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作案團伙
市公安局審訊室。
K被銬在審訊椅上，腦後磕出的包還沒消。
林風坐在秦昊旁邊的旁聽席上，捧著一次性紙杯，小口小口地喝水。
唐欣從門外端了兩杯咖啡進來。
她看了一眼林風。
「你怎麼坐這兒了？」
「秦隊讓我做筆錄，做完了沒人趕我走。」
「你不回去睡覺？」
「免費空調，免費熱水，還有免費節目看，回去幹嘛。」
唐欣懶得理他，坐到審訊桌後面，翻開記錄本。
秦昊喝了口咖啡，把紙杯放在桌角。
K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秦昊開口：「姓名。」
「柯鑫。」
「年齡。」
「二十八。」
「職業。」
柯鑫沉默一會。
「自由職業。」
唐欣把筆拍在桌上：「你這個自由職業，是跑酷接單還是偷拍接單？」
柯鑫抬起頭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去。
秦昊往椅背上一靠，手指敲著桌面。
「柯鑫，內存卡在你身上搜到了，張翠芬的口供也錄完了，你在爛尾樓拿卡的全過程有執法記錄拍著。」
「人贓俱獲，你自己掂量。」
柯鑫舔了一下乾裂的嘴唇。
「我要水。」
秦昊把自己的咖啡推過去。
柯鑫看了看杯沿的口水，沒喝。
秦昊又敲了兩下桌面。
「說吧，誰讓你去拿的。」
柯鑫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一言不發。
秦昊不急。
他起身走到門口，拉開門，跟外面的人說了幾句話。
兩分鐘後，一個民警抱著一台筆記本電腦進來。
屏幕上是網安大隊從十五樓接收端里提取出的部分視頻截圖。
畫面已經打了碼。
有人在辦公室換衣服。
有人在休息間沙發上躺著，衣領鬆開。
有人在獨處時做一些私密動作。
無一例外，全都是女性。
秦昊把筆記本轉向柯鑫。
「十二個攝像頭，四十七段視頻，拍攝對象涉及國金中心至少九家公司的女性員工和客戶。」
他把屏幕合上。
「偷拍，傳播，如果還有敲詐，數罪併罰，柯鑫，你自己算算幾年。」
柯鑫繼續沉默，大概一分鐘後。
他開口了。
「我只是個跑腿的。」
唐欣筆尖停住。
「我不管設備，不管拍攝，也不管後面怎麼用，我只負責定期取卡，送到指定地點。」
秦昊問：「送給誰？」
「老蔣。」
「全名。」
「蔣德貴。」
唐欣在記錄本上寫下這個名字。
柯鑫繼續說：「他手底下有一幫人，專門做這種事，國金中心不是唯一一個點，還有好幾棟寫字樓和高端酒店都有布設。」
「拍下來的東西怎麼處理？」秦昊追問。
「篩選。」柯鑫的聲音低下去，「有價值的，就去查拍攝對象的身份，要是有錢人，或者有頭有臉的，就拿視頻去要錢。」
唐欣繼續寫。
「蔣德貴在哪？」
「大塘村。」
秦昊沒聽過。
「哪個大塘村？」
「裕福縣的。」
柯鑫補充了一句：「路很偏，不好走。」
唐欣翻出手機地圖查了一下，屏幕上顯示的確有這麼個村子。
在衛星圖上看，三面環山，只有一條水泥路通往外面。
秦昊站起來，走到柯鑫面前。
「蔣德貴在村裡有多少人？」
「七八個核心的。」柯鑫回答，「但村里大部分人都是他的眼線。」
「怎麼講？」
「蔣德貴是本地人，在村里輩分大，有錢，逢年過節給家家戶戶發紅包。村口小賣部、路邊坐著曬太陽的老頭老太太，全是他的人。」
柯鑫歪了下脖子，換了個姿勢。
「任何陌生車輛進村，三秒鐘之內村口就有人拍照發微信群，陌生面孔在村里多走兩步，馬上有人過來盤問。」
唐欣抬頭：「你怎麼知道這麼清楚？」
「我要去送卡啊，第一次被村口一個修自行車的老頭攔住問了五分鐘。第二次我換了輛車，還沒停穩就有人在群里@蔣德貴。」
柯鑫苦笑了一下。
秦昊轉頭看了唐欣一眼。
唐欣放下筆，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
「師傅，調特警，連夜進村，把這窩端了。」
柯鑫搖頭。
「沒用的。」
「蔣德貴這人很謹慎，一旦有風吹草動，三分鐘之內，硬碟砸碎，電腦入水，什麼都找不回來。」
審訊室里安靜了一會兒。
秦昊走回白板前，拿起馬克筆，在上面寫寫畫畫。
常規化裝偵查行不通。
村子是熟人社會，生面孔進去就暴露。
強攻突擊拿不到證據。
對方有充足時間毀滅。
唐欣坐回椅子上，手指無意識地轉著筆。
旁聽席上的林風也看著白板，紙杯里的水已經喝完了。
會議室的門被推開，幾個刑偵隊的老刑警走進來，手裡拿著大塘村周邊的地形圖。
有人提議從山上繞過去。
打開地形圖一看，村後是水塘，水塘後面是陡坡，陡坡上面是密林。
就算翻過去，動靜也不會小。
有人提議安排女警扮成下鄉賣貨的。
柯鑫在旁邊插了一句：「蔣德貴不讓外人進他院子，你們的人就算進了村，也進不了他的屋。」
又有人提議切斷村裡的網絡和電力，趁亂強攻。
秦昊否了。
「這人既然這麼謹慎，停電停網估計也行不通。」
會議室陷入沉默。
十幾個人你看我，我看你，都沒有好辦法。
就在這時。
林風口袋裡的手機震了一下。
他掏出來看了眼。
是周老闆的語音。
林風沒在意，順手點開了。
安靜的會議室里，周老闆中氣十足的大嗓門炸了出來。
「小林啊，好消息。後天有個大單，鄉下大塘村那邊，村支書家裡翻修，買了兩台櫃機三台掛機，村里還有幾戶要檢修加氟，你後天帶齊工具跟老趙進村跑一趟，單子多，提成不少。」
語音播完。
所有人的腦袋，同時轉向林風。
這麼多雙眼睛盯著他。
林風感覺後背在發麻。
他低頭看了眼手機屏幕，又抬頭看了看四周那些臉。
每張臉上的表情都不一樣，但傳達的意思高度統一。
林風默默按滅手機。
「各位警官，你們繼續開會，我就是個修空調的，我先走了，我不打擾了哈。」
沒有人說話。
秦昊盯著林風看了一會。
然後他把馬克筆蓋上，擱在白板架上。
「行。」
他拍了一下桌子。
「這案子先放一放，後天收網。」
林風的汗毛都豎起來了。
因為秦昊在笑。
「不過在此之前，」
秦昊拉開椅子坐下，雙手交叉擱在桌面上。
「林風老弟，你這趟修空調的業務，咱們得仔細聊聊怎麼開展了。」
林風看著秦昊那張笑臉，脊背一涼。
他有一種預感。
後天去大塘村修空調這趟活，恐怕不只是裝掛機和加氟這麼簡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