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家裡鬧老鼠，稿子被滑鼠吃了，鍵盤也不看著點，顯示器全責
被人圍觀也在李維坦的意料之內，雖然說不上是計劃的一環，但多少有點預感。
反正眼下，就菜鳥小女警一個人盯著自己，她一個人的監督和匯報，難免是會受到主觀情緒影響的，只要表現出自己作為聯邦公民，普通、平凡、安於現狀、對聯邦忠誠的一面，其他的異常變化和舉動，其實都有辦法解釋。
內測階段的時間線，升格者在民間的存在，就跟基層公務員一樣，大家多多少少都聽過或者認識一些，真是接觸下來，也不覺得對方有多麼厲害，只是有些地方比普通人反應靈敏，身體強壯一些，充其量擁有一些小小的超能力。
對於緹坦星這種歷史上，本來就有各種異族智慧文明的環境來說，這不算什麼，大家先天就接納一些過人之處。
但這種觀念會在裂隙危機爆發後，徹底被改變。
學術圈子和高層精英們早就意識到了，大眾意義上的升格者，和擁有改體的個體，完全是兩種存在。
前者只是改體因子濃度稍強的人類，後者則是實打實的人類朝著宇宙種族進化的趨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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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方有明確的定義：在稱呼擁有改體的升格時，會根據『改體』的進化層次，進行分級命名。
沒能產生改體的，只是被稱為一般升格者，還處於凡人的階段。
從擁有改體的那一刻起，便是一階的「升格改造體」，這些人已經在很多領域完全超越了傳統智人的生理極限，其擁有的改體，更是能夠以分子的形式改造自身，主動引起心理和生理的變化。
在改造體經過反覆下一階段，則可以稱之為是物種層面的二階「升格進化體」，已經朝著下一個物種開始永久性進化，改體的能力被大幅放大，生理結構出現高度特化的表現，許多只能在神話中看到的能力，在他們手中被轉化為現實。
再往後，便是三階的「升格覺醒體」，改體的類型根據宿主的風格、行為、心理和生理強度，經過外界的刺激後，徹底覺醒，它開始完全作為生命的一個不可或缺的器官存在，甚至接管和替代一些舊有器官的功能。
至於第四階的「升格蛻變體」，則開始與傳統的人類出現顯著的差異，外在形象、生理特徵、生命強度、超凡能力開始出現全方面的進化，幾乎沒有留給可以被普通人超越的餘地，且根據改體蛻變的方向不同，他們會很輕鬆地成為各個領域中的中流砥柱。
但這還不是最關鍵的。
【從四階的「升格蛻變體」開始，升格者的暴力屬性和破壞力將超越熱武器的殺傷力，即便是面對宇宙輻射也能夠長時間生存，即便沒有專業知識，生產能力和效率也會大幅提升，進入四階開始，幾乎可以說是達到了『宇宙種族』的標準。】
無論是聯邦還是帝國，都默契地從第四階開始，作為分水嶺。
聯邦的總統在憲法裡寫明了，最低也需要是第四階的升格者才擁有競選資格，帝國的首相雖然沒有明確要求，但歷任皇帝任命的首相幾乎沒有低於這個標準的。
不進行改造，凡人的智慧、魄力、抗壓能力、耐受性、理性、判斷力、推演能力，都是無法超過四階升格者的，而如果配上先進的人工智慧輔助，那幾乎就是完美的執政工具。
民間對初級升格者的熱情有限，主要還是因為確實感受不到太大的差距，但高層不一樣，在兩大霸權對立的時候，能夠出現一位年輕、富有四階以上升格者潛力的人才，那是絕對無法放過的。
李維坦的目標，就是展現出能夠達到第四階的潛力。
