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2章 赤影
車子停穩。
中年男人拉開門把手，貼心護在車門頂框上，彎腰道：
「歡迎沈少爺大駕光臨，我是馬場的客戶經理，姓劉。」
沈念有些不知所措。
他受慣了冷眼，突然被這麼熱情對待還真有點不習慣。
林風見狀，輕聲提醒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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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輕鬆，點頭即可。」
沈念回過神，收起臉上的錯愕。
對著劉經理點了下頭，走下車。
劉經理跟在側後方，態度殷勤：
「沈少爺是想跑兩圈，還是先去休息室喝杯茶？」
直播間裡的網友們都愣住了。
【？？？劇本不對啊，這經理怎麼不狗眼看人低？】
【我還等著看惡奴欺主，然後風哥上去大耳刮子抽他呢】
【前面的短劇看多了吧，能當經理的人都精著呢。】
【人家只是個打工的，犯不著搞這些事。】
「茶就不喝了。」林風替沈念回話，
「少爺明天要參加聚會，今天提前過來熟悉一下。」
「明白，明白，沈少爺請隨我來。」
劉經理伸手引路，來到後方的恆溫馬房。
馬房裡鋪著乾淨的墊料，工人衛生做得很及時，沒什麼異味。
兩側是一間間寬敞的獨立馬廄。
幾匹毛色發亮的高頭大馬正低頭嚼著草料。
沈念一走近馬廄，腳步就不自覺地放慢了。
他看著那些四肢修長、肌肉線條分明的駿馬，原本端著的架子慢慢放鬆下來。
他在西北跟這些傢伙打了十幾年交道。
到了江海之後，每天面對的都是水泥森林和冷冰冰的沈家人。
這會兒聞到熟悉的草料味，和馬匹身上的汗味，他手心開始發癢。
劉經理察言觀色，指著左邊第一間馬廄里的一匹白色母馬介紹：
「沈少爺，您看這匹，名叫白雪，是從荷蘭引進的溫血馬。性子溫順，步伐平穩，最適合新手熱身。」
沈念看了一眼那匹白馬。
白馬正慢吞吞地甩著尾巴，眼神溫吞。
太軟了，沒勁。
沈念繼續往裡走。
林風跟在他身後，掃過每一間馬廄的門鎖、飼料槽和飲水器。
把這裡的地形和監控死角記在腦子裡。
正走著，一聲悶響傳出。
欄杆都跟著震了一下。
沈念連忙看過去。
馬廄里關著一匹體型高大的黑紅公馬。
這匹馬通體黑紅，四肢健碩，這會兒正煩躁地在原地打轉。
時不時拿肩膀去撞木欄杆。
「這是一匹黑紅半血馬。」劉經理跟上來解釋，
「上個月剛運過來的，野性難馴，場裡正準備把它退回去呢。」
「沈少爺，您離遠點，小心它咬人。」
沈念站在欄杆外，一動不動地看著那匹馬的眼睛。
那匹馬察覺到有人靠近，猛地往前一撞。
劉經理嚇得臉色發白：「少爺小心！」
沈念絲毫不懼。
看著它發脾氣，眼睛發亮。
這是匹好馬。
沈念看了一會，對劉經理開口：「我就騎這匹。」
劉經理冷汗順著鬢角流了下來，連連擺手：
「使不得啊沈少爺，會要人命的。」
「這匹馬前天剛把場裡的馴馬師甩下來，人現在還在骨科醫院躺著。」
他往馬廄看了一眼，
「您要是想找點刺激，後頭還有幾匹調教好的純血公馬，性子也烈，但好歹聽口令。」
要是讓這位少爺在場子裡磕著碰著，他這個經理明天就得捲鋪蓋滾蛋。
沈念充耳不聞，專注地看著馬。
公馬鼻孔擴張，呼出兩道粗重的白氣，前蹄在木屑墊料上刨出兩個深坑。
「它在馬廄里關太久了，精力沒處發泄，再加上水土不服，換誰誰不煩？」
林風站在後方觀察。
把這匹馬的全身骨骼和肌肉狀態掃了一遍。
心率偏快，腎上腺素水平高，沒有中毒或者被人為下藥的痕跡。
是匹乾淨的好馬。
「劉經理。」林風開口。
「在，您吩咐。」劉經理趕緊轉過身。
「把馬牽去室外跑馬場，備一套輕便點的綜合鞍，不要配馬刺。」
「少爺既然看上了，今天就把名字定下來，記在少爺名下。」
劉經理看了一眼林風。
見他神色篤定，也不再勸。
既然兩人都發話了，就算出了事也怪不到他頭上。
劉經理衝著走廊盡頭喊了一聲，
「老李，叫幾個人，把七號房這位請出來！」
「等等。」沈念叫住他，「這馬叫什麼？」
「剛從國外牧場運來，只有個編號07，還沒來得及起名呢。」
沈念看著馬廄里那團黑紅相間的毛色。
陽光從高窗漏下來，照在馬背上，像一團燒紅的炭火。
「以後就叫赤影。」沈念說。
「赤影？好名字，聽著就威風！」
劉經理猛拍馬屁。
直播間裡，彈幕密密麻麻地滾過。
【終究還是暴露了年紀，少爺骨子裡還是個中二少年啊。】
【不過這馬真帥，那肌肉線條，看著比我壯。】
【風哥居然沒攔著？我還以為風哥要親自上陣，一拳把馬打服呢。】
【前面的，你以為武松打虎嗎？】
【前面的，風哥還真打過獅子老虎。】
二十分鐘後。
室外跑馬場。
四周是用白色木欄圍起來的草坪。
占地幾十畝，草皮修剪平整。
幾個體格健壯的馴馬師拽著兩根加粗麻繩，把赤影拖了出來。
馬鞍已經扣在馬背上，肚帶勒緊。
赤影到了開闊地帶，野性被勾了出來。
它仰著脖子長嘶，前腿高高揚起，帶起大片草屑和泥土。
「架住！別鬆手！」
劉經理站在圍欄外頭，腿肚子有點發顫：
「沈少爺，要不......咱們換個日子？這馬火氣正旺呢。」
沈念沒戴頭盔。
他把身上的黑色獵裝外套脫下來。
裡面只穿一件白色立領襯衫，袖口挽起。
「在戈壁灘上，越是剛吃飽、火氣旺的野馬，越得一次把它騎服。」
沈念活動了一下手腕，往圍欄走去，
「今天要是退了，它就記住你怕它了，往後再想上它的背，可就難了。」
林風接過獵裝，站在圍欄邊看著。
只要沈念出現脫手的苗頭，他能在一秒內翻過圍欄把人接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