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9章 【「或許我永遠也還不清這場因果了。」】
「為什麼...」
門羅吉娜捂著自己被洞穿的小腹，看著葉七言，竟然不知道自己該露出怎樣的表情。
「嗯？什麼為什麼？」
「為什麼，你會來到這裡...」
「討債。」
葉七言看著門羅吉娜傷口眉頭微蹙。
救贖的光輝照耀下，這傷口的確也恢復如此的緩慢。
「....我不是說了，不要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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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羅吉娜感受到了腹部那裡傳來的痛楚。
這不是葉七言第一次看到她這麼狼狽的模樣。
從當初的所羅城，再到現在。
這位帝序的二號神棍女士，竟然給人一種比諸星途還要脆皮的感覺。
「有嗎？那隻木鳶壞掉了，信息不完全。」
「...那你，快點離開，你身上的傷勢還沒好，我能感受到...你很累...」
門羅吉娜顫抖著摘下了自己臉上的面紗。
鮮血順著她的臉頰從眼眸中淌下。
「這一點我倒是不否認，擊殺一位真神真是累壞我了。
但是吉娜姐，我來到這裡，可不是專門為了你。」
她的身體狀態已經趨近穩定，起碼不會繼續流血，但葉七言能夠感覺得到，她的精神已然瀕臨崩潰。
甚至還有向下跌落的趨勢。
「我，明白...呵...我只是個無法完成王權途徑的失敗者而已...我....唔...」
「別說喪氣話，很無聊的。」
葉七言將一枚金蘋果塞進了門羅吉娜的嘴裡，堵住了她的嘴。
旋即他收起目光，轉而看向在這片金燦燦的空間裡，位於絕對中心點的那個男人。
跟在他身後的莉賽特冰冷地看著門羅吉娜冷哼一聲，也跟了上來。
「你不該來的。」
真神化的盧蒼驍面無表情地說道。
「收了別人一個東西，當然要滿足一下自己的好奇心。」
葉七言將那【天國密鑰】拿出。
周遭的秩序之力因這密鑰而變得混亂不堪。
「作為這個時代毫無疑問的最前沿者，葉七言，你的命不該斷絕於此，趁我還是我，離開這裡。」
盧蒼驍的五指虛握。
周遭的混亂瞬間平靜。
「哦？這麼說，你還沒有失去自我咯。」
「我就是我，王也好，神也罷，不會有何改變。」
「但你會在明天的下午一點自行崩潰，隨著秩序天國的王權空缺，化為秩序的獸，對嗎？」
盧蒼驍沒有否認。
他似乎非常清楚自己的情況，甚至他所展現出來的平靜，讓人很難想像，這傢伙會在明天崩潰。
「這是很正常的事，在經歷了漫長歲月的等待，拼搏，最終陷入失敗，並且被迫成為了真神，這種失敗，是我無法承受的。
現在，不過是在經歷這個過程。
至於這個人類...
呵呵，她想利用秩序天國的因果線，來完成自己的王權途徑。
妄圖強行修改所有的因果，讓秩序天國成為她的墊腳石。
膽子夠大，但最終還是功虧一簣。」
「洛米伽放過了破滅真神，破滅真神導致你成為了真神。
但他是你找來的。
盧蒼驍。
你是故意成為真神的？」
「我，故意？」
盧蒼驍的身形一滯，那雙愈發沒有高光的眼裡，多出了幾分迷茫。
「不記得了...或許是，或許不是，誰能知道呢？也不重要了...呵呵，葉七言，你想帶走她？」
「作為債主，保護欠債人在還清之前活下去，那不是很正常的嗎？」
「你覺得現在的你有這樣的能力？」
「為什麼不呢？」
葉七言打了個響指。
之前那扇沒有被他開啟的【死之境的大門】顯露於他的身邊。
談判的前提是擁有對等乃至更強大的實力。
他會進入這裡，可從來不是腦袋一熱就闖進來那麼簡單。
「她不能離開。」
盧蒼驍拔出了自己的刀，可讓人意外的是。
他的刀並未對準葉七言，而是將其丟到了葉七言的腳邊。
「她是我最後的一次掙扎，我要利用她的失敗和因果，讓失去了秩序之王的天國，重新獲得一次機會。
