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不愧是老戲骨,演技就是逼真
第二天清晨。
白公館外圍拉起三層警戒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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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保部人手翻倍,嚴查任何試圖靠近的人。
導演頂著兩個黑眼圈,抓著對講機在片場來回巡視。
「統籌,查一下場內人數,非必要人員一律清退到外圍。」
「今天誰要是手機沒靜音影響了收音,直接捲鋪蓋走人。」
林風打了個哈欠。
理了理身上那套質地考究的黑色收腰西裝。
他今天被安排在最邊緣的位置。
高大的樹木投下的陰影剛好將他半個身子罩住。
既能在鏡頭掃過時提供黑道保鏢的壓迫感,又不會搶主角風頭。
工作內容非常簡單。
站著,看戲,拿錢。
【風哥這眼神絕了,隔著屏幕都能感受到那種西裝暴徒的煞氣。】
【樓上哪來的機器人?你怎麼看到他眼神的?】
【腦殘粉無腦夸唄,哪都有這類人。】
【我樂意夸關你屁事,管好自己。】
【別吵別吵,大清早的,安靜看戲,今天這場可是重頭戲。】
開拍前最後十分鐘。
副導演張謙拿著捲成筒的劇本,滿場飛奔核對細節。
「燈光組,側光燈的色溫再降兩檔,要那種慘澹的陰間白。」
「老高,血漿包的粘稠度確認過了嗎?別到時候噴出來跟番茄汁一樣。」
各項指標確認無誤。
張謙小跑著來到中庭。
陳建華穿著做工考究的暗紋長衫,端坐在太師椅上。
老人家提前三個小時上妝,閉目養神,嘴唇無聲開合,做著最後的台詞肌肉記憶。
張謙放輕腳步湊近。
彎下腰。
「陳老師,我幫您理理戲服。」
張謙壓低嗓音,伸手撫平長衫肩部的輕微褶皺。
又將陳老胸前那根復古懷表的金屬鏈重新掛正。
「陳老師,您今天狀態怎麼樣?」張謙退後小半步,「咱們爭取一條過,不用多受罪。」
陳建華睜開眼,和氣地點點頭。
「放心,拍這麼多年戲了,沒問題。」
他伸手拍了拍張謙的胳膊以示肯定。
另一邊,男一號李星河從化妝棚走出來。
他眼眶泛紅,眼下掛著烏青,帶著一種瀕臨失控的暴躁感。
這正是角色此刻最需要的狀態。
李星河手裡反握著一把特製的道具彈簧刀。
刀刃阻尼被卸去大半,只需很小的按壓就會縮回刀柄,傷不到人。
早上九點整。
導演坐鎮監視器後方。
高舉右手。
場記板在鏡頭前合攏。
一聲脆響。
「Action!」
所有雜音抽離。
重型攝影機架在斯坦尼康上,操作員踩著軟底鞋滑步推進。
李星河入鏡。
劇情推進到最高潮。
昔日言聽計從的手下,要在壽宴上親手終結黑幫龍頭的命。
李星河盯著太師椅上的陳建華。
喉嚨里爆出一聲嘶吼。
不顧一切捨身撲向太師椅。
特寫鏡頭咬住兩人的動作。
道具匕首扎向陳建華右側肋下。
這是劇本設定的致命傷位置。
撞擊發生。
藏在長衫內側的血漿包受壓破裂。
暗紅濃稠的液體飆射而出,飛濺在李星河白皙的側臉上。
陳建華沒有低頭看傷口。
他死死盯著李星河的眼睛。
面部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
枯瘦的雙手扣住李星河的肩膀。
喉嚨深處擠出嘶嘶的聲響。
眼白上翻。
數秒後,那雙手無力滑落。
整個人失去支撐後仰,連帶著沉重的太師椅一起翻倒。
後腦磕在青磚地面上,發出一聲悶響。
頭頂主光源準時切斷。
唯留一束慘白側光,打在陳建華滿是血污的臉上。
大鬍子導演盯著監視器屏幕,雙拳緊握。
直到確認攝影機拍足了十幾秒的餘韻。
他猛地跳起來,一把扯下監聽耳機。
「卡。」
「完美,太完美了。」
導演開心得手舞足蹈,這場戲他最擔心的是李星河,沒想到一次就給過了。
片場內憋了許久的工作人員長出一口氣。
掌聲雷動。
燈光組和道具組的幾個小伙子激動地吹響口哨。
「陳老師,辛苦。」導演滿面紅光地快步上前,「這遍絕了,後期連剪都不用剪,趕緊起來,地上涼傷骨頭。」
十秒。
二十秒。
半分鐘。
......
掌聲與歡呼聲慢慢減小,最後完全平息。
躺在青磚地上的陳建華,維持著剛才的姿勢。
毫無動靜。
雙眼依舊瞪著天花板。
導演臉上的笑容收斂,連聲詢問。
「陳老?收工了,別演了啊。」
沒有回應。
直播間裡的彈幕最先察覺到不對。
【老戲骨入戲太深出不來了?】
【別扯了,你們看陳老的胸口,好像沒有起伏。】
【大白天的別嚇我,老爺子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等等,李星河的表情不對勁,他離得最近,臉色白得像紙。】
【草,風哥昨天剛跟老爺子在樹底下喝茶,今天就嘎?這他媽也太恐怖了吧?】
離得近的幾個配角連忙往後倒退。
沒人敢上前觸這個霉頭。
張謙快步走到陳建華身邊蹲下。
伸手去推陳老的胳膊。
「陳老師,真殺青了,快起......」
尾音卡在喉嚨里。
張謙推在長衫上的手僵住。
指尖傳來的觸感,完全沒有活體肌肉該有的彈性。
那是正在迅速流失溫度的死板僵硬。
他不信邪。
將兩根手指湊到陳建華鼻尖下方。
沒有氣流。
張謙的臉眨眼間失去所有血色。
觸電般縮回手。
他失去平衡,一屁股跌坐在青磚上。
雙手胡亂撐著地面,雙腿亂蹬,拼命往後倒退。
「導......導演......」
張謙的牙齒有些打顫。
「他......他不是在演。」
「陳老師......沒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