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戰場布置


  「居然還有這種邪門宗派。」

  柳卉子聽聞了卡茨德吉的傾訴,直皺起眉頭:「帝國的烏鴉們到底是在幹什麼吃的?這種邪教就應該趕緊掃除掉!」

  【我不是正式特工,跟我沒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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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維坦不為所動,他一擺手,說道:

  「哪有那麼容易,帝國——你們的帝國,無論是板塊還是集權程度又沒有聯邦那麼強大,光是被識別出來擁有自己語言的民族就超過三萬個,作為一個以多元主義為基底的烏托邦主義國家,允許各地組建符合國家法律的自治機構,民眾按照自我意願結社入團……這是你們整個國家的政治正確。」

  「來自中央的官僚無法輕易干涉地方的決策,而地方的居民賴以生存的往往就是這些自治機構,對於他們來說,龍島的首相和神話人物沒什麼區別。你可以除掉邪教,但地方上幾百萬上千萬人的工作、生活、福利、醫療,這些東西都需要重新規劃」

  「處理不好,可能會出現比邪教更可怕的事情——如果你將他們遷徙出去,其他人會怎麼看待他們呢?他們會被打上什麼標籤……邪教徒的幫凶、落後生產力、闖入自己生活的異鄉人。」

  這事兒並沒有那麼簡單,帝國不是第一次出現這種情況,屬於是在推翻異族之前就埋下的隱患。

  聯邦是先建立起來聯邦,他們的民主信仰一開始就作為絕對的統治意志貫徹下去,然後推翻異族統治,整個南半球既沒有異族的核心皇室,也沒有破碎的地形,所以理所當然可以建立起來集中而統一的強盛國家。

  帝國的建立根本就沒有那麼順利,烏托邦主義革命更是在戰爭中進行的。

  最核心的一圈人,是那些曾經被異族奴役的龍血術士,異族王朝將他們當作活體的魔力池和工程師,以及鎮壓起義的武器。

  忍無可忍的術士們,最終選擇打碎自己和巨龍夥伴身上的枷鎖,在最初也試過和異族中的一些所謂的進步派系聯合,建立過幾個反對恩;薩爾瑪王朝的國家。

  但很快,這些術士和他們的巨龍就意識到,這不過是異族的緩兵之策,異族的『進步派』無論再怎麼偽裝,它們都不會放棄對人類和其他智慧族裔的奴役,這才掀起全面的大起義。

  帝國和聯邦底子是不一樣的,聯邦追求絕對的種族單一和信仰單一,而帝國在建立之初,一直搖擺不定。

  一方面是北半球的種族實在太多,人類並不是主流,像是灰燼族一樣的衍生族群就得20多個,其他同樣遭到異族王朝奴役的智慧種族,比如花妖、巨山族、天鯨……以及作為原始股的龍族,這些生物雖然不像人類一樣廣泛存在於大地之上,但在推翻異族王朝的過程中人家真的出人出力,有的種族更是堪稱滿門忠烈。

  比如巨山族,這個被視為擁有傳說中緹坦巨神血脈的神話族裔,如果拉輸出餅圖算的話,人家在解放北半球的戰爭中一次性就打出了26%的超高輸出率,遭到的異族報復也是最嚴重的,戰前擁有近1萬人口的巨山族,戰後直接變成了瀕危物種,只剩下不到二十多個珍稀個體。

  儘管帝國的核心種族是人類,但沒有理由不給這些種族公民權。

  另一方面,則是因為核心的那群龍血術士,他們和龍族夥伴的關係過於深厚,據說真龍的血脈是極具侵染性的,即便只是和巨龍朝夕相處,基因都會遭到龍血影響,所以相當一部分帝國人,在對抗異族的過程中,他們自己也開始出現龍化的特徵,成為其他人眼裡的『異族』。

  不過這些人畢竟是戰爭的巨大功臣,龍族也是帝國建立的最大股東,就算少量出現龍化特徵,也不會受到排擠,甚至會被軍人群體視為榮譽的象徵。

  種種因素疊加在一起,帝國的環境錯綜複雜,有很多問題根本就不是那麼簡單的。

  「利維先生說的沒錯。」

  卡茨德吉的傷口包紮好,雖然仍然站不起來身,但已經不太影響正常說話,他臉色蒼白,看起來更加弱氣:

  「雖然表面上看,教派的人數只有五六萬人,但實際上,寄靈教的產業、規模,沒有那麼少,加上有皮物的協助,完全可以做到一個人當五六個人用,在全世界都有一些布局。」

  「嘛,這我倒是不意外。」柳卉子撓了撓後腦勺,說道:「我們百鍊宗名義上的弟子也就兩萬人,但實際上潛在的信眾、教徒和入股資本,當地的村民合作社,跨國公司和編外人員……呃,好像怎麼也牽扯到五百多萬人了。」