這個時代對於升格者的潛力判斷還很有限，首先就是對改體因子濃度的錯誤認識，誤導了人們對蛻變體誕生所需的條件。
其次，就是人們長期以來的績效觀念，先入為主的認為『只有學習能力強大，才是種族進化的唯一標準』。
——這是錯誤的。
經歷過後續版本的李維坦可以明確說這番話：會做題的確很有用，但是能夠不靠做題在宇宙中橫行霸道的種族，它們的生活方式，可能比只會做題更有用。
星妖雲、量子魔、虹禍之蛇、以太族、狂械、惡亡者、銀河龍議會……這些極具破壞和生命力的種族，早已用他們的親身經歷，向人類展現出宇宙的多樣性和文明的可能性。
不過，那是未來的事情了。
啪！
李維坦空擊，斜向前打出的肘擊劃出一道微弱的白光，在淡藍色的溶液覆蓋下，這一抹光暈被明顯放大，遠遠看去，仿佛是耀眼的火光，瞬間引起一眾驚嘆。
「那是什麼？好漂亮啊！教練我也想學。」
「人體居然可以打出這種招式嗎？呱，這就是……武學的勝利。」
「那只是速度太快打出的真空渦旋，就好像螳螂蝦打出的高速高溫氣泡一樣——但話說回來，以人體的結構，如果是在空氣里，這種速度會直接把自己的關節甩到骨折，所以只能在水中才能打出這種操作。」
一名中年男人雙手抱胸，緩緩點著頭：「不過，只靠肘擊能打出80公里的時速，哪怕只是一瞬間，這也足夠說明很多了……」
——在這個版本，最容易被認定擁有蛻變者潛力的，當然還是學習能力。
調養儀被關閉，溶液抽空，從中走出來的李維坦，甚至沒有感覺到多少疲憊，雖然全身濕透，有些黏黏糊糊，但雙眼明亮，皮膚微紅，仍然一副精神抖擻的模樣。
周圍的人唧唧喳喳，有的人甚至拿起終端拍攝視頻，雖然不知道會不會給自己帶一波流量，但有人願意傳播，就說明他的行為足夠有吸引力。
「怎麼樣，感受不錯吧？」布徹爾笑著迎上來，給李維坦遞過來毛巾，只是他的笑容中多少有些無奈：「利維先生，你再這樣下去，我都快感覺沒東西可教了。」
「沒有啦，我還只是個初學者，有很多東西我都不明白呢。」李維坦擦著頭髮，笑著說道：「我只是個剛接觸格鬥兩天的新人，對於武道遠遠談不上了解，還需要教練好好指點。」
『兩天……你也知道是兩天啊？把一個銜接招式練到這種地步，不知道的還以為是練了兩年呢！』
布徹爾內心咆哮，臉上的表情差點沒繃住。
『還好提前通知了師父師姐他們，不然的話，這種人才根本留不住……唉，可惜了，要是大師兄坐鎮武館就好了，只靠他也能繼續指點下去。』
他還能教什麼呢？一個普通的會員，把前兩式學完，再練出透勁，怎麼都得一年半載了。
教一些格鬥術？擒拿技巧？
可那些東西，如今在網上一搜就能學到，有很多退役的運動員和軍人會拍視頻教授。
只靠這些，武館顯然是根本留不住人的。
總不能，直接把武學的心法和密傳教出去吧……那老師可就要清理門戶了。
『事到如今，只能繼續用調養儀留住他了。』
布徹爾暗地嘆了口氣，沒想到自己習武這麼多年，見到過的勵志少年多了，天才少年還是頭一回。
「咳咳，那個，利維先生，你練了這麼久也很累了，不如接下來先休息一下，讓肌肉好好放鬆。」
「我不累啊，再說，已經打了一個多小時了，今天課程還沒結束呢。」李維坦抖抖肩膀，原地縱跳幾下，仍然龍精虎猛，躍躍欲試：「還有什麼招數都教給我吧！教練，要不，我們直接開始對招？實戰出真知嘛……」
「先、先休息一下吧，我去給你拿杯營養補劑。」
布徹爾額頭沁出汗水，找了個藉口直接跑路。
一般的招數根本沒法教了，一教就會，顯得他好像很沒用，其他的付費學員看到他進步這麼快，也會氣餒的。
這樣下去可不行。
他得趕緊去翻翻武館的藏書，有什麼難度高、不好學習的招式。
教練這麼一走，留下李維坦在原地撓頭。
【我還以為能把後面兩招一起學了呢，看來還是不夠熟絡嗎？】
雖然當初只是為了賺[戰鬥]經驗才選擇的五官，但能夠開發出『穿透』這個特效，完全是意外之喜。
