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8章 始源之路
呼嚕嚕——
像是在暗無天日的海底泡了數十萬年,方才被打撈出來,重見天日,顧安只覺得自己渾身都被醃入味了,一股潮濕陰暗,充滿混亂與瘋狂的味道。
「我是……誰?」
顧安乾澀的喉中迸出幾個音節,眼中還帶著茫然之色,然而神魂中某個被事先設定好的節點已經脫口而出,「顧安……青源金仙……造化大道……道德楷模……人族之光……混沌……雲瀾界海……」
每當一個音節跳出,他的眼睛就更明亮一分,被封存好的記憶如潮水一般湧來,僵硬的神魂也恢復過來,他終於完完全全的活了過來。
他全都想起來了!
「他奶奶的!」
一句問候先出,顧安胸口積攢數十萬年的濁氣化作穢液吐出,方一現世,便污染整個世界,肢體與臍帶瘋長,面孔與胎盤共生,底層大道規則更加扭曲,一切都在瘋狂畸變。
然而顧安卻絲毫不管這些。
反正這雲瀾界海已經沒救了,甚至連充當口糧都嫌髒!
他更關心現在的自己。
「觸手,吸盤,反方向的五條腿……我的嘴怎麼跑到肚子上去了……不對,舌頭上面為什麼會有眼?」
顧安看著九淵歸墟鏡中所照出的那副尊容,陷入沉思之中,一時之間甚至有來幾道太玄造化神光,給自己來一次徹徹底底洗禮的念頭。
人不能,至少不應該長成這樣!
關鍵在於他還覺得一切都如臂指使,是那麼的順暢!
「該死的雲瀾聖祖,這就是你的審美嗎?!」
顧安咬牙切齒地低吼一聲,造化靈光勃發,燒掉一切多餘的血肉與肢體,糾正五官重歸原位,然而不管它怎麼努力,卻無濟於事。
該長的還是會長出來,該亂跑的還是會亂跑。
這絕不是雲瀾界海的諸多生靈能做到的!
雖然那是一個無比龐大的數量,甚至還有為數不少的不朽與一位超脫存在,但即使這樣,也不可能使得他全無辦法,畸變成這副模樣。
「是那一線黑光!」
顧安記起來了,當時聚合意識體不是自己的對手,就要主動融入自己,被拒之後賊心不死,便取出一縷黑光。
然後,沉睡了數十萬年,就變成這樣了!
「那是八階極品靈物……呸,邪物!」
顧安怒罵一聲,心中五味雜陳。
畢竟,除去那根黑色長釘,黑光是第一件用在他身上的八階極品靈物,卻是以這種方式,造就這副尊容!
也只有八階極品靈物,混合著無窮生靈的意識集群,才能讓自己也束手無策。
「雲瀾聖祖,你真該死啊!」
「但,也得謝謝你。」
顧安嘆了口氣,眼中閃過複雜的神色,「那一線黑光,應該是喚作……混亂道源吧。」
混亂道源,八階極品靈物!
不知道雲瀾聖祖是怎麼得來的,但想來與深淵脫不開關係。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也的的確確算是一件寶物了。
別看他現在如此悽慘,然而,卻也得到了一點模糊的好處——那始源之境,似乎沒有那麼模糊了。
混亂道源,本就蘊含著一絲大道至理,只不過無比混亂,更生出密密麻麻的千萬歧路。
七十二萬年來,以集群意識中的無窮意識為薪柴,點亮一條條歧路,終於被他窺得那一縷大道至理!
「始源,不死不滅,與道同真!」
顧安喃喃自語,怔怔出神,「若是突破始源,就再也沒有隕落的危險了,大道不滅而我不死,可惜,難於上青天啊!」
超脫,是使自身大道超脫,凌駕於諸多大道之上,自己便是大道的源頭。
然而仍會隕落,使得超脫之大道跌落位格,化為一條普通的大道。
而始源,則是超脫大道再進一步,自己便是大道本身。
每一條細枝末節,都受到他的掌控!
混沌中的大道規則,充盈在一座座界海之中,蘊含在每一朵混沌浪潮裡面,乃是組成萬事萬物的最根本存在。
大道無處不在,不死不滅。
始源與道同真,也是不死不滅的。
「超脫會死,因為他雖然是大道的源頭,卻不可能掌握大道的每一處細枝末節,還未徹底與大道徹底融合。」顧安喃喃自語,「但始源不會,因為始源存在已經徹底與大道融合,任敵人再強,也不可能磨滅作為混沌基石的一條大道。」
即使始源存在被殺千百次,也會重新歸來。
或許是血脈後裔,或許是散落出去的一縷氣息,或許是記載在史書上的一段歷史……
大道還在,始源便還在!
但想要攀登上去,卻也難於登天!
否則的話,混沌之中也不會只有寥寥數位始源存在,甚至連超過雙掌之數都不知道。
而這條登天之路並非定路,每一位始源存在都走出了自己的路,後來者亦是如此,需要走出自己的登天之路。
但若能借鑑一二,卻不知能省去多少工夫!
「閉門造車不可取,還是得弄到更多關於始源的傳承。」
顧安嘆了口氣,大袖一揮,無窮無盡的青黑霧氣開始收攏,從混沌之中,從雲瀾界海之中,從雲瀾星球之中,最後化為一縷青煙,收入袖中。
那青煙一縷,便可使得整個雲瀾界海都承受不住,甚至逸散出去,凡所見者,一切意識都要被捲入其中,可見其恐怖之處。
這也是吞下混亂之源後,造化大道越發浩瀚玄奧的結果。
「不過,雖有進步,卻還不夠。」
顧安輕輕搖了搖頭,心念一動,靈源仙鼎震動起來,無窮無盡的不朽物質噴薄而出,化作一條金色的長龍,盡數沒入不朽道輪之中。
積攢七十二萬年的不朽物質一朝爆發!
嗡——
青金道輪顫響,靈光綻放,無數道音從中響起,無數異象從中飛出!
一道又一道不朽痕飛快凝聚,七千二百道,七千六百道,八千道,八千五百道……
最終,緩緩凝聚最後一道不朽痕,那如長龍一般的不朽物質洪流方才緩緩落下。
八千九百一十二道不朽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