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你的買命錢
地下冷庫。
林風看著萬用表的屏幕。
數字跳動平穩,電壓380伏,三相電一切正常。
這台機器沒問題。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沉悶的機械轟鳴聲。
林風轉過頭。
入口處的牆頂上,一個隱藏的大功率液壓電機啟動。
一扇超過十公分厚的重型防盜鋼門從天花板上快速降下。
轟!
鋼門砸在地面上,揚起一陣白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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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一的出口被封死。
冷庫里的溫度還在持續下降,制冷機組的風扇轉速加快。
林風拿出手機看了一眼。
屏幕左上角的信號格從兩格變成了一個紅色的叉號。
無服務。
胸前微型攝像頭的直播畫面也卡死在這一秒,隨後變成黑屏斷開連接。
冷庫頂部四個角落,偽裝在探照燈旁的監控探頭亮起紅燈。
接著,安裝在牆角的高音喇叭里傳來一陣刺耳的麥克風電流聲。
滋——
電流聲響過之後,喇叭里傳出一個低沉的男聲。
「林師傅,終於見面了。」
林風抬頭看向探照燈旁邊的監控探頭。
探頭的紅燈快速閃爍,機身轉動,對準他的位置。
「自我介紹一下。」
喇叭里的男聲繼續,「你可以叫我電工。」
林風不搭話,只是站在原地。
「你是個非常惹人厭的同行。」
電工的聲音變冷,「那本來是一件非常完美的作品,那個女人,本來安安靜靜地躺在冰櫃裡,你為什麼要破壞她?」
喇叭里傳來急促的呼吸聲。
「冰凍,解凍,再冰凍,她的身體在這個循環里,保持著殘缺的美感。」
「七樓,那是我精心挑選的絕佳展覽館。」
「都是因為你,我的傑作全毀了!」
林風掏了掏耳朵。
「所以你花五千塊錢上門費,特意把我引到這裡來?」
「五千塊?」電工大笑出聲,「那是你的買命錢。」
「為了彌補我的損失,我要把你做成最完美的冰雕。」
電工在麥克風前講述他的設計。
「你現在待的地方,是我耗費數月心血改造的極寒密室。」
「四周是十五公分厚的聚氨酯發泡材料加防彈鋼板,完全隔溫隔音。」
「這裡的手機信號已經被我裝的干擾器徹底屏蔽。」
他頓了頓,語氣越發狂熱。
「冷庫制冷機組的功率被我調到了極限,十分鐘內,室溫會降到零下三十度。」
林風頭頂傳來輕微的機械開合聲,幾個隱藏在通風管里的排氣扇開始高速運轉,開始抽走冷庫里的氧氣。
「低溫加上缺氧。」
電工緩緩說道,「你的血液會逐漸黏稠,心跳變慢,肺葉結冰,你會享受窒息和極寒的雙重折磨,這可是最高規格待遇。」
廠房地上一層,監控室。
電工靠在椅背上,手裡端著一杯速溶咖啡。
他吹開水面上的熱氣,視線鎖定正前方的六台顯示器。
顯示器分成不同機位,無死角覆蓋地下冷庫的每一個角落。
他喜歡看獵物掙扎的畫面。
以前處理目標,他只能設定好機關轉身離開。
但這次不同。
按照他的經驗,獵物在得知處境後,會經歷三個階段。
第一階段是不信邪,去撞那扇十公分厚的重型防盜鋼門,用腳踹,用肩膀頂。
第二階段是絕望,瘋狂砸攝像頭,在冷庫里大喊大叫。
第三階段是求饒,縮在牆角,對著監控磕頭痛哭,鼻涕眼淚凍在臉上。
他特意準備了高清錄像機,按下紅色錄製鍵。
電工把杯子放在控制台上,雙手交叉墊在下巴下,準備欣賞著接下來的表演。
但他失望了。
屏幕里的情況完全不對。
此時,林風走到制冷機組旁邊,看了眼地上的帆布工具包。
他彎下腰,拉開工具包側面的小拉鏈,手伸進去摸索了幾下,掏出一包威化餅乾。
咔嚓。
咬碎威化餅的聲音在冷庫里格外響亮。
林風一邊嚼著餅乾,一邊抬頭看著監控探頭,開啟了閒聊模式。
「我說今天怎麼五千塊錢上門費這麼好賺,大熱天的把我喊到郊區冷庫來,果然是個大坑。」
「你搞這麼大陣仗,是趙氏集團派你來滅口的吧?」
監控室里。
電工張著嘴,有些驚訝。
這算什麼反應?
坐在工具包上吃餅乾?
這態度比在街邊等公交車還要隨意。
電工用力按下麥克風通話鍵。
「趙氏集團?」
他對著麥克風冷笑,「他們現在自己一身麻煩,哪有精力管你這種底層修空調的,我來這,純粹是私人恩怨。」
「你砸了我的藝術品,毀了我的場子。」
「你是個手藝人,我也是個手藝人,今天就是我們兩個技術人員之間的較量。」
林風聽到這話,停止咀嚼。
他看著監控探頭,長嘆了一口氣。
「原來只是私人恩怨。」
林風換了個坐姿,語氣變得語重心長。
「你拿錢辦事,我也是拿錢,打工人何苦為難打工人。」
「我就是修個空調賺點辛苦錢,你看這樣行不行?」
林風對著探頭比劃。
「你把門打開,放我出去,咱們好聚好散,你繼續干你的藝術創作,我修我的空調,井水不犯河水。」
「當然,尾款還是要給的。」
電工瞪著眼睛,血壓直線飆升。
挑釁。
這是毫無掩飾的挑釁,更是對他專業技術的侮辱。
一個臭修空調的,被關在他精心設計的死亡密室里,不想著如何保命,居然還在跟他討要尾款?
「你腦子被凍傻了是不是!」
電工在麥克風前大吼,「你還沒搞清楚狀況!你在我的鐵籠子裡!」
「我就在樓上!」
「我就在廠房一層的中央監控室,離你不到三十米直線距離!」
「我就坐在這裡喝著咖啡,親眼看著你一點點結成冰塊,看著你把手指甲在鋼板上摳斷!」
電工的聲音在地下室里迴蕩。
林風聽完,沉默了。
他把手裡剩下的半塊威化餅乾塞進嘴裡。
打開帆布包。
在一堆沉重的金屬工具里翻找。
林風抽出一把一尺多長的管鉗,接著反手又摸出一把帶絕緣膠柄的十字改錐。
監控室里,電工看著屏幕上的畫面,嗤笑出聲。
「怎麼?拿傢伙想砸門?」
「你儘管去砸。」
電工靠在椅子上,「那扇門是液壓控制的實心防盜鋼板,就是給你一公斤C4炸藥,你也炸不開。」
「拿一把破管鉗去敲十公分厚的鋼板?我看你是把管鉗敲斷,還是把自己的手骨震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