特效就好像肌肉本能一樣，只要掌握了，就算切換職業，靠著反應也能打出類似的效果。
唯一的缺陷就是『穿透』只綁定近戰攻擊，如果是【槍手】想要類似的效果，就需要乖乖升級並解鎖《穿甲彈頭研究》和《弱點貫穿》這兩個技能，或者依靠改體進行特化打擊。
「剛剛的招式，很厲害。」
芬妮雅走上前，鼓了鼓掌，李維坦立刻看向她，兩人的視線剛對上，她下意識地便躲開了，遲疑了片刻，隨後湊上前，小聲地說道：
「前輩，你是升格者嗎？」
「是啊，上太空時突然間就覺醒了。」
李維坦說道，他握了握拳頭，故意做出不敢相信的表情：「最開始以為我的天賦是在射擊方面，所以聯繫過民兵，想要加入，只是受到了GG的吸引，想要改變自己的氣質才選擇了武館……沒想到，在這邊，我還挺受歡迎的。」
他說著，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容，看向圍觀的人群。
「打得不錯嘛，小哥。」
「好反差哦，性格和實力完全不同，怪可愛一孩子，叔叔很喜歡。」
「可惜長相有點大眾了，不然的話就剛剛那兩招，也能成個小網紅了。」
「旁邊的是他女朋友嗎？那我理解為什麼這樣漂亮的姑娘會喜歡他了……」
「塊兒還不夠結實，小伙子得多補充蛋白啊，你看哥哥的胸肌多麼雄偉，哥的二頭肌可以跑一輛轎車，你可以摸摸……」
面對諸多同性群體的歡迎，李維坦只是靦腆的笑著。
【『利維』的這個人設真的太好用了，社恐和內向，面對這種場面連話都不用說。】
原本還想藉機套出一些李維坦平時行為，但現在周圍這麼多人圍觀著，芬妮雅有些話也不方便說了。
她遲疑了片刻，注意到人群里那名中年人離開，便在李維坦耳邊小聲說道：「剛剛好像有一個大叔在打聽前輩的身份，我看他一直在對你的練習評頭論足，貌似對你很感興趣……」
「還好吧？」李維坦沒有在意，隨意地撓了撓後腦勺：「那個，芬妮雅小姐……」
「叫我芬妮雅就好。」芬妮雅說：「有什麼事情嗎？」
「你一直在旁邊看著，要不要也一起練習一下？」李維坦垂著眼瞼，略顯羞澀地說道：「明明是我邀請你一起來的……結果自己練習上頭了，忘記跟你聊天了。」
芬妮雅眨了眨眼。
在她面前，剛剛那個打出亮眼表現，被大人物讚美的格鬥天才，一下子又變回了平時里那個敏感、怯懦，溫和到讓人覺得軟弱的『利維』。
這種前後反差之大……倒是，讓人覺得很有意思。
她親眼看到了利維練習的全過程。
從進入武館開始，確切說，是換上了練功服後，利維的氣質就變了，他的眼神變得專注而凌厲，好幾次直接忘記了自己的存在。
在道場揮汗如雨，重複練習一個動作，有時候會停頓下來，仔細思考，綠色的眼睛望著手臂，用手緩慢地撫摸肌肉的輪廓，感受動力鏈的組合和釋放……
那種專注，絕對不是表演出來的，是真正對某種事物擁有熱愛和認真的人，才會擁有的表情。
前後的差異固然很大，但對於芬妮雅來說，這種差異，反而更像是一個剛剛出現變化的升格者該有的。
從未擁有力量的人，突然間覺醒了基因中潛藏的記憶，一個喋血的街頭混混，突然間就會喜歡並擅長織毛衣，通過紡織獲得營收和讚美後，開始不斷地質疑自己過去的生活方式。
升格者就是這樣，會出現前後巨大反差的群體。
沒有迷茫，坦然接受自己一瞬間擁有顛覆性的力量，乃至性格和觀念也瞬間變化的人，那樣的存在才是不正常的。
像『利維』這樣，仍然安於現狀，對工作認真上心，會耐心教授新人的人……這是他過去二十多年來低調、孤獨生活形成的性格。
這樣的人，真的會是帝國的間諜嗎？
擁有了不錯的力量和天賦後，還不被接回去祖國，過上被人尊敬、富裕安定的生活，反而在敵國境內，過著提心弔膽，隨時會被白褲子們追蹤審查，稍有不慎就會暴露甚至身亡的生活。
