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8章 守歲
「喏,你們的。」
隨即,王桂香挨個把紅封遞給了蕭玥、蕭駿、王梨花的手上。
「姑姑,我不能要....」
王梨花連忙往後縮了縮,很是誠惶誠恐,她如今已借了王蕭兩家的親戚名頭了,甚至還謀得一份安穩活計,哪還好意思再收長輩的壓歲錢?
「收著!你喊我一聲姑姑,在我眼裡便是自家晚輩。」
王桂香根本不給她推讓的機會,直接就把紅封強硬的塞進了她的手裡,半點不容她推辭。
「吱吱吱!」
原本一直坐在椅子上消食的紅纓,瞧著屋內的這一幕,那眼珠子滴溜溜的來回打轉。
它一會望望這個,一會瞅瞅那個。
直到看見他們的手上都攥著一個紅封,它不由低頭瞧了瞧自己空空如也的兩隻小爪子,頓時就不樂意了。
「哈哈哈哈,紅纓這是著急了。」蕭駿看得大笑出聲。
蕭玥伸手輕輕撫了撫它的脊背,笑著打趣,「咱們紅纓也想要壓歲錢嗎?」 王桂香見它這副模樣,不由得笑了,「放心,哪能少得了紅纓,你也是咱們家裡的一份子。」
說著,她從衣兜摸出一個小巧的紅封,遞到紅纓面前。
好在她事先有準備,就知道以紅纓愛湊熱鬧的性子,估摸著也會鬧著要一份。
還真預料到了。
「吱吱!」
「吱吱!」
紅纓歡喜的來回甩動著尾巴,它的小爪子抱住紅封,還學著村里小孩子拜年的模樣,兩隻前爪合攏,對著王桂香拱了拱。
當真越來越通人性了!
「哈哈哈哈~」
緊接著,蘇禾也拿出了提前備好的一堆紅封。
如今她是家中長嫂,又恰逢嫁入蕭家的頭一個新年,自然也該備上年禮紅包,向家裡人表一份心意。
「娘,這是給您的。」 蘇禾挨個將紅封遞到眾人手中,就連紅纓也有一份。
給婆母王桂香的那一封,裡面裝了十九兩銀子,祈願婆母身子康健,福壽長長久久。
給到蕭駿、蕭玥、王梨花三人的,每封各是八兩八錢,盼著來年他們事事順遂,八方得利,平安喜樂。
就連紅纓,也拿到一個小紅封。
紅纓捧著屬於自己的那一份,小腦袋歪來歪去,吱吱輕叫,歡喜得直晃尾巴。
「謝謝嫂子!」
「謝謝阿禾姐!」
「吱吱~」
蘇禾擺了擺手,「好了好了,開始守歲吧。」
隨即,她開始擺弄著零嘴乾果盤子,還拿出了事先自製的撲克牌,開始今晚的守歲。
這守歲,也常稱為『守歲火』、『熬年』,就是一家老少圍坐在一起,吃吃喝喝,談笑風聲,守著燭火等天明。
寓意守住舊年的福氣,為家中長輩延壽增福。 當然,這個守歲等天明,不是真的就要通宵熬夜不睡,等到天亮,而是等到子時正,新的一天來臨,便可入睡休息了。
諸事都安頓完畢,堂屋的燭火挑得亮亮堂堂的。
大年三十講究守歲,一家人便圍坐到桌邊,拿出紙牌來消遣,熬這新舊交替的一夜。
木桌上鋪了一塊粗布,幾人團團坐好。
蘇禾仔細的給眾人講解了紙牌的玩耍規則,而蕭駿性子活絡,最是熱衷這類的玩樂,立馬就能上手的洗牌理牌了。
蕭玥的臉上滿是笑容,也是一副躍躍欲試的模樣,而王梨花略顯拘謹的坐在一旁,起初還有些放不開,幾輪玩下來,也漸漸放鬆下來。
至於紅纓?