  「是的……在帝國,一個人是沒辦法單打獨鬥,闖出一番事業的,一切都需要關係和組織。」卡茨德吉垂下頭,自嘲道:「我當初居然還以為我可以對抗組織,如果當初真的刺殺得手了,恐怕也不會有什麼改變吧。」

  :

  「不會的。」

  李維坦安慰道:「你那把槍根本殺不了幾個人,以寄靈教的體量,對他們造成的影響還不如給你戴拉底修的酒換上西梅汁來的大。」

  李維坦的運氣不怎麼好,但也不差。

  說運氣不好吧,自己趕來的夠早,至少用不著對付卡茨德吉了。

  ——就是他怎麼感覺未來的蒸汽之王有點被霸凌的太狠了,以至於遇到自己的時候,卡茨德吉幾乎把自己視為了救他脫離苦海的恩主。

  說運氣好吧,自己遇到的敵人比原版還要強大。

  而且,是強大的多。

  【『遣靈使徒』戴拉底修——比標準的b模版多50%的血量,在戰鬥中會反覆切換皮物,至少會更換兩次戰鬥風格,攻擊欲望忽高忽低,經常隨意生成垃圾話來轉移注意力,不過對我來說可以忽略,我又不吃壓力。】

  ——這些都還好。

  戴拉底修最噁心的機制在於,他和正常的寄靈教祭司打法不同,毀掉所有的皮物,不會導致他退場或者毀滅,而是直接以意識體形態附身隊伍里的一名隊友。

  這個招數是強制選中,無法避免,一般來說在其他遊戲裡,這種敵人通常會附身輸出最高的成員,只要控制仇恨,讓輸出低、防禦弱的輔助來附身,就能一輪集火摟死b——但戴拉底修不同,他根本不搭理l,直接強制附身當前數值最高裝備最好的隊友。

  無論這個數值和狀態,是被增益技能還是藥物效果增幅起來的,還是單純紙面數據,到了戴拉底修手裡,接下來的三十秒,就是恆定的狀態,如果還有治療狀態,甚至會一直持續到附身結束,給他的意識體血量抬升起來。

  因此打到戴拉底修的時候,團隊都非常嚴格,到點停藥,哪怕有人馬上瀕死了也不能拉起來,令行禁止,必須到位,不然直接給對面白送一波狀態。

  有趣的是,附身狀態如果不及時激活將附身者擊暈,那麼戴拉底修將頂替這名玩家的身份逃離戰場,其他玩家必須在未來24小時內將戴拉底修消滅,才能把角色拿回來。

  超過時間後,被奪走身份的玩家會收到『一封嘲弄信』:你的身體羸弱不堪,根本承受不起我的力量,自己去某某地方找吧,我把它遺棄在那裡了。

  這個時候作為『終局者』的玩家將會以意識體活動,解謎尋找到戴拉底修遺棄屍體的地方,然後觸發任務《死亡回溯》,戴拉底修驚嘆於玩家的靈魂意志,約玩家再度一戰,如果玩家戰敗,則戴拉底修以玩家身份復活,獲得玩家的全套技能,作為下一輪b的皮套出現。

  是的,戴拉底修也是個跟唐恩一樣,特別難殺的傢伙。

  作為遣靈使徒,他的存在有點類似於巫妖,只是不需要把靈魂封禁在魂匣里,也能正常活動,只是他們的靈魂能力和升格者潛力也被鎖死,沒有皮物,靈魂秘術就無法得到增進,奪來的身體也只能用來容納和滋養靈魂,無法對皮物本身進行強化。

  但也真難殺。

  特別是得到了亨斯特的身體後,戴拉底修的防護性能、火力和身體素質都大幅提升,配上戴拉底修的能力,把數值上的缺陷也彌補了。

  李維坦記得,如果不靠專屬道具,也不是靈魂秘法精通者,那要到六階後,改體二次進化,才能一口氣將這種敵人滅殺掉。

  即便是在寄靈教內部,遣靈使徒的地位也很特殊,他們未必掛什麼職位,但是卻擁有極高的特權,只有經過密法宗內教苛刻儀式和狂熱信仰的教徒,才能被轉化為遣靈使徒。

  而對於寄靈教來說,這些使徒在接下來的三個版本,都起到了非常重要的破壞力,本身寄靈教就很難識別,使徒又更加難殺,混在平民里又查不出來,通過製造恐怖襲擊和命案,提高政府的基層治理成本,並製造人與人之間的不信任感。

  【以我現在的能力和體系,我的確不好對付——但我現在也不是一個人了。】

  李維坦晃了晃脖子,說道:「具體的情況我已經知道了。」

  :

  「戴拉底修很難對付……我無法幫上什麼忙,非常抱歉,還請多加小心。」

  「不需要你出來作戰。倒不如說,對付這種敵人,參戰的人越少越好。」

  李維坦說著,轉頭看向隊友:

  「柳小姐,你會打楔雷釘嗎?」

  「叫我柳卉子就行了。」

  柳卉子撫著側臉上的彈痕,神色有些異樣,她看向李維坦,點頭說道:

