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7章 還在走的第五塊表
聽完老孫的匯報,秦昊煩躁地抓了抓腦袋。
找出了兇手的殺人手法,又找到兇手的藏身之處。
本以為能有所收穫,結果還是一無所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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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點皮屑都沒留下?」秦昊問。
「沒有。」
老孫嘆氣,「我猜測這人每次離開前,都會用高濃度次氯酸鈉把地面和牆面清洗一遍。」
「次氯酸鈉強氧化,會破壞生物DNA,而且他在這屋裡活動,估計全程戴著橡膠手套和頭套。」
唐欣看著屋裡那張木頭桌子:「那咱們白跑一趟了?」
「也不算白跑。」
林風戴上白手套,走進防空洞。
裡面沒有風。
消毒水殘留的味道有些刺鼻。
林風走到工作檯前。
檯面上除了半沓黃表紙、一把竹骨壓刀。
就只有那五塊老式機械懷表。
秦昊和唐欣也跟了進來,站在林風身後。
老孫在旁邊解釋:
「這五塊表我們剛才拍過照了。」
「表面都用酒精擦拭過,沒有指紋。」
「每塊表底下壓著一張白紙條,上頭一個字都沒寫。」
林風點點頭。
五塊表的品牌和外殼材質都不一樣。
有銅殼的,有鍍鎳的,還有一塊表殼邊緣磕掉了的。
每塊懷表都嵌在一個特製的黑色方形鐵底座里。
底座下方焊著一個帶鋸齒的彈簧夾。
林風伸手拿起左邊第一塊銅殼懷表。
剛才站在門口遠看,讓人誤以為指針都停在差不多的位置。
這湊近了看,發現完全不是那麼回事。
第一塊懷表的表蓋彈開著,裡頭的走針停在12點15分。
林風放下第一塊,接著拿起第二塊、第三塊、第四塊。
「凌晨1點40分。」
「12點57分。」
「凌晨2點5分。」
林風把前四塊懷錶盤面上的時間依次念了出來。
他轉過頭,看向秦昊:「這四個時間,耳熟嗎?」
秦昊皺著眉想了想,臉色一變。
旁邊的唐欣反應更快:
「十年前第一名死者陳大有,法醫根據胃內容物消化程度和屍溫,推斷死亡時間在夜裡十二點到一點之間。」
「第二名死者王翠花,死亡時間在凌晨一點半到兩點......」
她越說聲音越激動:
「這上頭停著的時間,是十年前那四個人的確切死亡時間?」
「不錯。」
林風指著懷表外套著的黑色方形鐵底座,「還記得劉豆豆家百葉窗右上角,那塊無灰區嗎?」
老孫眼睛一亮:「你是說,昨晚兇手卡在百葉窗上的那個方形底座,就是這玩意兒?」
「對。」
林風摸了一下底座側面的彈簧夾,
「這底座上頭本來還連著一面小反光鏡,用完被他拆掉了。」
「兇手每次去殺人,都會把對應的懷表卡在受害者家門外的透氣窗或者高處。」
「等人死了,他就把錶停在對方咽氣的那一刻。」
直播間裡,彈幕瞬間滾動起來。
【給死人掐表?這兇手心理變態啊】
【別人殺人是圖財害命,他殺人到底圖什麼?】
【都說了心理變態,我們又怎麼能理解。】
【一共五塊表,前四塊對應四個死者,那第五塊就是昨晚死的劉豆豆咯?】
唐欣也是這麼想的。
她看向最右邊的第五塊表:
「那這塊,記的就是昨晚劉豆豆的死亡時間了?我看看是幾點......」
話音未落。
唐欣的聲音卡住。
屋裡除了幾人的呼吸聲,還有極輕微的鐘表聲音。
滴答、滴答、滴答。
「還在走?」
唐欣愣住了,轉頭看向林風,
