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5章 如黃金一樣凋零的巨木
當這位黃金族的最後一任總督回答了葉七言的這三個問題，她的身體便開始逐漸消失。
她的出現是如此的短暫。
可這份短暫，已是奇蹟。
「英雄先生，可以告訴我你的名字嗎？」
「葉七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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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面帶微笑，目光仿佛穿過了空間的壁壘，看向此刻位於奧術學府都市中的尤利婭。
一行淚水從她的臉頰劃落。
「真是奇蹟啊，於火海當中終末的我，竟然還有機會看到未來，看到她，即便我早就清楚，那個逃生艙是沒有意義的，因為在選擇逃離的那一刻，也就代表著黃金族徹底終結。
可是...真的好不甘心啊。」
她在哭泣，在悲傷。
「黃金族沒有做錯任何事，我們只是在做自己，可是...那些前來終末黃金族的超越者們也沒有做錯。
在那場戰爭到來之前，我並沒有意識到黃金族之於荒原已經變成了什麼。
現在，我明白了。」
她的身體不斷化作金色的光蝶漸漸消散，聲音也愈發遠離。
「如果我不是黃金族的總督，而只是荒原上渴望超越之人，那麼我也一定會做出同樣的抉擇，對黃金族給予終末。
我恨祂們，可祂們又並非做錯了什麼。
絕對的完美，本身就是一個悖論，如果真的絕對完美，我們又為何會輸呢？」
「......你不去見見她嗎？」
葉七言如此說道。
「時間不多，但還有機會。」
她搖了搖頭，用最後的身影朝著葉七言深深鞠躬。
「拜託您了，葉七言，最後的榮耀桂冠，謝謝您讓黃金族重新現身，謝謝您...這個時代的英雄...
祝願您的種族，不要重蹈我們的覆轍...」
她消失了，就像是從未出現過一樣。
那顆黃金巨樹也開始了枯萎。
正如走向終末的黃金族一樣。
遮天蔽日的枝葉逐漸凋零，粗壯的枝幹愈發脆弱。
轟隆隆...
【完美不在】
金色的蝴蝶飛向無盡的彼岸。
奧術學府都市內。
被封印在那圓環中的尤利婭依舊緊閉著雙眼，她死死攥著拳頭，眼眸中，卻有一行清淚順著臉頰流淌。
好像有什麼輕拂過她的臉頰。
那種感覺...
何其懷念...
「母親...」
依舊是那一方怪異的世界。
夢境與現實的一切正在崩塌。
因為葉七言為了編織這場夢，耗盡了此處的「一切」。
他注視著前方，那黃金族最後一位總督消失的位置，在凋零的巨樹消失前，平聲開口：
「我可不是什麼英雄，惡棍還差不多。」
去當英雄，總是要犧牲些什麼，他不喜歡犧牲，所以他否定著英雄。
如果葉七言是那位黃金族的英雄，他絕不會做出自我了結的選擇。
哪怕荒原會因為他的存在而陷入停滯，那又如何？
他不會放棄自己，更不會放棄自己的夥伴。
他不是個高尚的人，更不會為了陌生人考慮。
他，葉七言，就是個自私自利，徹頭徹尾的自我主義者。
當然，人類也不可能真的變成如黃金族那樣的境地。
黃金族死於完美。
而人類就算毀滅，也只會死於混亂~
對於人類來說，敵人從不是外人。
而是自己。
因為現如今的荒原里，人類，就是貨真價實的，最強，最惡，最善，最瘋狂的種族。
這樣的種族，
不會亡於完美，更不會因為一場戰爭消亡。
因為總會有人做出完全不同的選擇，走上無數條未知的路。
看看那些站台世界吧。
絕大部分的站台世界裡的主體生命都是人類。
這簡直就像是被以人類作為藍圖一樣，可同樣是被模仿，那些個世界有誰可以說走向了「人類」這個種族固有的道路嗎？
沒有。
因為人類本身，就沒有所謂的「固有」之路可言。
他的眸光望向天空。
「喲，第二次見面了，食夢。」
【見證真偽】
正在快速崩塌的世界之外。
坐在由無數水母般食夢者組合成的床榻之上的【食夢】，眼神複雜地看向了他。
「那就是你第三張褻瀆之牌的力量嗎，與我截然不同的夢之權能。」
祂位於空中，身體卻在不斷波動。
「不過，我是食夢，而非單純的夢，我的意義是吞噬夢境，而非創造夢境，你的力量，則是編織出這種堪稱奇蹟的夢...令人驚嘆，明明真夢的權能，在我誕生之前便不存在。
能夠讓已終末之存在重新甦醒，哪怕只是在夢裡。
可這仍然是一種偉大的奇蹟。」
「哦？我還以為你就是所有夢的掌權者，原來不是嗎。」
食夢緩緩搖頭。
「不，我是「食夢」，而非「夢」，我擁有著100%的食夢之權，在荒原上，為無數生命構建夢境的力量，僅僅是1%的真夢權能。
僅此而已。
從我誕生起，我便清楚地知道，所有人都會做夢，那份權能，也就在每一個生命的靈魂深處。
黃金族也好，人類也罷，無論是怎樣的種族，無論白天還是黑夜，總會有誰去做上一場或好或壞的夢。」
食夢看起來並不穩定。
「只是我沒想到，你的這場夢，會如此奇怪，竟然將我所釋放的終末都利用上了...
不過，你能來到這裡。
也就代表著尤利婭還能活下去。
這樣很好...」
祂受傷了，那份傷勢的存在，讓食夢的力量正在不斷衰減。
祂落於大地，身體的不穩定愈發嚴重。
葉七言看到食夢身上還插著一把短刀。
【超凡破滅之刃】
【等級：0】
【使用次數：0/1】
【刺入，否定超凡】
「陸佳昀嗎...他在這裡？」
葉七言的眼裡閃過一絲危險。
「不，只是他的力量所轉化出來的武器刺入了我的身體，在那座都市裡襲擊尤利婭的人類，不知為何竟然知道我的存在，在我憤怒之時，將這把刀插進了我的心臟。
那個人渴望得到尤利婭的身體。
葉七言，拜託你...
現在的我只能勉強維持奧術學府都市內的夢不斷延伸，讓那些人類陷入無法接近尤利婭的幻夢，可我堅持不了太久。
還好....
你來了...」
食夢正在消散，仿佛風中殘燭。
空氣中的食夢者們似乎瀰漫著悲傷的氛圍。
「我說，這麼裝很有趣嗎？」
葉七言挑了挑眉，織夢告訴他這傢伙的體力完全沒有衰減多少。
食夢眨了眨眼，那種悲傷的氛圍忽然消失。
祂竟直接拔出了那把刀，微微一笑。
「我的確被否定了力量，能夠維持一個荒原日的終末已是不易，死是不會死的，但也的確很弱。」
祂逐漸從巨大的狀態縮小成了一個正常的人類體型。
「你不覺得剛才那個悲傷的氛圍里，我也變成蝴蝶消失不見，才更符合這場夢的設定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