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夜場勁爆舞曲
「薇薇安，情況怎麼樣？」
短短一個小時內，九科科長打來了七次通訊，薇薇安盯著監視屏幕，啃了一口的麵包晾在膝蓋上已經半天，她切換了幾個鏡頭視角，繼續說道：
「那些探索隊成員二十分鐘前就進去了，從這幾天的監視情況來看，他們有很強的反跟蹤意識，在進入社區後會立刻分散，然後在『妖魅的切茜婭』匯合——說明在整個非治安區的底下有一套發達的交通體系。」
「那是非法移民們自己挖掘的，資料庫里找不到結構圖，探索者自治社區的人在本地已經屬於重要的消費者和幫派，他們會自發給他們打掩護。」
「那你們就用無人機進行測繪偵察……」
「不行！」薇薇安立刻反駁：「那些探索者里有一名叫萊索克的【機械】系改體升格者，他對機械造物非常敏感，這麼做無異於打草驚蛇……再等一下，我們的線人已經在辦理入場資格，只要等一下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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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麻煩了，我調機動隊進去抓人。」
薇薇安皺眉：「科長！那樣會引起火拼的，政客們怪罪下來——」
「抱歉，我來晚了！」
車門打開，芬妮雅氣喘吁吁地說道：「薇薇安長官，我們的人已經成功進入會場。」
「你看……我就說不用著急吧，科長。」薇薇安頷首，對芬妮雅說道：「那個、那個叫什麼……算了，警隊那新人，轉接他的語音頻道。」
「是。」
芬妮雅面無表情地點頭，上前操作起來，將臥底的語音接入指揮台。
薇薇安扶住耳機，裡面很快就傳來監聽的內容：
…………………………
「……你是新來的？左邊走，傑姆羅會教你會場的規矩、怎麼下注、兌現的標準（激烈的打鬥聲）不用管，這幫拳手又鬧出人命了，這是常有的事情。」
「我想找塔姆·克利奇。」
「想進封鎖區？省省吧小哥，探索隊不對外招人，我給你更刺激的——知道『極樂水』嗎？兩千比特一包，只收現金，更帶勁的貨也有……異族文明，上古配方，用的都是純正的野生素材……」
「這麼說，塔姆·克利奇的確是在這邊了？」
「別那麼無聊，你都來這種地方了，還不懂得規矩嗎？不消費哪還想得到服務……」
…………………………
「嘖，真是墮落。」薇薇安搖搖頭：「早就知道非治安區的無票活肉們肆意妄為，沒想到都已經到了這種地步。」
「我們暗地裡走訪過了，探索隊的人喜歡觀看黑拳比賽。」芬妮雅說道：「他們最近招募的新人，都是地下里嶄露頭角的黑拳手，基本上三到五天內，就會招募一名新人，算算時間，應該也到了招新的時候。」
「招新的時候，探索隊的高級幹部也會出現。」薇薇安點頭：「今天不要太冒進，會引起疑心的，多觀察一下拳賽的環境和探索隊的人員布置，明天我們再進一步安排。」
「是。」
進展已經相當不錯，比預想中的更快一些，這些常年往返於封鎖區的探索隊，實力已經和普通的罪犯不一樣，他們顯然不滿足於現在的版圖，還想進一步擴大影響力。
「要想找到『茉莉』在封鎖區的變化秘密，必須真正進入封鎖區並返回，調查這些人只是第一步，這種大案不花個一年半載是很難終結的，上面的人再怎麼著急，我也得一步步來……」
薇薇安嘀咕著，擰了擰眉心，端起旁邊的杯子，皺了皺眉，跟旁邊的芬妮雅喊道：「喂，那個警隊的新人，幫我去沖一杯咖啡。」
