得不讓大秦集團直接介入管理。
大秦集團安保部馬上跟隨人事部在火車站廣場設了三個接站點，一字排開，桌上擺著「大秦集團招工接待處」的牌子。
每個接站點後面坐著兩個人，一個登記，一個發號。
號牌是手寫的，塑料封套，上面印著編號和面試日期。
「想不到今天一天就已經發了三千多個號嗎，明天估計更多，怎麼辦。」登記的人喉嚨都嘶啞了，連忙喝口水潤喉問身邊的同事。
「沒辦法，麗姐沒在，還是按原計劃進行，就是不知道會有多少人前來應聘，還好我們有備用方案應對，不用太擔心。」同事安慰道。
......
趙富貴還是來到深市了。
他坐了二十六個小時的硬座，下車的時候腿都是麻的。
蛇皮袋裡裝著焊把、面罩、兩件換洗衣服，還有他老婆張翠蘭炕好的十幾個鍋盔。
他出了站，就看見「大秦集團招工接待處」的牌子，愣了兩秒，快步走過去，他本來還想打電話聯繫，這下不需要了。
「同志，這兒是報名的地方？」說著，趙富貴把 A4 紙遞了過去。
「對。身份證帶了嗎？」
「帶了。」趙富貴從褲腰裡掏出身份證，遞過去。
登記的人看了一眼，在表格上寫了一行，遞給他一張號牌：「五千七百四十二號。明天早上九點，到這個地方。」
他指了指桌上貼著的一張地圖，「實操考核。帶上你的焊把和面罩，別的不用帶。」
趙富貴接過號牌，翻來覆去看了兩遍。號牌上印著「大秦集團焊工招工實操考核憑證」幾個字，底下是編號和日期。
趙富貴看著手中的編號不敢置信地問了一句：「同志 5742 號，是不是代表我前面已經有 5000 多人了？」
登記的工作人員直接點了點頭：「沒錯，編號就代表有多少人，初步估計，到報名截止期，可能會不下 4 萬人。」
趙富貴聽到這個數字，一開始嚇了一跳，畢竟要和 4 萬多人競爭崗位。後來反應過來，4 萬人也不多，十幾個人中可以留下一個，他還是蠻有機會的。
此時深市火車站周邊的廉價旅館已經全部爆滿。
幾乎家家旅館前台貼著「客滿」的牌子。
......
由於前來應聘的人數眾多，大秦集團不得不提前開始考核。
此時離火車站兩公里外，大秦集團直接在寶安區臨時徵用了三個閒置廠房，改成了實操考核點。
每個廠房裡擺著一排排焊機、鋼板、面罩，地上畫著白線，一格一格分開。
負責考核點的人拿著喇叭喊：「排好隊，按號牌進場。叫到號的進來，沒叫到的在外面等。」
廠房外面，隊伍從門口一直排到馬路上，一眼望不到頭。
這一情況直接把各大媒體都給驚動了。
全部都來實地採訪報導此事。
深市電視台來了兩輛車，一輛採訪車，一輛轉播車。
省台駐深市記者站也來了人，扛著攝像機往隊伍前面擠。
報紙記者來得更多《羊城晚報》的、《南方都市報》的，還有幾家行業媒體的，胸前掛著牌子，手裡拿著錄音筆，當然也離不開 QZ 門戶網，自家企業招人當然要宣傳一番。
一個戴眼鏡的女記者擠到隊伍前面，攔住一個四十來歲的漢子：「大哥，您從哪兒來的？」
「駐馬店的。」
「專門坐火車來的？」
「坐了二十多個小時，就為了來碰碰運氣，看能不能有幸被大秦集團聘用。」
女記者把話筒遞過去：「有信心嗎？」
漢子拍了拍胸脯：「俺焊了二十年管道，化工廠的，供暖的，從來沒漏過。我相信自己的實力不虛。」說完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黃牙。
旁邊另一個記者攔住一個二十出頭的小伙子：「你從哪來的？」
「東北。瀋陽。」
「這麼遠？家裡支持嗎？」
「我媽不讓來。說我都還沒出師，就想著當師傅了。我偷著跑出來的，就帶了兩百塊錢。選上了就給家裡打電話，選不上就回去認慫。」
「有信心嗎？」
小伙子嘿嘿一笑：「嘿嘿，我也不知道，反正來都來了，就當玩玩唄，萬一運氣好被選上了呢？網上不都說政哥看的是忠誠嗎？」
說著這，小伙子對著鏡頭擰緊拳頭向虛空揮了揮，大聲喊道：「政哥忠誠！記得選我。」
此時第一批已經進去了二十個人，排成四排，每人一個工位。焊機、鋼板、焊條，全部統一配好。