  「應該說修習雷霆秘術的人,沒有幾個不會的吧?特別是最早修習的時候,能量微弱,術法低微,不把釘子打進去,也引不進去雷電……」

  「不過——」

  柳卉子歪頭疑惑地看著他:「你問這個幹什麼?據我所知,這是最低級的秘術了,印象里我自從升到二階進化體後,就沒再使用過。」

  「那楔釘你帶了嗎?」李維坦沒有回答,只是問道。

  柳卉子打開腰包,展示起來一排細密的銀色釘子,說道:「那多少還是帶了一些,畢竟有的秘術儀式想要展開,只靠自身力量是不行的,自然界的雷霆動輒就是十億伏特,接引來用一用還是挺方便的。」

  李維坦掏出終端,這裡雖然沒有信號,但軟體上附帶的一些功能還有。

  「你腕力多少?」他問道。

  柳卉子一愣,想了想,說道:「大概120公斤吧?我好歹是練過一點的。」

  「體重?」李維坦輸入數據。

  「來之前是53公斤,野外生存可能掉了點體重,按52算吧。」

  「原本這個數值,你用秘術和符咒加速,衝擊力是不太夠的,亨斯特穿的那套動力甲能夠輕鬆抵擋20噸的衝擊力,阻擋1400攝氏度的高溫,雖然作為閹割版,沒有裝動能轉換裝置,但正面接一發155mm炮彈不是問題。」

  說實話,放到那些第三方陣營國家,亨斯特這一身,絕對稱得上是無賴戰士了,前期玩家碰到都得繞著走。

  李維坦摸著下巴,看著屏幕上的數據,說道:

  「以你的體重和力量,就算加速到音速都打不穿的,我的破壞力最大不超過5公斤的tnt炸藥,而要擊穿亨斯特的防護,至少需要15公斤,一次性輸出超過25兆焦的能量……」

  「喂,雖然我沒上過理工科大學,但這已經是很多小礦山開礦時候的用量了吧?」

  柳卉子扯了扯嘴角:

  「——你們聯邦人都在研究什麼科技?設計出這種裝甲,是要打外星人嗎?」

  「大家都差不多吧,帝國用秘術造成的偏斜效果如果轉化成能量單位,也是差不多的水平,那些基因調製獸的性能也挺離譜的。」

  :

  李維坦隨意敷衍了一句,拿槍托在地上畫了個簡單的輪廓:

  「唯一有機會製造出這種殺傷力的,只有靠你鑿入楔釘,引雷入體——而我們所處的環境是在地下,沒辦法讓你接引大氣能量。」

  「不過作為三階覺醒體,全力釋放的話,電壓應該能夠達到200萬伏特不是問題,這種高壓已經足夠在短時間內可以形成幾千度高溫的電漿體,再配合楔釘打入裝甲,製造出短路,大量放熱——可以一舉摧毀掉這具身體。」

  「作戰計劃如下。」

  「我這把步槍只剩下40發超高性能破甲彈,」李維坦從懷裡取出寶貴的六級穿透破甲彈,掂了掂彈匣,說道:「之後,我上去跟他周旋,拖住時間,你給他來一發大的。」

  「儘管我的力量可以勉強跟他抗衡,但是我不具備單次強大的輸出能力,理論上,我雖然可以幫你打出四十個孔洞,但實際上你還要把楔釘全部鑿進去——施法者得親手打下標記,能引來多強的雷,那就得看你能鑿進去多少。」

  「要跟那頭性能比變異獸還恐怖的裝甲搏鬥嗎?」柳卉子興奮道:「有意思,我會讓你見識到我的價值的。」

  「實際上不止如此。」

  李維坦拍了拍旁邊的卡茨德吉,轉頭看向舊觀測站:「越深的地下對你的發揮越不利,所以我們得提前布置好戰場。」

  卡茨德吉一愣,連忙道:「等等,利維先生,你不會要選擇舊觀測站作為主戰場吧?」

  「有什麼問題嗎?」李維坦聳聳肩:「你剛剛不是透露了,戴拉底修把閻卿修的那具身體,藏在了這裡頭嗎?那隻要稍微刺激一下,他就會主動過來找我們。」

  「說是這麼說,但他會這麼做,是有原因的。」

  卡茨德吉憂慮地說道:「這裡頭藏匿的是一頭因為聯邦實驗事故而誕生的怪物,它的實力絲毫不遜於帶編號的中危級變異獸,它的生命力非常頑強——像你這樣的槍手,在裡面會很吃虧。」

  「戴拉底修把身體藏在那裡,就是因為算準了就算有人進去尋找,也會被『回聲』幹掉,就連戴拉底修自己,也沒有信心徹底消滅它,而如果動用了超過四階的力量,那肯定會引起注意……」

  「還好吧。」李維坦整了整衣領,說道:「我一樣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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