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得妻如此!
除開這些傷口之外,更多的是往日舊疤。
在他的胳膊、前胸、後背上,散落著大大小小數道舊傷疤。
胸口靠近肋骨的位置,有一道長約三寸的舊疤,早已癒合成了淡淡的銀白色。
而側腰處還有一塊陳年的淤青痕跡,已經不知是哪一年留下的了。
有的是巡邊被山石剮蹭留下,有的是兵刃劃出來的印記。
雖然都不算多嚴重的猙獰大傷口,但卻無聲的記錄著他這些年,在刀口上討生活的每一個日夜。
「坐好了,我給你上藥。」
蘇禾心裡輕輕的揪了一下,她沒有多追問,伸手打開了醫藥包,打算為他塗抹藥膏。
事關軍機內情,自然不是她一介女眷該多打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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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這人平平安安回到家中,便勝過千言萬語。
「....」
蘇禾取出藥膏,在指腹上沾了些,俯身往蕭征胳膊上那幾處新傷,輕輕的塗抹暈染開來。
在溫熱的藥膏觸碰到皮肉時,瞬間泛起了一絲清涼。
而這個在沙場之上流血都不會皺一下眉頭的漢子,此刻卻顯得有些侷促。
他的脊背微微僵著,粗糙結實的手掌不自覺攥緊浴桶邊緣,耳尖還悄悄的染上了一層薄紅。
油燈昏黃,水汽裊裊升騰。
而屋內靜悄悄的,只有藥膏塗抹時,發出的輕微摩擦聲。
蘇禾的動作放得極輕,小心翼翼的避開破皮的地方,一點點把藥膏揉進傷口的周邊。
蕭征垂著眼,目光落在她低垂的眉眼上。
奔波數日,沾染一身的刀槍風霜,到了此刻,他才真正覺得卸下了所有的防備。
這一刻,他不必做那個上陣拼命的軍戶,只做蘇禾的夫君就夠了!
「疼便說一聲。」
見男人一直沉默不語,蘇禾溫聲提醒,她又不會笑話他,何必忍著。
「不疼。」
蕭征聲音壓得很低,頓了頓,他又補了一句,「有你上藥,便不疼了。」
「還貧嘴呢!給我坐好!」蘇禾頭也沒抬,語氣加重了幾分。
聞言,蕭征立馬乖乖閉上了嘴。
浴室里的熱氣裊裊的瀰漫著,燭火在牆上投下暖黃的光暈。
蘇禾專注的給他上著藥,而蕭征的目光也定定落在她身上。
二人都沒有再開口。
蕭征垂著眼,看著她細白的手指,在自己布滿厚繭的臂膊上輕輕划過。
藥膏的涼意,混著她指尖傳來的溫熱,莫名有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湧上心頭。
就很安心、很踏實!
他蕭征這輩子,得妻如此,夫復何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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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卯時末(早上七點)。
蘇禾心裡還記掛著要拜訪李夫人的事,便早早醒了過來。
她剛撐著身子想要起身,一隻結實有力的胳膊忽然圈住她的腰,輕輕一收,她便倒回在一個溫熱的懷抱里。
「還早,再多睡會。」
蕭征埋在她頸邊,嗓音還帶著剛睡醒的沙啞,他低低的咕噥了一句,溫熱的呼吸掃過她的脖頸。
蘇禾轉過身正對著他,伸手拍了拍攬在自己腰上的手臂。
「快鬆開,我等會要去拜訪李夫人,今日還有事要忙呢。」
聽見這話,蕭征驟然睜開雙眼,眼底清明,不見半分初醒時的惺忪之色。
「我陪你一起。」
聞言,蘇禾莞爾,「你難得休沐一日,便在家好好歇息便是。」
「不用,我已經歇息好了。」
說罷,蕭征便乾脆利落的坐起身。
就是難得休息一日,才想好好跟媳婦待在一起啊。
若他在家休息,媳婦卻不在,那豈不是白白浪費了一日?
「行吧,隨你!」
蘇禾無奈失笑,跟著起身穿衣。
這時,蕭征這才想起自己帶回家的戰利品,連忙從大布袋子裡一樣樣的拿出來,擺在了木桌上。
「媳婦,這些是我這次清剿敵軍的獎賞,大人讓我自己挑選,我便挑了三袋牛肉乾,兩塊風乾羊肉。」
「對了,還有兩塊處理好的羊毛,五個裝著馬奶的皮製水囊,這些你看著處理分配吧。」
他這意思很明確,這些都是他靠著自己打拼換來的,不用全部都充公上繳。
如今,他們也組建了家庭,也得開始一點點的攢著他們這個小家的家底了。
「好,我知道了。」
蘇禾笑著點點頭,對於男人的表現,越來越滿意了。
倒不是所有東西她都要占著,而是這個男人他得拎得清,分得清主次。
蕭征又連忙從昨晚換下來的衣兜里,掏出了錢袋子。
「喏,媳婦,這是昨日衛所發下來這兩月的月餉。」
原本,衛所都是每月發放月餉的,可自打年中受到旱情的影響,如今已改為兩個月發放一次了。
「八兩?這麼多?」
蘇禾看著眼前的銀子,略微有點意外,記得上次領到的月餉也才二三兩。
蕭征解釋道,「不算多,這還沒包括折算的月糧錢!」
「如今我是把總,按規制月銀就本該有將近四兩的銀子,以及三石的月糧。」
「只是現下衛所糧食緊缺,倉中存糧不足,就只能折掉一部分糧米,抵成銀錢發放。」
他頓了頓,語氣透著幾分無奈。
「如今還能發出餉銀,已算不錯了。」
「有時軍中還會扣掉一部分恤亡銀,用來撫恤陣亡弟兄,真正落到手裡的,還要再少上一些。」 說完,他把面前的銀子全推到蘇禾跟前,半點沒有戀戀不捨之意。
於他而言,這些餉銀,本就是為了這個家掙來的。
「營中差事身不由己,我也顧不上家裡,娘那邊公中該交多少?家中的吃穿用度?都你自己看著辦!全憑你安排!」
「行。」
蘇禾乾脆的應了下來,伸手將銀兩收攏。
但她並沒有立刻收進匣子裡,而是分出一小塊碎銀推回給他。
「這一錢銀子你留著,在營中,偶爾跟弟兄們湊錢買些酒肉,該有的人情往來不能少。」
蕭征看著又被推回來的銀子,愣了愣,心底泛起暖意。
他本打算全交給她的,從未想過還要給自己留一份。
只是聽媳婦這般說,細細一想也確有道理。
其次,這也是他家媳婦關心自己的一份心意,體恤他在營中與兄弟們的相處,不宜分文都沒有。
他收過碎銀,抬眼看向蘇禾,眼神溫軟。
「好,謝謝媳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