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兩車麵包人
幾輛車的音響轟鳴，一路開進黑石街深處。
穿過幾條滿是污水的小巷，車隊停在一家廢棄的地下撞球廳門口。
捲簾門拉了一半，阿飛彎腰鑽進去，把裡頭的燈拉亮。
林風停好車，走下台階。
撞球廳空間很大，擺著幾張破了皮的撞球桌。
四周牆面上用紅漆噴著幾個大字：「愛過、痛過、未慫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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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上散落著各色香菸盒和辣條包裝袋，角落裡疊放著兩輛拆得只剩車架的鬼火摩托。
一張老舊的真皮沙發擺在正中間，皮面皸裂，露出黃色的海綿。
阿飛拿袖子在沙發上使勁擦了兩把，
「大哥，您坐。」
林風走過去坐下，彈簧發出咯吱一聲響。
阿飛指著其中兩個女孩，正是剛才在修車鋪畫著濃黑眼線的精神小妹。
「這是冰少，這是冷少，咱們的門面擔當。」
兩個女孩彎腰，「大哥好。」
接著是一個精瘦的男生，穿著花襯衫，脖子上掛著一根粗大的假金鍊子。
「這是小夫，咱們的金牌MC，跟人幹仗的時候負責造勢。」
小夫抱了抱拳，「大哥，以後有需要，我隨時為您效勞。」
最後一個是個一米九的大塊頭，體重至少兩百斤，穿著一件被撐得變形的黑背心。
「這是胖虎，我們這的紅棍，打架最猛。」
胖虎撓了撓後腦勺，憨笑一聲，「大哥。」
林風靠在沙發背上，打量著這套配置。
文武雙全，還有啦啦隊。
配置挺全。
彈幕在屏幕上快速滾動。
【這真是一群臥龍鳳雛。】
【神特麼金牌MC，打架還帶背景音的？】
【風哥這波算是真正打入敵人內部了。】
【臥槽，好帶感，我要看風哥怎麼帶領這幫人制霸九龍城。】
阿飛拉過一張塑料凳，坐在林風對面。
他轉頭看向小夫，音調拔高。
「昨天那個電子廠的廠妹，你加上微信沒？」
小夫搖頭，「沒加上，被紅星街那幫人截胡了。」
阿飛一巴掌拍在撞球桌沿上。
「太欺負人了，敢動我看上的女人，小夫，搖人！把咱們那三十多個兄弟都叫上，今晚去踏平紅星街！」
小夫面露難色，「飛哥，三十號人，咱們怎麼過去？」
「打麵包車啊！兩輛麵包車，一輛塞十五個，剛剛好。」
「可是飛哥，麵包車去紅星街一趟要五十，兩輛一百。」
小夫翻遍身上的口袋，掏出一張二十的紙幣和幾個硬幣，「我這隻有二十三塊五。」
胖虎把兩個褲兜翻出來，「我今天早上吃包子花光了。」
冰少和冷少湊了半天，湊出十塊錢。
阿飛摸了摸口袋，空空如也。
剛剛那兩百塊已經給了林風。
幾個人加在一起，三十三塊五。
連打一輛麵包車的錢都不夠。
阿飛乾咳一聲，「要不，咱們坐公交車去？三十個人，投幣三十塊，還剩三塊五買包煙。」
小夫搖頭，「不行啊飛哥，帶著三十多號人擠公交去打架，太跌份了，讓紅星街那幫人看見，會笑話我們的。」
林風坐在沙發上，捂住眼睛不忍直視。
這群精神小伙，連一百塊車費都拿不出來。
彈幕笑瘋了。
【哈哈哈哈哈神特麼擠公交去打架。】
【三十個人一輛麵包車塞十五個，你們是沙丁魚嗎？】
【窮得這麼理直氣壯，也是沒誰了。】
【風哥快跑吧，這幫人窮得連頓沙縣小吃都請不起。】
【我第一次見到黑幫火拼因為路費不夠取消的。】
此時，冰少端著一個馬克杯走過來，恭敬地遞給林風。
「大哥，您喝水。」
杯子裡的液體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渾濁黃色。
林風接過杯子，低頭聞了一下。
「這是什麼？」
「咱們九龍城的精神特飲。」
冰少挺直腰板介紹，「冰紅茶兌二鍋頭，勁大還提神，平時只有貴客來了我們才捨得拿出來。」
林風把杯子放在面前的茶几上。
「這玩意喝了頭疼，你們平時就用這招待貴客？」
冰少縮了縮脖子，退到一邊。
林風看著這群中二的邊緣少年。
頭髮染得五顏六色，衣服穿得花里胡哨，兜里掏不出五十塊錢。
全靠一句江湖義氣撐著面子。
「既然叫我一聲大哥。」林風開口，「這麼混下去，你們只有兩條路。」
阿飛抬頭看著他。
「要麼去電子廠打螺絲，要麼進去踩縫紉機。」
阿飛搓了搓手，不滿道：
「大哥，電子廠上班也太丟份了，踩縫紉機不至於吧，我們這地方條子都不管的。」
小夫跟著附和，「除了講江湖義氣，我們也不知道還能幹啥，我們做夢都想當大老闆，西裝革履，出門開豪車。」
林風翹起二郎腿，調整坐姿。
「要當就當合法的扛把子。」
「大哥今天教你們怎麼做大做強。」
阿飛眼睛亮了，湊近一步。
「大哥，怎麼做大做強？咱們去收保護費嗎？還是去放高利貸？」
林風剛要說話，阿飛的手機響了。
刺耳的社會搖DJ舞曲在地下室迴蕩，震得人耳膜疼。
阿飛掏出手機，看了一眼屏幕，
「餵？誰啊？」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男聲，夾雜著背景里的慘叫聲。
阿飛的臉色變了。
「什麼？敢動我兄弟？」
他站起身，大聲吼道。
「在哪？好，你們等著！」
掛斷電話，阿飛轉過身。
「大哥，出事了。」
「我的小弟皮帶被紅星街的刀哥扣了。」
「刀哥說皮帶弄壞了他們場子裡的遊戲機，今晚拿不出五千塊賠償，就要斷他一條腿！」
小夫和胖虎對視一眼，握緊拳頭。
「欺人太甚！」
「飛哥，咱們拼了！」
阿飛看著林風。
林風手指敲擊扶手。
五千塊。
他原本正發愁，自己剛當上這幫人的老大，要帶他們做大做強，手頭沒有啟動資金。
現在有人主動送上門。
紅星街。
刀哥。
林風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印著燙金大龍的短袖。
「走。」
阿飛問：「去哪？」
「去平事。」
林風往撞球廳出口走去，「正愁咱們的啟動資金沒著落，刀哥這是雪中送炭啊。」
阿飛愣在原地。
「大哥，咱們就這麼去啊？刀哥手底下有幾十號人，手裡還有傢伙，咱們要先叫人......」
林風停下腳步，回頭看他。
「你還準備叫誰？我們幾個人去，足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