如果真的是間諜，帝國的間諜，未免也太廉價了吧？只給這點待遇，不怕背叛的嗎？
「仔細想想啊，也挺奇怪的吧？好像沒有人會邀請女孩子來健身房、武館這樣的地方玩。」
李維坦側著頭，好像回合制遊戲一樣，在說這些話的時候，視線總是逃避著芬妮雅，小聲說道：「我剛剛看到你一個人站著，就覺得，我是不是有點太自私了。」
「我沒什麼，前輩喜歡這種環境就好。」
「那怎麼行呢，我本來就沒什麼男子氣概，要是被其他人知道帶女孩子到這種地方玩，還把你晾在一邊……肯定會被人嘲笑滿腦子只想著自己。」
「不會的。」
芬妮雅頷首，說道：「前輩很喜歡武館和練武，說明你其實並不是，至少在成為升格者後，內心是個很堅強的男性。」
「誒？」李維坦『意外』地看向芬妮雅。
對方那雙琥珀色的眼睛中，此刻沒有了那些拙劣的演技，就連一直以來強行繃住的冰山臉，在此刻也仿佛化凍了一般，淺淺笑著：「我不覺得前輩是什麼自私的人，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愛好，並期待被被人理解——再說，是我提出想要多了解前輩的。」
「芬妮雅小……」
李維坦露出『感動』的表情，說道：「芬妮雅，謝謝你理解我。」
「再者，前輩真要是覺得歉意的話。」芬妮雅撩起側臉的髮絲到耳後，說道：「下一次，就讓我帶你去一個我喜歡的地方？沒問題吧？」
「沒有。」李維坦連連點頭，隨後頓了頓，有些難為情地說道：「就是，我這樣普通的男生，和你一起出去，會不會不太……」
「沒關係的。」芬妮雅搖搖頭，說道：「我不覺得自己有什麼特殊的，也不覺得前輩很普通，從見到你的第一天起，我就被你吸引著。」
【不錯的話術，已經可以躋身娛樂陪了，但語氣不夠甜，聲線最好再夾一點，很多小雛男老闆扛不住這一套的，只是這樣，時薪最多跟客服一桌。】
李維坦內心點評著『還得練』，表面上立刻靠屏息實現臉色漲紅，隨後支支吾吾地說道：「我、我——啊，布徹爾教練，肯定已經把補劑做好了，味道很不錯的，我去端過來嘗嘗。」
說罷，他紅著耳根快速跑遠，留下芬妮雅雙手抱胸，在原地佇立。
『這效果……算是很好嗎？只是把以前別人追求我的句式套過來，就能讓他這樣激動？』
芬妮雅摸了摸下巴，思考道：
『不過，我是不是應該完全告訴他那個中年大叔的身份？如果利維真的是間諜，遇到那種人物，是不可能拒絕的……到時候我說不定會同時在警局和共和國獲得褒獎。』
但是……只看今天的表現，利維真的是間諜嗎？
『沒有足夠的證據——還不能妄下結論。』
芬妮雅搖搖頭。
『接下來，還要變得更親密一點才行——不過，按照今天的表現，利維已經算是……對我著迷了吧？我肯定能夠做到的，只要繼續下去，這樣早晚有一天，會讓那些排擠我的同事們刮目相看……』
…………………………
「我記得在這裡啊？前幾年去首府交流時候，協會特意贈送給我們進行學習的招式……」
布徹爾教練走到二樓的藏書室，正在搜索可供選擇的武學時，突然一頓，緩緩說道：
「朋友，出來吧——這邊沒開監控攝像頭，犯不著偷窺。」
「呵呵，年輕人武道練得不錯，沒想到感知也不賴。」
陰影中緩緩走出一名中年人，布徹爾轉頭看去，瞳孔一縮：
「這……藍鷹自治邦武學研究會的主席？查爾班先生？您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那個身份已經是過去式了。」
查爾班·烏瑟緩緩說道：「現在的我，是共和國警務局的常務副局長。」
「你是納爾比的學徒吧？」
「剛剛那個在調養儀里的小伙子，可以方便介紹給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