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3章 安生之所
「姐,這個房間好大好大啊!」
二丫眼睛亮得像兩顆星子,聲音里壓不住的雀躍,「往後咱們就住在這裡了嗎?真的嘛?」
這房間比爺奶和大伯他們的房間還要大,還要寬敞明亮,屋裡頭的東西也擺得整整齊齊的,連床鋪都是軟的。
她很喜歡這個房間,要是能一直住在這裡,那她晚上做夢都會笑醒吧。
「對,咱們就住在這裡了。」大丫輕輕笑著,伸手撫了撫妹妹凌亂的小辮子。
她話雖說得平靜,可心裡卻也有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前幾日她們還在為往後的日子惶惶不安,不知出路在何處,轉眼間,竟已住進了這般寬敞氣派的大院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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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真是不敢想像,就像是一場夢,叫人恍惚得不真實。
桑姑站在一旁,瞧著姐妹倆的模樣,嘴角也不由自主地跟著彎了起來,她心口那塊壓了許久的大石頭,悄悄落了地。
往後,她們娘仨再不用擔心哪一日被李家趕出門去,流落街頭了。
進了千戶宅院,兩個孩子便能安穩的長大,她也不必終日提心弔膽,生怕李家人趁她不注意,偷偷把孩子給賣了換錢。
如今,她們都安全了!
只要老老實實、本本分分地在這裡做事,李家人便奈何不了她們分毫。
桑姑走到兩個女兒跟前,一手搭著一個肩頭,語調溫柔,卻字字用心。
「大丫,二丫,你們要記住夫人對咱們的恩情!往後在這裡,少說話,多幹活,凡事多看多學,切莫惹是生非,聽到了嗎?」
大丫抬起頭,神情認真,用力點頭,「娘,我知道,我會的。」
二丫跟著點頭,一臉天真又鄭重,「我記住了!娘!夫人說什麼,我就聽什麼!」
「好孩子。」
桑姑欣慰地揚了揚嘴角,輕輕拍了拍兩個孩子的頭。
她這一輩子沒能生下兒子,起初也曾為此暗自傷懷過,可如今瞧著這兩個懂事乖巧的閨女,心裡頭卻只剩下了踏實。
她不求她們往後有多大出息,只盼著能平平安安、順順遂遂地長大成人,日後尋得一個品性可靠的良人相伴,這便足夠了。
娘仨簡單收拾了一番,桑姑便帶著兩個孩子摸去了後廚,想著多做點事,才能回報夫人與大人的恩情。
推開廚房的門,卻見彥輝已經在裡頭忙活開了,鍋里的水燒得撲騰作響,灶台上擺著幾樣食材,他一會兒翻翻這個,一會兒摸摸那個,顯得手忙腳亂的。
而他的額頭上已沁出了一層細汗,廚房裡也顯得有些凌亂。
一看這架勢,顯然是不常操持這些,做起早飯來頗有些吃力。
不過這世間大多男子,就連廚房門都不會進一下,十分避諱下廚幹活,而這位彥管事,能挽起衣袖進入廚房忙活,已屬難得了。
桑姑連忙上前一步,溫聲道,「彥管事,讓我來吧。」
見狀,彥輝如蒙大赦,連忙側開了身子,「那就麻煩你了。」
桑姑細心問道,「不知夫人可有什麼忌口?平日裡一早,都愛吃些什麼?」
這話一問,倒是把彥輝難住了。
「其實我來這裡的時日也不久,還摸不太準夫人的喜好。」
說著,他撓了撓頭,緊跟著又補了一句,「只是夫人吩咐過,庫里的食材儘管取用,不必過於節省,在吃食方面,讓咱們別摳嗦,該用的都用上。」
想起這幾日吃過的飯菜,彥輝又把自己留心記下的細節一一說給桑姑聽。
「還有,夫人下廚挺捨得放油料的,每道菜油水都很足。主食的話,是雜糧摻一半大米一起煮,不能全是粗糧。」
能想到的,他都仔細交代清楚,末了又低聲提醒一句。
「對了,大人回來之後,不喜旁人隨意往他們主院裡走動,這個要注意。」
「好,我都記下了,兩個孩子那邊我也會管好的,不叫她們亂跑。」
桑姑連連點頭,隨即系好圍裙,在廚房裡利落地巡視了一圈,心裡已有了盤算。
她打開米缸,舀了半碗細米,又抓了一把黍米摻進去,添水上鍋,先把粥熬上,文火慢煨,米粒開了花,粥底便自然黏稠綿軟。
一邊等粥,她又看到了昨日有剩下的半塊雜糧面。
於是,她加了點鹽,揉勻了擀開,在鐵鏊子上烙起了薄煎餅。
火候拿捏得極准,煎餅烙得兩面金黃,邊緣微微翹起,透出一股子焦香。
灶台旁還有幾根曬乾的蘿蔔纓子,桑姑用水泡發了,擠干水分,切得細碎,加了鹽、香油與一撮切碎的干辣椒末,細細拌勻,做成一碟開胃的小鹹菜。
又尋到半罈子的醬黃瓜,她夾了一些出來,切成了薄片,整整齊齊地碼在小碟子裡。
灶上的粥咕嘟咕嘟地冒著熱氣,煎餅疊得厚厚的擱在篦子上,兩碟清爽的小菜擺在旁邊,雖是尋常食材,卻搭配得妥妥噹噹,瞧著便叫人食慾大開。
大丫在一旁打下手,燒火、遞碗、擺筷,做得有條不紊,彥輝在旁邊看著,不由得暗暗咂舌。
這娘仨一進廚房,氣象便全然不同了。
——
辰時剛過,蘇禾睜開眼,在床上舒展了一下,便翻身起來梳洗整理。
照著往日的習慣,她攏好髮髻,便往灶屋方向去,打算自己張羅早飯。
誰知走到客廳,腳步忽然頓住了。
桌上已經擺好了碗筷,熱氣裊裊,還收拾的乾乾淨淨。
蘇禾微微怔了一下,正有些發愣,門帘一動,桑姑端著一盅熱粥走了進來。
而大丫跟在她的身後,小心翼翼地捧著那碟煎餅與兩碟小菜,腳步放得極輕,生怕弄出什麼動靜。
「夫人,你起了?早飯已經做好了。」
桑姑將粥盅輕輕擱在蘇禾面前,神情有些侷促,卻努力穩著。
「我瞧了瞧廚房裡的食材,熬了粥,烙了煎餅,又拌了兩碟小菜,不知道合不合夫人的口味,若是哪裡不對,夫人儘管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