芬妮雅剛接過杯子，薇薇安突然臉色一變，捂住耳機：「剛剛——那是什麼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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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魅的切茜婭』地面上建築看起來只是一棟普通的舊式公寓，只是大門口擠滿了長隊，看起來和尋常的夜店和餐廳並沒有差異，甚至排隊的人穿著還比較時髦。
但只要稍微往建築旁邊繞一圈，就會發現各色皮膚和樣貌的非法移民仰面癱躺在階梯上，神色迷離，他們身形枯槁，瞳孔渙散，皮包骨頭的模樣遠遠看去宛如喪屍般驚悚，眼袋就如他們的肩膀一樣耷拉下去，如果不是重力的存在，可能一陣風就能把他們帶離大氣層。
反覆用過的針頭和彩色瓶罐散落一地，如地刺一般讓人難以下腳。
「站住。」
兩個剃了光頭的保安冷酷地站在門口，一名保安用金屬探測儀來回檢查，將對方的口袋全部翻出來，仔細搜身後才允許進入。
「通過，好好享受吧。」
「咿哈！我已經等了一周了，快讓進去——我操！」
李維坦徑直穿過隊伍，一把推開最前排的男子，對方像是塊塑料板似的掀翻在地，正要起身破口大罵，但看到他赤著的上半身和兇惡的眼睛，立刻乖乖閉嘴。
保安不管那麼多，李維坦走上前，張開臂膀，任由對方拿著金屬探測儀上下掃動。
滴滴滴滴！
檢測儀在掃到手臂時突然報警，保安皺眉，隨後抓起李維坦赤著的小臂，使勁摸了摸，只能抓到尺骨和橈骨，卻找不到改造的跡象和隱藏物體。
「上個月剛做過手術，打得鈦合金。」李維坦淡淡說道。
兩名保安對視一眼，點點頭：「這也無可厚非——進去吧。」
李維坦推門而入，空蕩、破敗的大堂只有一個男人，他徑直走到前台，說道：「我要上去打。」
前台的男人點頭，駕輕就熟地在紙上記錄下來：「可以，你的擔保人是誰？」
「沒有擔保人。」李維坦說道：「我不打沒風險的局——給我簽生死台。」
男人立刻抬頭，摘下眼鏡看了他一眼：「那你要是倒在台上，別怪清道夫們把你帶走了。」
「知道。」李維坦說道：「不會有那種時候的。」
男人反而警惕起來：「你看起來可不像是我們這些非法移民——無票民？單純找刺激犯不著來這裡吧？」
「我是升格者。」李維坦說：「你只管給我安排對手。」
「我可說明白一點，這裡是非治安區。」男人盯著他，左手手掌不動聲色地往下方挪動，表面上仍說道：「你要是來找茬，沃登幫的人可不會袖手旁觀——」
啪！
他話音未落，李維坦猛地一拳砸在他的臉上，手掌瞬間分解，化作大量血紅的絲狀物觸鬚將對方的下半張臉覆蓋，徹底堵住對方的話語。
【切換[戰鬥]職業為[喋血者]】
李維坦一把將對方從櫃檯後拖出來，雙臂如液壓鉗般緊緊錮住對方的後頸，用力一扭。
咔吧！
【你正在施展一項處決動作，能力值檢定中……】
【檢定成功！】
【處決式擊殺[沃登幫成員]艾立特——截獲2點戰鬥經驗！】
【根據《狂亂協議》之三：使用近戰『處決』一名總等級高於自己的對象時，獲得對方隨機一項屬性；】
【對方的總等級為lv.0——未能掠奪屬性】
「人是廢物也就算了，廢話還真多——老老實實放我進去不就好了嗎？那麼聰明，看穿了又有什麼用。」
李維坦嫌棄地說著，全身的皮膚如花瓣般分裂，肌肉如液體般向外延伸，並釋放出更多的觸鬚，將對方的屍體完全吞入體內。
短短几秒後，對方的血肉、骨架、臟器全部被降解，完全融入到李維坦的身體中。
【[原型體]吸收了一名碳基生命人類，積累了1點[改體]經驗】
【你恢復了10%最大生命值，並積累了20點『血肉精華』——超出上限的『血肉精華』最多可儲存20分鐘。】
【你記錄了新的特徵】