它自然不肯安分的待在椅子上,直接蹲在桌沿邊,小爪子扒著桌邊,圓溜溜的眼睛,緊盯著桌上的紙牌。
也不知道它是真看懂了,還是裝懂,時不時的還跟著吱吱的叫上兩聲,好似也想參與進來一般。
甚至它還伸出爪子,去扒拉桌面上的牌張,總被蕭駿故意笑著擋開。
王桂香年紀大了,精神不比年輕人,玩得慢,卻也樂在其中,輸了也不惱,只笑罵幾句小輩下手太刁鑽。
屋內笑語陣陣,窗外時不時還傳來零星斷續的爆竹聲響。 幾人也不賭銀錢,只圖守歲的熱鬧,若是輸了,便罰說一句吉利話。
幾輪下來,玩得最起勁的蕭駿,卻是輸得最多的,他只能一遍一遍說著新年吉祥話,惹得滿堂笑聲。
夜色一點點加深,歲火的微光隔著窗紙隱隱透進來,一屋人說說笑笑,就這般慢慢守著年夜,等候新歲的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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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便到子時正。
屋外零星的爆竹聲漸漸稀疏,舊歲徹底翻過,正式踏入新年。
「新年到嘍!」
堂屋裡幾人停下了手中紙牌,紛紛起身拜年。
「新歲安康!」
「新春大吉!」
「歲歲平安!」
「願新年衣食無憂,萬事順遂!」 眾人臉上都帶著笑意,你一句我一句的互相道著新年,屋內一時間儘是喜慶。
鬧過這一陣,夜色已深,眾人也打算各自回房歇息了
折騰了整整一天,從早忙到晚,又守歲守到了子時,大家的臉上雖滿是喜色,可眼裡也難免透著幾分疲意。
王桂香見蘇禾起身披上披風,便知道她要回新宅,連忙開口攔道。
「阿禾,都這麼晚了,今晚就在這邊住下吧!」
這大晚上的,讓她一個人趕夜路,她總歸有些放心不下。
蘇禾笑著系好披風帶子,寬慰道,&qt;娘,您就別擔心了。這一路都是軍戶人家,又挨著衛所,誰敢做什麼?」
她朝新宅的方向望了一眼,笑著表示。
「再說了,既是新歲,新宅那邊總也得有人守著,添點人氣才好。」
王桂香聽她這麼一說,倒也覺得有理。
新宅空空蕩蕩,總歸不像個樣子,那可是千戶宅院啊,代表著夫妻倆的前途興旺。
於是她便沒再勸,只是細細叮囑。 「那行,那你路上慢著點。」
「放心吧,娘,還有紅纓陪著我呢。」
蘇禾笑著拍了拍一旁紅纓的小腦袋。
「吱!」
紅纓立刻挺了挺胸脯,一副『包在我身上』的神氣模樣,又逗得屋裡眾人一陣發笑。
隨後,蘇禾便趕著馬車離開了蕭家老宅。
夜已經很深了。
邊關沒有京城那般徹夜不息的燈火,除夕的熱鬧過後,家家戶戶都熄了燈,偶爾還能看見幾盞昏黃的油燈透過窗紙,映出一團暖融融的光。
馬車緩緩駛過村道,月光灑落下來,映得地面一片清冷。
蘇禾輕輕揚了揚韁繩,不緊不慢地趕著馬車。
她已經很久沒有玩到這麼晚了,如今放鬆下來,她只覺得眼皮越來越沉,忍不住輕輕打了個哈欠。
好在兩座宅子離得並不遠,沒多久,馬車便駛進了新宅。 蘇禾將馬匹安置好,又檢查了一遍院門,確認鎖妥後,這才帶著紅纓回了屋。
她簡單洗漱了一番,換下外衣,連頭髮都懶得細細擦乾,便鑽進了溫暖的被窩裡。
紅纓則跳上屋內的軟榻上,蜷起尾巴,將自己縮成小小的一團,不一會便睡著了。
屋內很快安靜下來。
窗外,月色如水。
蘇禾早已沉沉睡去,呼吸平緩綿長。
軟榻上,紅纓抱著尾巴縮成一團,偶爾輕輕動一下耳朵,又繼續睡得香甜。
整片邊關大地,喧囂散盡,新歲的第一夜,萬家都沉浸在新歲的睡夢之中。
家家戶戶燈火盡熄,村道空寂,唯有寒風卷過屋檐,發出低低的呼嘯聲。
不遠處,連綿起伏的群山伏臥在夜色之中,如一頭沉睡的巨獸。
此時的邊關城牆上,巡夜將士頂著刺骨寒風,沿著城垛緩緩巡視。
夜色濃重,天地漆黑一片。 就在這時。
「嗚——」
一道尖銳悠長的哨音,驟然劃破寂靜的夜空。
緊接著,又是一聲!
「嗚——嗚——」
刺耳的示警聲瞬間響徹整個營地。
城牆之上,一名守軍臉色驟變,猛地朝北方望去。
「不好!」
「有敵襲——!」
下一瞬,急促的銅鑼聲、號角聲接連響起,整個衛所驟然驚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