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美好的東西


  秋道烤肉店開在木葉主街中段。

  紅豆占了個角落的卡座,背靠著牆,一條腿曲起來踩在椅子上。

  日向塵到的時候,烤盤上的肉已經翻了一輪。

  「遲到的人買單。」

  「這頓本來就是我請。」日向塵在對面坐下,把外套脫下來搭在椅子背上。

  「那再加一盤牛舌。」

  日向塵看了她一眼。

  紅豆撐著下巴,眼睛彎著,一副吃定日向塵的樣子。

  烤肉店裡很暖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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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板上的油脂嗞嗞響,白煙從烤盤邊緣升起來,混著醬料焦化的焦香。

  紅豆夾起一片剛烤好的五花肉,在蘸料碟里囫圇滾了一圈,整片塞進嘴裡,含含糊糊地「哼」了一聲。

  日向塵沒再說話。

  把烤好的肉夾到她碗裡,自己繼續翻剩下那幾片。

  紅豆吃了一陣,筷子慢下來。

  她伸手去夠桌角的水壺,身體前傾的時候,高領內襯的領口往下滑了一小截。

  脖子側面露出來,三枚勾玉形狀的咒印嵌在皮膚里,顏色比周圍膚色深一些,像舊傷留下的疤。

  日向塵的目光在那裡停了不到一秒。

  紅豆倒完水,直起身,衣領回去重新遮住咒印。

  天之咒印。

  大蛇丸留在她身上的東西。

  紅豆從不在外面露出脖子。

  今天這件高領內襯的領口比平時鬆了一點,大概是洗舊了。

  『籠中鳥也好,天之咒印也罷,說到底都是一條狗鏈。』

  日向塵把一片烤好的牛舌夾到自己碗裡。

  天之咒印更像一團寄生性的仙術查克拉,與宿主互相纏繞。

  看著毫不在意,享受烤肉的少女。

  這般扭曲的世界裡,算是為數不多的美好了。

  或許,可以做一枚一次性的封印捲軸。

  頭盔剩下的邊角料應該夠。

  『得給紅豆也做一個。』

  紅豆見他盯著碗裡的牛舌不動,用筷子在他眼前晃了兩下。

  「發什麼呆。肉涼了就不好吃了。」

  「在想這個月的任務表。」日向塵把牛舌塞進嘴裡。

  「騙人。」紅豆一眼看穿口是心非的日向塵,沒再追問。

  她和日向塵認識這麼多年,早就習慣了他用沉默擋問題的習慣。

  起初她覺得這個人太悶,後來發現他只是不愛解釋。

  紅豆把最後一片肉從烤盤上夾走。

  「這個月任務多不多。」

  「兩個B級。」

  「才兩個?」

  「上面調的。」

  紅豆皺了下眉。她把筷子往碗上一擱,雙腿從椅子上放下來。

  「你不用擔心。任務少一些,剛好有時間做別的。」

  紅豆看了他一陣,沒再往下問。

  她往椅背上一靠,伸了個懶腰,脖子往後仰的時候,少女飽滿的資本隱隱作現。

  日向塵低下頭,用筷子撥著碗裡剩下的飯粒。

  「走吧,下次我請!」

  她把外套拉鏈拉到下巴,領口嚴嚴實實地遮住脖子。

  經過櫃檯時跟老闆打了聲招呼,老闆正在擦鐵板,頭也沒抬地應了一聲。

  兩人走出店門。

  夜晚的街道很安靜,路燈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一長一短。

  日向塵走在後面。

  他看著她的背影,看著風把她的短髮吹亂了一縷搭在頸側,遮住了高領遮不住的那一小截皮膚。

  『不會太久的。』

  他加快了兩步,和紅豆並肩走。

  ……

  木葉村地下深處。根的總部。

  走廊沒有窗。

  牆壁是粗鑿的岩面,微弱的火光照得人影稀薄。

  油女取根在走廊里走了很長一段,在一扇沒有標識的鐵門前停下來。

  叩了兩下。

  門從裡面打開。

  團藏坐在椅子上。

  右手纏著繃帶,左手搭在扶手上。

  桌上的文件堆得很整齊,最上面一份是宇智波警務部隊上個月的巡邏記錄。

  油女取根把一份薄薄的檔案夾放在桌上。

  「日向分家,日向塵。特別上忍。白眼配合掌仙術,醫療忍術上忍水平。目前在火影大樓醫療室輪值。」

  團藏沒有看檔案,銳利的目光停在取根臉上。

  「說重點。」

  「此人從三年前開始持續購買高純度查克拉傳導金屬。每次分量不大,累積起來超過正常醫療用途的數倍。目前還在繼續。」

  團藏的右手食指在椅子扶手上敲了一下。

  「用途不明。查克拉傳導金屬通常用於鍛造忍具,應當是用來鍛造查克拉手術刀或者其他防身的武器。」

  團藏把那份檔案夾翻到第一頁,上面貼著日向塵的證件照,護額遮住額頭,白色的眼睛直視鏡頭,表情很淡。

  「一個分家,買這個幹什麼。」

  團藏把檔案夾合上。

  本身一個日向的分家根本是入不了自己的眼,但是……

  他和大蛇丸留下的咒印載體走得很近,即便翻來覆去的查清楚了,團藏還是覺得有問題。

  「宇智波那邊的時間快到了,這種事就不要浪費人手,提前把人安排好。」

  「是。」

  ……

  ……

  任務酬金到帳那天,日向塵在任務發布處門口站了片刻。

  信封比平時的薄。

  扣掉任務期間的食宿預扣,剩下的剛好夠買最後一批查克拉傳導金屬,把信封折好塞進外套內側,走出火影大樓。

  那天下午他沒有直接去忍具商那裡。

  先去了一趟醫療室,把儲物櫃裡剩下的半瓶消毒酒精和一卷沒用完的繃帶清了出來。

  柜子里還放著一盒沒拆封的糖漬栗子,紅豆上周塞給他的,說他臉色太差需要吃甜的。

  猶豫片刻,還是把栗子盒往裡推了推,關上了櫃門。

  木葉主街的忍具商是家老店,門面窄,櫃檯後面的架子上擺著苦無、手裏劍、起爆符,查克拉傳導金屬放在最裡面上了鎖的玻璃櫃裡。

  店主是個退休的中忍,左手少了兩根手指,找零的時候動作比常人要麻煩。

  「這次要多少。」

  「和上次一樣。」

  老店主看了他一眼。

  一個醫療忍者反覆購買查克拉傳導金屬,這件事本身就不常見。

  但做生意的人不會多問。

  他轉身開鎖,從玻璃櫃裡取出幾塊烏沉沉的金屬塊,用油紙包好,麻繩紮緊。

  日向塵付了錢。

  紙包掂在手裡,分量剛好。

  回到分家房間時天色已經暗了。

  他把鐵盒從暗格里取出來,將新買的金屬塊和之前的存貨並排碼好。

  月光從窗戶照進來,金屬表面的銀色紋路在暗處微微發光。

  分量夠了。

  他把鐵盒重新蓋上,在榻榻米上盤腿坐了下來。

  心跳比平時快了幾拍,手心微微發潮。

  終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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