李維坦聳聳肩，全身觸鬚如岩漿般翻滾，骨架拉伸，鼻樑塌陷，身體細胞從分子層面重新組合，模擬出類似織物的質感。
只是一瞬間，從身材到衣服，他已經變化為了前台的艾利特。
「咳咳……」
他輕輕咳嗽一聲，聲線還是自己的——初始的《變形》還只是外表的變化，《吸收》的效率和內容也沒有那麼豐富。
【低等級的《吸收》看來還沒辦法吸收死者的記憶，也沒有特殊的技能——真是個普通人，基因上也沒有任何特殊之處，算了，就當多個皮套吧。】
【原型體】這個職業，還需要投入很多改體經驗，對核心能力進行升級，才能展現它的恐怖之處。
「這已經完全夠我玩了。」
李維坦說著，翻過前台，從下面取出一把黑色的手槍，他拉開套筒，沒有空倉掛機功能，拆下彈匣，裡面填滿了12發9*19mm的標準手槍彈，算上槍膛里的那發，那就是13發。
【只是單純自衛用的武器，這個粗糙程度，明顯是拿低精度車床搓出來的，精準射程不超過12——不，10米。】
停止力一般，遇到個大胖子可能挨幾槍還能站起來跑動，但這種威力對於凡人來說，這也足夠威懾了。
李維坦將槍械塞入胸腔，扶了扶鼻樑上的空鏡框，現在的觸鬚還沒辦法模擬出鏡片的效果，轉身進入公寓內部。
勁爆的Techno音樂引領他一路向下，密集的鼓點讓人全身燥熱，李維坦推開大門，撲面而來濃厚的乾冰濃霧在他身上翻起一層白霜。
「聯邦總統是個同性戀，議長抖臀如閃電，深寒宮、大洋城，國會頂層來跳樓，共和國和十四州！到處都有起義聲，億萬人民已覺醒，不怕毒氣和機兵，聯邦一定要解體……」
禁忌的音樂在DJ手裡被精心調教，消解去人們漠不關心的政治黑料，只剩下對違背法律和反叛道德的快感，迪斯科燈球光芒閃爍，舞池正上方堆滿了各種全息投影的熱辣女子，妖艷媚俗的電子舞姬捻起虛擬的裙角，撩撥起真實的慾火。
「（第三方小語種）欲望在上，聯邦在下！快感在上，民主在下！」
夜場DJ充滿磁性的低沉嗓音仿佛充滿魔力，引領著舞池中的人們更加忘我地舞蹈，一些皮膚如煤炭般的非法移民已經按捺不住，不顧身邊的人到底是誰，在藥物和音樂的作用下，邊口吐著白沫，邊進行著生物型管道聯通，也不知道他們輸出的到底是生命還是壽命。
李維坦平靜地穿過人群，順手將一名貼在身上的忘我女子推翻，在對方的抱怨和謾罵中悄然離開。
這場低俗的享樂對他並無吸引力，他的目標在舞池的最下方，那裡才是真正讓男人揮灑熱血的地方。
走到角落裡，一個望風的成員意外看了他一眼：「艾立特，今天不坐班了？」
李維坦點點頭，故意壓低了聲線，嘶啞地說道：「身體不舒服，過來放鬆一下。」
「聽你這嗓子就知道了，多喝點水。」看門的幫派成員點點頭，拉開隱藏的門扉：「進去吧，今天可是大場面。」
李維坦點點頭，步入內場，這裡儼然是另一個世界——不僅更加寬敞，連裝修都直接上了一個檔次，粗獷的線條充滿了一股異域文明的風格，來往的侍女一個個面容精緻，身段窈窕，小腹和大腿到處都塗滿了神秘的符文和彩繪。
這裡沒有亂七八糟的光污染，散客和包廂貴賓的目光都落在中央的擂台上，打擊碰撞、吶喊嘶吼的聲音，就是最好的配樂。
李維坦雙手插在口袋裡，靜靜審視著籠中進行著的比賽。
這並不是簡單的黑拳比賽。
場上的兩名選手，一邊是藍色皮膚，體格瘦高的蘭薩族，身上塗滿了金色的戰紋，左眉打了兩枚楔釘，證明他擊殺過兩頭變異獸，它步態沉穩，出手果斷，每一次出手都有試探和戰術意圖，看起來是個令人驚嘆的戰士。
另一邊，則是一名全身大面積改造的升格者，他將近兩米五高，鍍鉻肌膚滿是黏膩的碎肉組織，胸口外露的動力骨架因過載驅動而紅熱，他端起釘刺拳套，每一拳落在沙地上都會產生劇烈的爆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