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夫人滿意便好!
飯桌上短暫的熱鬧驚奇過後,氣氛漸漸安靜下來。
蕭征放下筷子,神色稍稍收斂,開了另一個話題。
「今日我已向千戶告了假,明日去鎮上濟安堂看看大舅。」
「他這次重傷遇險,於情於理,我這個做大外甥的,都該親自去探望一趟,以表心意。」
王桂香點了點頭,「應該的,你去吧。」
蕭征應了一聲,沒再多說什麼。
但他心裡盤算的,遠不止探望這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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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王家無端被訛、大舅重傷遇險,根源都在那個張地主身上。
對方仗著有錢有勢,勾結地頭惡人,無端訛詐王家銀兩,欺壓鄉鄰。
這般老練的手段,絕非初次作惡。
這些年被他暗中欺壓、強行勒索的尋常農戶,恐怕不止王家一戶人。
更讓他擔憂的是,當日那群人竟還對舅家年幼的小表妹,心存覬覦、肆意冒犯。
這心思簡直是歹毒至極!
像他們這樣的惡人,若是不早早摸清他們的底細、提前防備的話,他們只會得寸進尺。
說不定之後還會想方設法的找王家的麻煩,滋生出更多的事端來。
所以,此事絕不能這麼草草了事。
他必須暗中打探清楚張地主的底牌、人脈與後手,知己知彼,方能提前防備。
如此才能杜絕後患,護住王家一家老小。
只是這些險惡算計,不必擺在飯桌上讓家人跟著憂心,他自己私下打探,想法子解決便是。
蘇禾在旁邊接了一句,「明日我再燉一罐參湯,你正好帶過去,大夫說可以少量溫補,正好家裡有現成的滋補藥材。」
「阿禾,你....」
王桂香瞬間怔住,她的聲音有些發緊,激動得一時語塞。
那可是人參啊!
她家兒媳婦說給就給了?
誰不知道人參珍貴?她當然也知道,可人參是兒媳婦私有的。
不是誰家都能用得上人參來滋補身體。
所謂有多大的手,就端多大的碗,以她娘家的條件,哪有資格用人參補身體?
既然都沒那個能耐,又豈能心生貪念?
蘇禾看著婆母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樣,笑了笑,語氣輕鬆。
「娘,我手裡已經收了好幾株人參了,既然有多的,沒道理不給自家人?而且大舅剛重傷甦醒,身子極度虧虛,根本承受不住大補。」
「我就用幾根人參須燉湯溫補,剛剛好,不會虛不受補。」
「好好好,參須就足夠了!能有參須滋補就已是很好了!阿禾,娘替你大舅謝謝你...我都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
王桂香的眼眶一下就紅了。
她張了張嘴,喉嚨里像是堵了什麼東西,好半天才說出話來。
蘇禾溫聲道,「我跟征哥是夫妻,那大舅也是我大舅嘛,一家人不說兩家話。」
「好孩子...」
王桂香抬手擦了擦眼角,又是欣慰又是動容,嘴裡翻來覆去就這三個字,再多的話都說不出來了。
飯桌之下,蕭征默默伸出手,握住了蘇禾擱在膝上的手。
他的掌心溫熱而乾燥,力道不重,只是輕輕地包著她的小手,像是無聲在說著什麼。
蘇禾沒有抽手,任由他握著,嘴角微微彎了彎。
一家人又說了幾句閒話,便各自散了。
蕭玥去收拾碗筷,蕭駿燒熱水,王桂香把灶屋歸置乾淨。
而蘇禾和蕭征簡單洗漱過後,就回了房。
推開臥房房門的那一刻,緊繃了一整天的神經徹底放鬆。
蘇禾整個身體都軟了下來,直接一頭栽進柔軟的被褥里,埋在枕頭上悶悶地嘆了口氣。
「累成這樣?」
蕭征關好房門轉身,看著她慵懶癱臥的模樣,眼底帶著幾分無奈又寵溺的笑意,緩步走了過來。
「嗯。」
蘇禾悶悶地應了一聲,聲音軟糯慵懶,「腿酸、腰酸、胳膊也酸,渾身都沒勁了。」
身後傳來沉穩的腳步聲,下一秒,一雙溫熱寬厚的大手落在她酸脹的小腿上,力道適中的揉捏起來。
「....」
蘇禾微微一愣,下意識抬頭看去。
蕭征神色自若地坐在床沿邊,低著頭,認真地給她揉著腿。
他的手法說不上多專業,但力度拿捏得恰到好處,不輕不重,正好按在酸脹的地方。
而他的這番行為,就像是在做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蘇禾看了他兩秒,又轉頭趴回枕頭上,嘴角翹了翹。
「蕭師傅的手藝不錯嘛,力度很合適。」
聞聲,蕭征低笑出聲,「夫人滿意便好。」
「嗯,非常滿意,往後繼續保持!」蘇禾閉著眼睛,語氣懶洋洋的。
蕭征沒再接話,手下的動作沒停,從小腿揉到腳踝,又換了另一條腿。
屋裡安靜了片刻,只有他掌心摩挲過布料的細微聲響。
過了一會,蕭征低聲開了口。
「阿禾,往後你手裡有什麼機緣、好東西,不用事無巨細都跟家裡交代清楚,你自己收著、自己做主就好。」
蘇禾睜開眼,偏過頭看他。
蕭征的目光落在手上的動作上,繼續放緩語調。
「今日那些東西,你說一聲就夠了,不必樣樣報出來。」
「阿駿跟阿玥品性都還不錯,心思也簡單,不會多想什麼,娘自然也不會!」
「而東西是你的,你自己守住自己的底氣,心裡有數就行,不必對誰都攤開了講。」
蘇禾心頭一暖,瞬間懂了他的深意。
不是信不過家裡人,而是提醒她,財不露白,哪怕是在自家人面前,也不必把底牌全亮出來。
這是為她好,而他們也會保持適當的分寸。
「好,我知道啦!往後我只簡單提一句,不再多言細說。」
她暗自慶幸,自己看人的眼光從未出錯。
蕭家上下人人品性端正、三觀正直,和睦通透,也從不苛待兒媳,更無齷齪算計。
她能選擇蕭征,嫁入蕭家,也算是她的一種幸運了。
蕭征點了點頭,沒再多言。
蘇禾把臉重新埋進枕頭裡,被他揉得渾身舒坦,困意一陣陣地湧上來,眼皮越來越沉。
「可以了,征哥,不用揉了...」
她的聲音已經帶上了幾分含糊的睡意,「我身體已舒服多了。」
「好,那今日早些歇著。」
蕭徵收了手,起身褪去外衣,吹滅了桌上的油燈,也躺到了床上。
黑暗中,他伸出手臂,把身旁那個已經半睡半醒的人輕輕攬進懷裡。
蘇禾迷迷糊糊地往他懷裡拱了拱,找了個舒服的位置,臉貼著他的胸口,呼吸漸漸綿長起來。
蕭征低頭看了她一眼,雖然看不太清,但能感覺到懷裡的人已經徹底放鬆下來,呼吸平穩而安寧。
他收緊了手臂,也閉上眼睛。
屋裡安靜下來,只剩窗外細碎的蟲鳴聲,偶爾夾雜著一兩聲夜風拂過樹梢的沙沙輕響。
一室溫存,兩相依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