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死後補刀
燈光打在牆壁上,光影交錯,掃過場內坐著的幾個人。
李明軒低著頭,雙手搓著褲腿。
王琴別過臉,避開警方的視線。
李澤抖著腿。
李默抱著骨灰盒,坐在最邊上。
趙醫生時不時掃向王琴母子。
唐欣拿著記錄本走過來。
「秦隊,查過了。」
「二樓區域是私人領地,李家為了隱私,沒裝室內監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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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發前後半小時內,李明軒、王琴、李澤,趙醫生,還有一個女傭,都去過二樓。」
秦昊問:「他們自己怎麼說?」
唐欣翻了一頁本子。
「李明軒說自己在二樓書房安靜,王琴說她去主臥補妝,趙醫生一直待在陽台抽菸,李澤在房間休息。」
「互相之間沒有證人,都沒人承認去過李曼麗所在的休息室。」
秦昊看著這群人,頗為頭疼。
這幫富人腦子裡裝的淨是些見不得光的事,連句實話都掏不出來。
他轉頭看了一眼角落。
林風坐在摺疊椅上,正眼巴巴地看著管家。
管家被兩個警察圍著問話,根本沒空理他。
秦昊壓住火氣,轉頭對唐欣說:「把那個女傭帶過來。」
兩名警員領著一個穿著女傭制服的年輕女孩走上前。
女孩渾身發抖,頭都不敢抬。
「你叫什麼名字?」秦昊問。
「小、小紅。」
「把你在案發前看到的事情,再複述一遍。」
小紅沉默了下,然後指了指坐在長椅邊緣的李默。
「案發前二十分鐘左右,我端著茶水上二樓,剛走到樓梯拐角,就聽見走廊里有人吵架。」
「我偷偷看一眼,是大小姐和這位先生。」
「大小姐說話很難聽,罵他是土包子,還說他是個要飯的,別想染指李家的家產。」
「他還罵了這位先生的母親,說她是個下賤的......」
小紅沒把原話說出來,但意思很明白。
「然後呢?」秦昊追問。
「然後他們就打起來了,這位先生推了大小姐一把,大小姐撞在牆上,罵得更凶了。」
「我害怕被發現,端著托盤跑回一樓了。」
話音落地。
長椅上的幾個人反應各異。
李澤和王琴頗為喜悅。
李明軒臉色難看。
秦昊走向李默。
「她說的都是實情?」
「是。」李默沒有迴避。
「她罵我媽,我是推了她,但我沒有殺她。」
一名負責搜查的警員小跑過來。
手裡提著一個透明證物袋。
「秦隊,二樓走廊盡頭,消防栓後面發現兇器。」
證物袋裡裝著一把水果刀。
刀刃上沾滿乾涸的血跡。
秦昊接過證物袋,舉到燈光下。
「法醫科那邊說,刀口寬度和死者頸部的致命傷吻合。」
警員指著刀柄的位置補充。
「秦隊,你看刀柄的防滑紋路。」
勘探燈的光打在刀柄上。
金屬紋理之間,卡著幾根細小的紅黑色絨布纖維。
秦昊轉頭。
視線落在李默懷裡的骨灰盒上。
骨灰盒外面,正好蓋著一塊紅黑相間的絨布。
材質、顏色,肉眼看過去,一模一樣。
李澤第一個跳起來。
指著李默大喊。
「就是他!」
「警察同志,你們聽到了,他跟我堂姐吵架,還動手了。」
「現在兇器上又有他這塊破布的線索,就是他殺的人。」
王琴跟著站起來,用手帕捂著眼睛,哭嚎出聲。
「我苦命的侄女啊。」
「早就說來路不明的野種不能要,這不就是回來尋仇的嗎。」
「殺人償命,警察同志,你們快把他抓起來,可不能讓他跑了。」
李澤在一旁幫腔。
「對,趕緊銬上,這還用查嗎,鐵證如山。」
這對母子配合默契,一口一個野種,恨不得現在就把李默送進監獄。
【這母子倆真急啊】
【急了急了,假少爺急了】
【就這迫不及待要把真少爺送進去的樣子,未免太難看了】
【就算李默進去了,財產會不會給李澤也不好說】
李默被這對母子的指控氣得渾身發抖。
他緊緊抱住骨灰盒,大聲道。
「我沒殺人。」
「我推了她之後,她就進休息室了。」
「那布料怎麼會在刀上,我不知道。」
李澤冷笑。
「你不知道?刀還能自己跑去割別人的脖子?」
「你個殺人犯,裝什麼無辜!」
秦昊沒理會李澤的叫囂。
他仔細觀察李默的表情。
從辦案經驗來看,這邏輯不通。
一個拿著親子鑑定、剛被證明是真少爺的人。
他有著大好的前程,有什麼理由在眾目睽睽之下,用這麼拙劣的手段去殺一個堂姐?
除非他是個毫無理智的瘋子。
但李默今天的表現,不像。
角落裡。
林風實在忍不住了,小聲嘀咕。
「人家現在是李家的真少爺。」
「只要老太爺一句話,後半輩子榮華富貴。」
「錢途一片光明。」
「他閒著沒事去殺人?圖啥?圖免費的牢飯?」
王琴瞪著他。
「你一個打雜的懂什麼?他就是心理扭曲,報復社會。」
李澤也指著林風。
「這是我們家的事,輪不到你插嘴。」
秦昊回過頭,狠狠瞪了林風一眼。
林風舉起雙手,退後半步,閉上嘴。
此時。
法醫提著勘測箱匆匆走來。
他穿著白大褂,手套上還沾著血跡。
走到秦昊面前,壓低聲音。
「秦隊,初步屍檢結果出來了。」
「說。」
法醫翻開手裡的記錄本。
「死者頸部刀傷的皮下組織,沒有出血反應。」
秦昊眉頭一皺。
「什麼意思?」
「意思是,這些刀傷是在死者死亡之後造成的。」
法醫頓了頓。
「真正的死因不是刀傷。」
話音落下。
李澤和王琴的臉色瞬間僵住。
剛才還叫囂得最凶的兩個人,這會兒頓時卡殼了。
秦昊站起來。
「那真正的死因是什麼?」
法醫翻過一頁。
「死者眼結膜有出血點,頸部有輕微索溝痕跡。」
「從痕跡形態判斷,死因是機械性窒息。」
「作案工具應該是柔軟且寬大的物品,比如領帶之類的東西。」
秦昊目光一凜。
他轉頭掃視大廳里的所有人。
視線從李明軒開始,挨個掃過李家的叔伯兄弟。
這些人今天都穿著正裝。
西裝革履,脖子上打著各式各樣的領帶。
秦昊抬手。
「所有警員聽令。」
「徹底搜查現場,重點核查所有男性的衣物配飾。」
「特別是領帶,一條都不能漏。」
唐欣合上本子。
「是。」
她帶著幾個警員開始行動。
剛才還在看熱鬧的李家親戚們,臉色全都變了。
一個穿灰色西裝的中年男人慌忙解開領帶。
「警察同志,我今天就打了這一條,你們看,在這。」
旁邊一個戴金絲眼鏡的男人也跟著解開外套。
「我也是,就這一條,沒別的了。」
還有幾個人根本沒打領帶,趕緊找旁邊的人作證。
「你們看見了吧,我今天就沒打領帶。」
「對對對,我可以作證,他確實沒打。」
場面一度混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