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3章 你絕不可能是齊兄【求月票!】
第573章 你絕不可能是齊兄【求月票!】
在鎮界山頂上的雲層之內,依舊有盤坐的人影。
只不過這一次變成了三道。
除了身穿綠色練功服的少年、穿赤金二色袈裟的僧人,又多了一個穿一身白衣的中老年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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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人看起來四五十歲年紀,容顏稍顯滄桑,面容嚴肅,一睜眼目光凌厲,背後背著一把赤紅色劍鞘的長劍。
比賽進行到第二天,他才乘著一道劍光倏忽閃現,來到了場中。
「老陳來晚了啊。」少年問道,「最近在忙什麼?」
劍客答道:「我得到了情報,虹派藍王座露頭,去殺了一波。可惜只是一道法身,本體依舊不知躲在哪裡。但也不是全無收穫,順手宰了一隻去和他接頭的妖王。」
他輕飄飄地回答著,好像隨手拍死了一隻蟑螂般隨意。
可誰都知道,值得他專門出手的邪祟,至少也要是第八境級別。
「不是真身去的魔界吧?」僧人問道。
「當然不是。」劍客道。
「老陳雖然殺性重,但還是很謹慎的。」少年笑道,「現在正是各大仙藏禁地都蠢蠢欲動的節骨眼,才不會給邪祟誘他入局的機會。」
「我也有計較,到魔界只殺虹派,魔皇那廝自然不理會。」劍客語氣肅殺說道。
舉世皆知,名劍中學的祖師是一位姓陳的劍道仙人。
曾經一人一劍在那個黑暗年代斬殺無數入侵人界的域外邪祟,一度堵著一座界域入侵的裂隙口,殺得天地盡數染成血紅之色。
在他成就劍道在世仙后,反而很少現身,亦鮮少殺戮。
但其實他不是修為高以後收手了,而是在他證道成仙以後,邪祟不敢大張旗鼓來人界了,他也不需在人界做防禦。
現在的陳劍仙,沒事便會到域外諸界去主動出擊一波,殺得妖魔邪祟看到劍光便會肝膽發寒,見之如見天災。
但他並非一介莽夫一純粹的莽夫也不可能修成在世仙。
如今魔界主事的白魔教兩派對立,當今第九境魔皇出身巔派,而喜歡在人界搞事的則多為虹派。
陳劍仙在魔界只殺虹派,當代魔皇不說樂見其成,起碼也懶得為了救內敵出手和第九境的外敵拼命。
因此虹派諸魔在這幾百年來只能避之如同蛇鼠,絲毫不敢露頭。
「虹派確實要更可恨一些,狡詐陰損,人間墮仙多出於他們的手筆。」少年點點頭,又將視線轉向下方,「這一屆的龍門賽設計倒是有些意思,這樣選出能應變的年輕人,的確更適合去域外征戰。」
「風氣是該變一變了。」僧人道,「當年你們這些靈氣復甦後的第一代修行者,全都是在戶山血海之中殺出來的本領,不止修為高絕、戰力更是強悍,同境對決無所畏懼。後來人界承平,為了迅速培養出更多的高境界修行者,修行界的風氣轉為鼓勵閉門苦修,單純提高境界。」
「現在人界的修行者數量大增,底蘊已經足夠厚重了。諸界域虎視眈眈、仙藏禁地蠢蠢欲動,大戰一觸即發,風氣由專心修行轉為戰力第一,正是時候。」
每一屆升龍大會的選拔,其實都代表著當時人界對於天才需求的風向。或許看似差距輕微,但是落在整座人界來說,帶來的變化就是巨大的。
自從黑暗時代過去以後,人界為了提升修行者的數量和境界,整體潮流都是鼓勵修行者閉關苦修,單純提升境界。
這也導致了現如今正道修行者戰力普遍不如同境界邪修的現狀。
因為邪修都是在競爭、廝殺的血腥環境裡成長出來的,數量或許沒那麼多,但更懂得戰鬥中的技巧。相比之下,很多正道仙門世家的天才都稍顯「傻白甜」。
界域之間的慘烈戰鬥,很多東西不是一句修為碾壓能解決的。
因此這一屆升龍大會的整體比賽環境,都要比以往更複雜一些。如此一來,可能有些選手修為稍弱,但更有應變能力和戰鬥智慧,反而能夠戰勝修為更強的對手,在比賽中脫穎而出。
選拔標準代表上層意志,當今的人界高層都覺得,修行者的數量積累夠了,該是磨礪戰力的時候了。
劍客低頭凝視,忽而輕咦一聲,「此子————」
眼下一眾選手都被封在棺木之中,都在想辦法脫身,只有岳聞周身道韻環繞,竟在其中領悟了陰土道韻。
「這是一個天北來的散修,想不到吧?」僧人微笑道。
「我們碧落玄門一路培養的。」少年趕緊補充道,「月尊已經許諾要收他為徒了。」
「天地因果,匯於一身,因此氣運相協。」劍客慨嘆道,「不簡單,真得不簡單,你們碧落玄門這一代好福氣啊。之前我很看好那個孟玉衡,覺得他很適合轉劍修,現在又有一個頂級的劍修胚子被你們收入門下了。」
道境看悟性、虛境看氣運。
而在世仙的眼中,岳聞分明是位於因果網羅之中一顆璀璨如明珠般的存在。
「諸多善因匯聚於一處,方能處處結出善果。」僧人也道,「業網羅上,天地人三方協力。天我能看得出、人我也看得到,唯獨地————」
「不知來處。」
嘭!
