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遊歷外出,不必尋
劍光一瞬。
庚白的鋒芒從紫袍人左胸穿入後背透出,劍身上的坎水陣紋在穿透的瞬間往他體內灌入了一道玄水。
玄水沿經脈逆行而上,把他丹田中的靈力全部凍結。
紫袍人連一聲慘叫都沒發全就仰面倒了下去,倒地的姿勢和地上的碎石一樣僵硬。
四個築基教徒的腳步猛地停住。
陳塵左手掐了一個劍訣。
地煞劍從紫袍人的屍體上倒飛回來,三陰白戮劍氣順著地煞劍的劍尖分化成四道極細的庚白劍絲。
噗呲……!
劍絲在空氣中只閃現了一個呼吸,四個築基教徒同時悶哼一聲捂住丹田。
四個人跪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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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具底下的嘴唇在發抖,但沒有人敢出聲。
陳塵走到紫袍人的屍體前,一揮手掀開他的面具。
面具下面是越國皇帝的半邊臉。
另外半邊臉上的皮膚已經潰爛,眼眶深陷,瞳孔中的光澤正在消散。
『搜魂。』
左手按在屍體的頂門。
神識破入已經失去抵抗的識海,殘餘的記憶碎片在神識牽引下一片一片被剝離出來。
越皇的識海殘破不堪,大部分記憶已在魂魄消散的過程中碎成不可辨認的灰屑,但有幾處被他刻意用神識加固過的記憶節點還保持完整。
虛天殘圖在皇室內庫的第三層柜子底層暗格。
玄陰經殘卷壓在同一個暗格的石板下面。
內庫的禁制陣眼在御書房的書架背後,破解法訣是黑煞教的入門口訣,越皇從沒有換過,他覺得沒人敢動他的東西。
搜魂結束時越皇的屍體已經涼透。
四個築基教徒還跪在原地,丹田靈力已經潰散殆盡,變成了四個廢人。
他們看見陳塵站起來,忍不住往後蹭了蹭後退。
陳塵掃了他們一眼,沒有動手。
沒有了丹田氣海的築基修士活不了多久,黑煞教的暗樁名單在他手裡,出去之後這些人自有人處理。
從碎石堆中踩出一條路走向密室另一側的出口。
御書房在往上兩層,書架背後的禁制在他伸手觸碰時自動應激發出一圈黑光。
陳塵直接強行撕開禁制,黑光應聲熄滅。
書架往兩邊滑開,內庫的門暴露出來。
內庫不大,堆滿了越國幾代皇室從各處搜刮來的金銀玉器和古玩字畫。
陳塵對這些東西沒有興趣。
第三層柜子的底層暗格在神識的引導下被撬開,一個古舊的玉盒靜靜躺在暗格中。
揭開盒蓋,虛天殘圖和玄陰經殘卷疊放在一起,羊皮紙泛黃髮脆,墨跡仍清晰可辨。
虛天殘圖作為進入虛天殿鑰匙,重要程度不言而喻。
玄陰經殘卷是下半部,對陳塵來說更多的事作為後續推演功法的素材。
陳塵將兩件東西收入儲物袋,走出御書房時天邊已經泛出第一層灰白。
沒有在皇宮多待,身形從地面拔起,呼吸間便升到了越國皇都上空。
腳下的皇宮在晨曦中縮成一個巴掌大的方塊,城牆上的燈火已經全部熄滅。
越國這邊的事辦完了。
……
燕家堡靈石礦洞的深處仍舊一片死寂。
隱匿陣法完好無損地覆蓋在傳送陣外圍,陳塵指尖在陣眼上點了一下,幻術禁制從陣眼往外消退露出傳送陣全景。
陣基上的靈石還在,靈力沒有流失。
將虛天殘圖、玄陰經殘卷、血玉蜘蛛卵、補天丹、從黑煞教密室中順帶搜刮的靈石和法器殘片逐樣清點好,分門別類收入儲物袋最穩妥的夾層中。
長年積累的制符材料和丹藥另裝一個布袋,單獨捆在儲物袋外側方便取用。
大挪移令從儲物袋中取出,冰冷沉重的觸感在手心壓實。
令面上刻的傳送陣圖騰在幽暗中隱約發著青光。
陳塵把大挪移令扣進陣眼。
陣基上的所有中品靈石在同一瞬間被神識點燃,靈力迴路從陣眼往四周呈輻射狀鋪開,每一道陣紋都在顫抖,無數道古老的光紋在傳送陣中亮起……陣基的靈石槽同時吐出刺眼的藍白光芒,將整座礦洞照得如同白晝。
然後在下一個呼吸間猛然收縮。
白光消失時陣中已無人。
大挪移令殘留的靈力在陣眼上跳動了幾個呼吸便徹底熄滅。
傳送陣在沉寂中重新被隱匿陣法覆蓋,從外面看,仍是礦洞深處一堵普通的石壁。
像從來沒有人來過。
……
……
掩月宗的偏峰上竹林依舊被風颳得簌簌響。
南宮婉從禁地回來後先去了長老殿報備。
金色箱子中的禁制令牌她已用法寶單獨封存,天元寶塔的事還需從長計議。
殿上幾個相熟的長老向她道了辛苦,她一一應付過去,臉上看不出喜怒。
走出長老殿時天色已近黃昏。
她的腳步在殿門口的台階上停住,南宮闕從另一側的廊道走過來。
兩人隔了數丈的距離對視,南宮闕照例掛著笑意,南宮婉也照例沒有主動開口。
南宮闕抬了抬手算打過招呼便折進側殿,與南宮婉擦肩而過時什麼也沒說。
南宮婉微微皺眉,像是想到了什麼。
沒有回自己的靜室,而是往偏峰方向走去。
偏峰的洞府石門虛掩著,裡面沒有靈光陣的動靜。
推開石門,目光掃過洞府內部。
靈光陣已經卸掉,固定陣眼的中品靈石被撬走,只剩石板中央一個淺淺的凹槽。
赤銅煉器爐不在,原本放爐子的石墩上空空蕩蕩。
地面上的禁制殘留痕跡被清理得很乾淨,不仔細看根本察覺不出這裡曾有修士日常修煉。
石桌上放著一枚通訊玉符。
通訊玉符底下壓著一張使條,字跡很草。
『遊歷外出,不必尋』
便條旁邊並排擱著一柄飛劍。
南宮婉把飛劍拿起來看了一遍。
練劍的手法和禁地里那枚清水護身符的符文是同一套手法。
火屬性的靈力傳導很穩,劍身上的溫養痕跡還不夠深,大概出爐不超過十日。
他在走之前還留了這柄劍。
她把飛劍放回石桌上。
走出洞府的時候夕陽已經壓到了竹林西邊。
石門在身後吱呀一聲合上。
山谷中靈禽的叫聲從老梧桐樹上灑下來,和往常一樣。
沒有急著回洞府,反而慢慢沿著碎石路往山下走,回憶著什麼。
臉上的表情在竹林間明明暗暗,看不出一絲破綻,只有垂在袖中的右手,那張便條在指腹間慢慢揉成了細碎的粉末。
粉末在她走向山谷深處的最後一抹餘暉中飄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