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秦婆婆！你見我，如一粒蜉蝣見青天！
天空中那個老嫗的身影出現的時候，地面上的三個人差點把眼珠子瞪出來。
陳天之、項鎮天、江懷瑾，三個人幾乎是同一時間驚叫出聲。
「秦婆婆？！」
那聲音里的震驚不是裝出來的，是真的被嚇到了。
聲音中透著濃濃的不可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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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江懷瑾和項鎮天二人，是對於秦婆婆的實力感到一些震驚，但陳天之並非是對秦婆婆實力的震驚。
之前他就猜測秦婆婆的實力可能很強。
現在震驚，是對秦婆婆突然出現在他們這裡而感到震驚的！
秦婆婆幾十年來，一直都是在雲州靖妖監的術藏閣裡面坐鎮，從來沒有離開過。
如今秦婆婆居然破例出現在這裡，要說不是為了他陳天之，他自己第一個不信！
此時高空中的秦婆婆，跟他記憶中的那個老嫗判若兩人。
那個平日裡在術藏閣佝僂著背，連走路都需要拄拐的老太太，此刻卻在高空中腰杆筆直，如蒼松般屹立！
磅礴的天地之力如百川入海，瘋狂地朝她匯聚，像是一群朝拜君王的臣子，將她簇擁在中心。
她面若寒霜，那雙平日渾濁的老眼此刻明亮透徹，銳利如刀，居高臨下地掃視著蕭文光。
那股從骨子裡透出來的威嚴，是無數歲月沉澱下來的氣勢，讓人根本不敢與之對視。
但當秦婆婆聽到陳天之的驚呼聲時，那股威嚴像冰雪遇見了春風，瞬間消融了大半。
她轉過頭，目光從蕭文光身上移開，落在陳天之身上。
那雙眼睛裡的銳利褪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慈祥溫和，甚至帶著點寵溺的光芒。
下一刻，秦婆婆的身形從高空中消失，再出現時，已經站在了陳天之面前。
隨著她的到來，陳天之身上，那股如山嶽般壓得人喘不過氣的天地威壓，瞬間如潮水般退去！
陳天之只覺渾身一輕，原本被壓得咯吱作響的骨骼瞬間鬆快下來，整個人從未感覺如此舒爽過，忍不住長舒了一口氣。
「秦婆婆，您怎麼會來到這裡？」
陳天之眼中泛著驚訝的看著眼前的秦婆婆。
秦婆婆臉上綻開笑意，眼中的銳氣收斂，取而代之的是看向晚輩般的慈愛。
「呵呵，要是老婆子我再不出現，你小子的生命安全怎麼辦？」
陳天之愣了一下。
這一刻，他的腦海中想到了很多可能。
陳天之試探性地問：「所以說，秦婆婆您一直以來都跟在我們身邊？只不過一直沒出現，沒讓我們發現？」
秦婆婆笑著點了點頭，那笑容裡帶著欣慰。
「真正的強者，從來都不是護出來的，而是在生死邊緣磨礪出來的。」
「如果讓你們知道我一直跟在身後，你們就會對死亡失去敬畏，覺得天塌下來有我頂著，反正死不了。」
「那樣的歷練，不過是過家家罷了，毫無意義，對你們也不會有一點的作用。」
「只有讓你們獨自面對絕境，才能真正激發出血性，生長出屬於自己的強者傲骨！」
陳天之沉默了片刻，點了點頭。
他也認為秦婆婆說得對。
如果他知道身後站著一個觀天境強者，他在天鼎城的時候還會不會那麼肆無忌憚地殺人？他還會不會冒險去滅神刀宗？他還會不會在戰場上朝地元境揮刀？
答案是依舊還會，而且還會更甚幾分。
但同時，因為知道自己的背後有護道者，知道完全不會有生命危險，自身的心性也就得不到提升。
那股屬於強者的意志嫩芽，也生長不出來。
而作為一個強者，最重要的不是天賦，而是意志和心性！
天賦，只是給了你通往強者的門票。
而意志和心性，才是你能否真正登臨絕巔的決定因素！
他也理解秦婆婆的意思。
這次要不是蕭文光這等遠超他們應對極限的強敵出現，恐怕秦婆婆至今仍不會現身。
不會讓他們知道她的存在。
「老東西，你是誰？！」
此時的天空中，蕭文光神色凝重到了極點，原本那副高高在上的主宰姿態早已蕩然無存。
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忌憚。
他能感覺到，眼前這個看似風燭殘年的老嫗身上，散發著一股令他都感到靈魂顫慄的恐怖危機！
聞言，秦婆婆臉上的慈祥瞬間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刺骨的寒光。
她只是淡淡地斜睨了蕭文光一眼，那眼神中流露出的，是毫不掩飾的鄙夷，仿佛在看一隻聒噪的螻蟻。
她的聲音不高，卻似暮鼓晨鐘，每一個字都帶著千斤重量，清晰地敲打在在場每一個人的心頭。
「一個依靠邪法突破的觀天境，說是最弱的觀天境都不為過，也就能在小輩面前逞逞能了。」
說著，秦婆婆的嘴角微微揚起一抹弧度，那笑容裡帶著一絲輕蔑。
「現在還敢對老身出言不遜？」
這句話像一把刀，捅進了蕭文光最痛的地方，讓他瞬間破防！
他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額頭上的青筋像蚯蚓一樣鼓起來，突突直跳。
他修煉秘法這件事，是他這輩子最大的恥辱，也是最深的傷疤！
他原本是有機會自己修煉到觀天境的，以他的天賦，以神刀宗的底蘊，再給他幾十年，他有七成的把握能靠自己跨過那道門檻。
但他等不了了！
吳風國覆滅在即，神刀宗傳承斷絕，他成了真正的孤家寡人。
那股滔天的報仇火焰日夜灼燒著他的理智，逼得他不得不鋌而走險，修煉了那門邪異的秘法。
其實在突破的那一刻，他就後悔了。
可惜，這世上既沒有後悔藥，更沒有能逆轉光陰的春秋蟬！
修煉了秘法雖然突破了觀天境，但此生再也不得寸進了！
而現在，一個不知從哪裡冒出來的老嫗，當著他所有敵人的面，把他的傷疤血淋淋地撕開了。
蕭文光瞬間氣急敗壞，臉色由白轉紅，仿佛一張被憋炸的豬肺！
隨著他的暴怒，天地變色，狂風呼嘯，漫天厚重的雲層極速旋轉，化作一個遮天蔽日的滅世漩渦。
漩渦中有雷龍遊走，轟鳴震天！
「你不過是個老不死的！半截身子都埋進土裡了！」
他狀若瘋虎，色厲內荏地咆哮道：「哪怕我是半吊子觀天境，你想對付我，也不會那麼容易！」
聽著蕭文光歇斯底里的咆哮，秦婆婆反而笑了，笑得雲淡風輕。
她並未因為蕭文光的話語動怒，甚至沒有反駁，只是緩緩轉過身，正眼看向那個自以為是的螻蟻。
她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震耳欲聾：「若你只是地元境，見我如井底之蛙抬頭望月。」
「但你此時既已僥倖躋身觀天境，那我便讓你知曉，如今你見我，猶如一粒蜉蝣見青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