岳聞徹底推翻棺木,從一處土坑中坐了起來。
他放眼四望,就見這裡好似是黑漆漆一片荒墳,散落著十來個立著木牌的墳包,四周鼓盪著陰風。
前方一道幽綠色的鬼火飄蕩而來,是一隻陰氣顯化的燈籠怪。
「好久不見了。」岳聞一笑,「不過你這種野怪現在就別來沾邊了吧,該退出版本了呀。」
曾幾何時,他還靠刷燈籠怪攢過壓祟錢,恨不得要殺十幾隻燈籠怪才能攢出一枚。
現在發達了,岳聞再看到這種小怪,都懶得彎腰殺了。
他遠遠吹出一口氣,「呼——
」
一股帶著陽氣的灼熱靈息,嘭的便將那小燈籠怪吹散,鬼火一爆,也照亮了周圍的墓
碑。
岳聞驚鴻一瞥,便見到了好幾個熟悉的名字。
「碧落玄門施妙真之墓!」
「碧落玄門孟玉衡之墓!」
「名劍中學東方劍七之墓!」
」
」
「天府趙星兒之墓!」
「罡境齊典之墓!」
」
」
這墓地里葬的,都是這次參加比賽的選手?
難道他們都和自己一樣,現在都被困在地下想辦法脫身?那自己得想辦法救隊友們出來才行。
還可以再想辦法讓對手們出不來————
岳聞正思忖的時候,背後響起腳步聲,他立馬回頭謹慎戒備。
就見齊典欣喜地走過來,「岳兄,你也出來啦!」
「齊兄?」岳聞道,「你也脫困了?」
「不錯。」齊典笑道:「我剛剛嚇死了,還以為你們都不見了,你出來了就好————」
「只有你自己?」岳聞不經意似地問道。
「我沒看到別人,正找著呢,就看到————」齊典回答著。
嘭!
話音未落,他剛走到岳聞身前,岳聞便揮起一拳,將面前「齊典」的面孔打得崩碎。
「呵。」岳聞收拳,冷笑一聲,「你絕不可能是齊兄。」
「齊典」瞬間呆立在原地不動,只剩左半邊臉的一點輪廓還在,右邊和中部的面孔都被打碎,斷茬處參差崎嶇,露出灰土的顏色,嘩啦啦渣滓不停掉落。
泥俑?
岳聞認出這東西的材料,看來又是這岩龍城魔境搞的鬼。
不得不說,此物的變化近乎毫無破綻,甚至就連說話的語氣、走路的體態都與齊典一模一樣。
但唯有一點,它不該偽裝成齊典。
從根子上它就做錯了。
哪怕是劉元君、甚至於是大白,岳聞都要思索一下對方有沒有自行脫身的可能性。
可齊典作為整個龍門賽中實力最弱的選手一龍門賽之外也有許多被淘汰在家的選手比他強,他絕無可能在自己之前逃脫!
這樣講,倒不是說岳聞對自己的強有多大的信心,而是對齊典的弱有絕對的信心。
擊碎了這泥俑之後,岳聞原地掃探了一下,沒有再發現別的異常,便轉手來到了寫著星兒名字的墳前。
他像是自己脫困時候那樣,用同樣的手法滲透入陰土之內,然後輕輕推開這一層陰土,露出裡面的棺木。
之後舉劍一划,便將那棺蓋打開。
裡面果然露出星兒白皙如玉的面孔,沒開口的時候,還真帶著幾分清麗氣質。
然後星兒就喊叫道:「老闆,我就知道你會來救我的!嚯哈哈哈————」
岳聞道:「快出來吧。」
他正準備帶著星兒一起去救別的隊友,突然聽見遠處傳來一聲呼喊:「老闆!」
嗯?
岳聞轉頭一看,就見那邊山坡上飛奔過來一道白色身影,身形矯健輕盈,正是星兒在趕過來。
不對。
那邊來的是星兒,那我剛救出來的是誰?
岳聞頓覺脊背發涼————一個星兒就夠鬧人的了,這怎麼又來了一個?!
他下意識就要拉開距離,離那個剛從墳坑裡爬出來「趙星兒」遠一點。
不管哪個是真的,先保護好自己再說。
可沒等他做出動作,腦後就有寒風傳來。
那個剛剛被他救出的「趙星兒」,束起的長髮陡然崩開,一頭黑髮如瀑延展,驟然化作一片烏雲般遮天蔽日。
嗤嗤嗤嗤—
她那無邊無際的黑髮,將岳聞的身形整個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