我要讓一個人類。
代替終將破滅的我成為秩序之王。
那人，我本打算是在明日下午一點，隨意地進行選擇。
可現在。
你來了。
葉七言，即便你混亂無序，即便你邪惡瘋狂。
可我沒有時間了。
殺了我，讓我成為為了人類，為了秩序所做出的最大犧牲。
正如當初你殺死海因茨那樣。
將作為真神的我進行否定。
以人類的你，否定秩序的真神。
以新登的秩序之王， 破滅古舊的秩序先生。
用她的靈魂，生命勾勒王權途徑。
以絕對之律法，成就秩序之王。
犧牲的人是我，勾勒王權途徑的材料是她，於你，沒有任何壞處。
這條路，是我身為秩序天國的王，最後能做到的事情。
我，盧蒼驍。
請求你。
殺了我。」
盧蒼驍的表情是認真的。
他掙脫了那纏繞著他的信仰，在這絕對的秩序之地里，他仿佛托舉著五十億人以及一整個國家的重量緩步向前。
他那沒有高光的眼裡，出現了屬於他的最後一絲渴求。
成神，是對他自己的侮辱。
犧牲，是他對自己的救贖。
正如他所言。
路已經鋪好，只要葉七言拔起那把刀，穿透他的心臟，他就可以讓那枚破碎的【絕對秩序（Ordo Absolutus）之權戒】恢復如初，變成一枚真正的王權之戒。
他會變強，沒有任何代價的變強。
或許唯一的代價，就是門羅吉娜的死亡。
但在盧蒼驍的眼裡，這都不重要。
他並不相信，貪婪如葉七言這樣的人，會在乎一個外人的死活。
一個滿口交易，擁有惡魔，災厄的男人。
會去在乎一個外人嗎？
他不會的...嗎？
此刻的「盧蒼驍」腦海中莫名閃過一道道模糊的記憶。
他不知道那些記憶是什麼。
似乎，不是重要的記憶。
真的，不重要嗎？
盧蒼驍的眼裡，流淌著血淚。
可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正在流淚。
靠坐在自己列車旁邊的門羅吉娜看著葉七言，將那沒有咬下的金蘋果抱在懷裡。
看著已經默默向她走來，用懸顱之刺抵在了她頭頂上的莉賽特微微一笑。
「這樣...或許也還不錯，答應他吧葉七言，無論怎樣，我都已經還不清了，倒不如用我的一切，換你擁有新的王權。
那個王權不會影響到你的道路。
也不會影響到你的未來。」
「但是會影響到我的升級選項。」
葉七言的臉上泛著微笑，他將那枚破碎【絕對秩序（Ordo Absolutus）之權戒】拿出丟到了盧蒼驍的身上。
戒指順著他的身體跌落在地，發出叮噹的聲響。
盧蒼驍沉默片刻，俯下身來，撿起那枚戒指。
「為什麼？」
他不明白。
葉七言聳了聳肩，咧嘴一笑。
「因為我的升級選項很珍貴，這就是最重要的原因，當然，如果硬要說還有沒那麼重要的原因的話...」
他頓了頓，看了一眼門羅吉娜那未曾吃下的金蘋果。
「我這人雖然是個性格惡劣的混蛋，但說到底，如果對我還算不錯，並且有值得交易以及並不討厭的地方，我就算性格再怎麼彆扭，也願意把那種人當做朋友。
外人的死活，我不在乎。
可如果是朋友的話。
起碼要先把我的債還清再說~
門羅吉娜，你又欠我一條命，所以，吃下金蘋果，今天，你死不了。」
嘩啦啦...
鎖鏈再出現。
【儀式牌·因果報償】之上。
原本已經銳減至只剩下4條的鎖鏈在不斷增長。
5條，6條....11條...
12條。
這張原本最多只有10條鎖鏈的儀式牌，在此刻，增長到了12條。
並且，那第十二條的鎖鏈上，出現了暗金的色彩。
這一刻，門羅吉娜望著那個黑髮青年的身影，望著他身後升起的【褻瀆之環】中，那條無止境的道路，望著他身後綻放的花兒。
望著他...
那原本早已崩潰，靠著只能使用一次的模組勉強維持的精神，竟在【奇蹟】般地開始恢復。
【精神：0？→1】
【狀態：崩潰？悲傷？見證道路——！】
這一刻，她咬下了那枚金蘋果。
心裡萌生出了一個想法。
【「或許我永遠也還不清這場因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