考官站在前面，手裡拿著喇叭：「一塊板子，平焊，單面焊雙面成型。焊完自己檢查，覺得沒問題的，舉手。
考官過來看，焊縫成型、熔深、咬邊、氣孔，一項不合格，直接淘汰，最後哪怕錄用，還要經過董事長面試考核，只不過只要進入面試考核，哪怕淘汰也有補貼。」
趙富貴是五千七百四十二號，估計到明天都輪不到他。
但很快他發現，第二批、第三批也進去了。
他想踮著腳往廠房裡面看，結果什麼都看不見，只聽見焊機嗡嗡嗡地響，偶爾有焊條粘連的噼啪聲，還有考官喊「下一個」的聲音。
第一個出來的人，二十來歲，低著頭，整個人顯得垂頭喪氣的。
記者一擁而上。
「沒過？」
那人點了點頭。
「差在哪？」
「咬邊。考官說我電流太大，燒得太狠了，我焊了三年門窗，在家從來沒出過這事。」此時的年輕人，眼睛有點紅紅的，顯然也有點不服氣。
第二個出來，三十多歲，也是沒過。
「氣孔。焊條受潮了，我沒檢查。」
第三個，第四個，第五個。
一上午過去，記著守著廠房門口統計，通過的人數剛過五十。
記者們面面相覷。那個戴眼鏡的女記者攔住一個剛出來的考官：「師傅，這通過率也太低了吧？一上午測試了一千多人，才通過五十多個？」
考官把帽子摘下來擦了擦汗：「我們不看通過率是多少，我們只看達沒達到要求，畢竟這玩意要出海的，要求標準高一點是正常的。」
「標準到底是什麼？」
考官把帽子戴回去：「單面焊雙面成型，焊縫要均勻，咬邊不能超過零點五毫米，氣孔、夾渣一律不合格。說簡單點，你焊出來的東西，拿去做壓力容器，打壓不能漏。做不到，就不行。」
女記者把這段話錄下來，轉頭看了一眼廠房外面還在排隊的長龍。
她感覺大秦集團現在招工要求越來越高了。
她如果沒記錯，幾年前大秦集團還是秦氏電子廠的時候只要去應聘就可以入職。
現在怕是沒那麼容易了。
你要說之前進入的那些人有實力嗎？他不認為都有，說到底還是運氣大於一切。
......
翌日。
終於輪到趙富貴進考場
趙富貴是下午一點進去的。
他分到第七工位，考官喊「開始」的時候，他把面罩往下一拉，整個人就靜下來了。
他先用手摸了摸鋼板的邊緣，確認沒有油污、沒有鏽。
拿起焊條看了一眼乾燥的，沒有受潮。調電流，他沒看焊機上的表，而是先在一塊廢料上試焊了一小段，聽了聽聲音，看了看熔池的顏色，最後才把電流定下來。
考官站在旁邊看著，沒說話。
趙富貴焊第一道的時候，控制焊條的角度、運條的速度、電弧的長度，一氣呵成。
焊縫成型的時候，魚鱗紋一層一層整整齊齊地疊上去，像瓦片，像魚鱗，每一片都一樣大。
他焊完，把焊把放下，面罩推上去，看了一眼自己焊的東西，直接舉手。
考官走過來，蹲下去看了一眼，又拿手電筒從背面打光照了一下熔深，站起來說了一句：「過了。」
趙富貴愣了一下：「這就過了？」
「過了。焊縫成型漂亮，魚鱗紋均勻，熔深夠，沒咬邊沒氣孔，考試更看重的是心理素質，其實前面被淘汰的很多人的實力比你還強，可惜心理素質不過關，先待在深市等待面試通知吧！從今晚開始起，你所住的酒店和日常三餐都由大秦集團報銷，記得留好票據。」
考官把記錄本翻到趙富貴那一頁，寫了個「合格」，簽了名。
趙富貴從廠房出來的時候，腿開始發軟了。
他哪有不緊張？只是拿到焊槍的時候，忘記了緊張而已。
這一出來整個手腳都不聽指揮，手都開始打擺子了，還好考官沒讓他簽名字，如果讓他簽，他都懷疑自己名字都寫不了。
他蹲在廠房門口的台階上，哆哆嗦嗦掏出手機，顫抖著按了張翠蘭的號碼，號碼都按了幾遍才按出來。
電話只是響了兩聲就接了。
「餵？翠蘭。」
「考完了？」
「考完了。」
電話那頭緊張地問道：「過了嗎？」
「過了。」
趙富貴聽見張翠蘭的哭聲馬上罵道：「哭什麼哭，你就等著過好日子吧。」
......
秦政本還想多遊歷幾個城市，被陳市長一通電話急急忙忙喊回深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