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過冬儲備菜


  第二日,清晨。

  剛吃過早飯,蕭家院子便開始忙碌起來了,完全是一刻不得閒。

  昨日三畝地收起來的各類蔬菜,白菜、蘿蔔、菘菜、芥菜,零零總總加起來足有一萬五千多斤。

  運回來的菜堆滿了前院,就連後院也被塞得密密實實的,幾乎沒有落腳的空地。

  別看這一萬五千斤聽著駭人,可剛收割時的鮮菜水分最重,等真正洗淨、晾乾、二次加工醃製過後,脫了水分,最終也就剩個五千多斤。

  但對於要熬過邊關漫長寒冬的一大家子來說,這數量算起來也並不是很多。

  「桂香,我們來幹活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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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辰時剛過沒多久,趙蘭與李芸娘便各自領著兒媳婦上了門。

  一進院子,婆媳幾人二話不說,挽袖子、扎圍裙,利索地加入了勞作的行列。

  幾個女人都是做慣了農活的老把式,手腳極為麻利,連說話都是邊干邊聊,嘴上不停,手上更不停。

  院子裡頓時多了幾分熱火朝天的煙火氣。

  至於蕭家僱傭的那十位長工?

  王桂香早在昨日便給他們做好了安排。

  六人分散在晾曬場上,專門負責翻曬那批割下來的蕎麥,確保每一捆穗子都能均勻受到陽光炙烤。

  另外四人則繼續留守在紅薯與土豆的地塊邊,日夜輪值看守。

  眼下正是糧食最後一段時日的長成期,也臨近起收的關鍵時期,地里一刻都離不開人。

  而家裡這頭,各人也有序的忙活自己的事情。

  蕭玥和滿喜照舊帶著幾個女工,安安靜靜的在草棚里趕製手工活,備著開業前的貨品存量。

  而留守在家的滿銀,則主動攬下了搬運蔬菜入地窖的重活。

  畢竟蕭駿與滿糧都不在,他也無法獨立製作面點。

  反正他一個大小伙子閒著也是閒著,總得找點實在的活干,否則也過意不去。

  王桂香則繫緊了腰間的圍裙,領著趙蘭、李芸娘幾人,正式開始處置這堆積如山的蔬菜。

  而處置蔬菜,第一步是清理打底。

  幾個女人分散在院子各處,各自蹲下來,翻揀起面前那堆蔬菜。

  一棵棵仔細剝去外層發黃髮蔫的老葉與爛幫子,將完好的菜株整齊地理出來。

  接著,菜根朝下,一把把掛上院子裡早早支起來的竹竿與繩線上,或是靠著矮牆根攤開晾放。

  蘿蔔那頭,李芸娘帶著自家兒媳婦,將一根根蘿蔔上頭的泥塊仔細刮淨,削去鬚根。

  再用粗陶刀切成粗細均勻的長條絲,一捧捧的搭在橫繩上,讓秋風穿行其間,慢慢帶走水氣。

  「菜葉子曬蔫了才好醃,帶著生水汽下缸,一股子臭酸味,哪還能吃啊。」

  趙蘭邊干邊叮囑身旁的兒媳婦,嘴裡說著幾十年的老經驗,手上的動作卻連停頓都不帶一個。

  「是這個理,咱們村東頭老張婆子上回醃的蘿蔔,不就是沒曬透,一罈子爛了大半,可惜了。」

  一旁的王桂香接著話,不由引來幾個人的一陣唏噓。

  院子裡,白菜、芥菜、菘菜一棵棵鋪開來晾著,隨著秋風輕輕拂過,菜葉子軟綿綿的往下耷拉,漸漸蔫去了那股水靈勁。

  幾根竹竿上掛滿了白蘿蔔絲,密密麻麻,在晨光下泛著淺白的色澤。

  風一吹,輕輕搖曳著,像是掛了滿院子的細碎流蘇。

  這番忙碌的光景,則是邊關村子最常見的冬儲場景。

  在邊關這處物資匱乏的地界,老百姓想要靠著蔬菜安穩過冬的話,儲存方式分為幾種:窖藏、風乾醃漬、土埋、窖泡。

  這幾種法子在民間的農家與軍營衛所里十分通用。

  窖藏與土埋最省事,也最常見,不費什麼成本,挖個地窖或土坑,鋪上乾草,將蔬菜埋入其中,一個冬天都不帶壞的。

  而想要做成耐存、有滋味的醃菜,那就要花費不少精貴的粗鹽了。

  但一般人家都捨不得這麼嚯嚯。

  蕭家後院早年倒是挖過一個地窖,只是地方不算大,最多能容納下五千斤的新鮮蔬菜。

  對於家中收割的這一批鮮菜,王桂香早就盤算好了。

  她打算將白菜、蘿蔔、菘菜這些適宜存放的蔬菜,各挑出個七八百斤,總共湊足五千斤的儲備量存進地窖,留著冬天吃個新鮮。

  至於剩下的那一萬多斤,則全部通過二次加工,製成各色風乾菜與酸咸醃菜。

  醃漬雖費粗鹽,但耐存,能放上整整一年不壞。

  如今,邊關一帶還沒有開發出辣椒這類辛辣的調味品。

  莊戶人家為了讓菜耐存、下飯,要麼弄成干醃的咸酸菜,要麼就只能風乾脫水。

  傳統的干醃鹹菜,需得把青菜、芥菜在日頭底下曬得徹底蔫巴了,再撒上大把的粗鹽,反反覆覆的揉搓,直到把那菜汁全數擠干。

  接著,一層層碼進一人多高的大陶缸里,然後必須壓得嚴實,不留一絲縫隙。

  最後壓上沉重的江石、封上稀泥。

  這樣全程隔絕了空氣,放在陰涼的柴房裡能存上整整一年,吃的時候撈出來用清水泡淡,最是下飯。

  而鹽水泡菜則更考究些,得用粗鹽兌上剛打上來的涼井水,製成飽和的鹽水。

  將白菜或者切好的蘿蔔條晾曬瀝乾後,整整齊齊地浸入罈子里,封壇發酵。

  等過上些時日,便成了酸爽開胃的酸白菜、酸蘿蔔。

  冬天拿來燉肉煮湯,佐飯下粥,都很不錯,算得上冬日裡難得的美食了。

  至於那些富庶的城鎮人家,有些還會用酒糟醃,拿米酒糟拌著菜,只放少量的鹽。

  這樣壇封發酵出來的菜,酸甜脆口,口感比純鹽醃製的要好上數倍,相應的成本也很高。

  當然,更多的普通軍戶人家,還是選擇風乾脫水。

  幾個女人圍坐在一起,手裡動作飛快,嘴裡還聊著家常。

  一時間,撕扯菜葉的窸窣聲、女人們爽朗的笑聲,在這深秋的晨光里交織在一起,顯得格外熱鬧。

  正當王桂香等人把蔬菜清理乾淨時,院門外傳來了一陣陣車輪滾動的聲響,伴隨著牲口的響鼻聲。

  緊跟著,便瞧見蕭駿與滿糧一人拉著牛車,一人趕著騾車,風塵僕僕的進了院子。

  「娘,我們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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