「劉豆豆屍體都涼了,這表怎麼還沒停?」
秦昊也湊了過來,注視著那根跳動的秒針:
「難道是兇手昨晚殺完劉豆豆,忘了把錶停下來?」
「一個連防空洞地面都要用消毒水刷洗、在門口布置硫酸陷阱的人,會忘掉自己最重要的儀式?」
林風否定了他的看法。
他拿起懷表,托在掌心裡掂了掂,隨後放到耳邊聽。
「老孫,有精密螺絲刀和寸鏡嗎?」
「有,都在工具包里。」
老孫趕緊找出一套微型螺絲刀,還有一個帶LED燈的頭戴式放大鏡。
林風接過工具。
指甲扣住懷表凹槽,螺絲刀往裡一頂。
一聲輕響,後蓋彈開。
裡頭的齒輪正在緩慢咬合轉動。
老孫湊過來瞥了一眼:
「這不就是普通的懷表機芯嗎?看著也沒什麼特別的。」
林風搖搖頭。
在他的視野里,這枚機芯被拆解成了立體的結構圖。
發條盒、中心輪、過輪、秒輪、擒縱機構。
每一個齒輪的齒數、傳動比、發條目前的形變扭矩,全都在他腦子裡自動換算成數據。
不對。
在原本屬於日曆撥針輪的空位上,被人改動過夾板槽口,塞進了一個黃銅棘輪。
棘輪旁邊,焊著一根微小的L型鋼製止逆杆。
「這不是普通的懷表。」
「前四塊表是用來記錄死亡時間的,但這一塊,被他改裝過了。」
秦昊擰起眉頭:「改裝?改什麼了?」
「他拆掉了原本的快慢針,在主發條盒和中心輪之間,加裝了一個單向倒計時限位器。」
林風夾著放大鏡,仔細觀察黃銅棘輪,嘴裡快速報出一串數字:
「主發條盒剩餘圈數兩圈半,中心輪六十四齒,過輪六十齒,改裝棘輪三十六齒,止逆杆行程還差十七個齒位......」
老孫聽得一頭霧水:「林小哥,你算這個幹什麼?」
林風解釋道:
「算它什麼時候停。」
「那個止逆杆一旦走完最後十七個齒位,就會直接落進擒縱輪的齒縫裡,把整塊表鎖死。」
他看向秦昊和唐欣,「按照現在的齒輪轉速,距離止逆杆落下鎖死機芯,還有二十九個小時零十八分鐘。」
唐欣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手腕上的電子表。
現在是下午6點42分。
往後推29小時18分鐘。
「明天晚上......12點整?」唐欣算出結果,聲音拔高,
「這表被設定在明晚12點整自動停下?這是什麼意思?」
秦昊腦子裡那根弦猛地繃緊了。
前四塊表,每一塊代表一條人命。
桌上總共只有五塊表。
如果第五塊表是一個還沒走完的倒計時......
「意思是劉豆豆根本不在他的名單上!」
林風的聲音在防空洞裡迴蕩,
「這五塊懷表,是兇手十年前就準備好的五個必殺目標。」
「十年前他殺了四個,暗渠被市政封死,第五個人才僥倖多活了十年。」
「昨晚死的劉豆豆,要麼是意外撞破了他的行蹤被滅口,要麼,就只是他蟄伏十年後用來找手感的試刀石。」
林風頓了頓,繼續道:
「這第五塊表對應的那個人,才是他真正的目標。」
「而時間,就在明天晚上十二點整。」
房間裡人不少。
但眾人只覺得汗毛都豎起來了。
老孫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試刀石?殺人就是為了找手感?那明晚十二點要殺的人是誰?這紙上也沒寫名字啊!」
林風掏出手機。
他把手機屏幕轉向秦昊和唐欣。
屏幕上是明天的天氣預報:大到暴雨。
十年前的四起命案,全都是在暴雨夜發生的。
明晚,又是暴雨。
秦昊額角的青筋狂跳:
「他早就算準了一切,可我們連他的目標是誰都不知道,這怎麼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