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暗中的後手，天雷子
風希的腳步聲沿著石梯消失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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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塵沒有立刻動手，站在煉器台前等了約半盞茶的工夫，神識貼著洞府石壁往外鋪開……
風希的氣息確實已經退到了地面以上，黑石城寸金閣的方向。
這個距離足夠安全。
把石板上的迴路細化圖推到一邊，從靈獸袋中取出庚金雷砂、蛟髓和雷擊木心碎片，在煉器台上排開。
分量很少，每一樣都只取了指尖大小。
在掌心以玄水法力包裹材料，雷力被一層一層壓縮，符紋一層一層鎖死。
整個過程不到半盞茶……
第一段符紋刻完，把半成品封入靈獸袋最底層，讓噬金蟲的氣息覆蓋住法器波動。
煉器台上只留下幾粒不起眼的材料碎屑，混在之前畫迴路圖時掉落的石粉里，看不出任何異常。
做完這一切陳塵才重新拿起符筆，站到雷鵬骨架前，開始描翅骨根部的雷紋弧度。
這個過程會持續一整夜，而他腦子裡同時還在轉另一件事。
『風希這五天他不可能每天都來盯著我……黑石城還有他的產業要打理，毒蛟和玄龜那邊也需要他去聯絡。每次他離開洞府的空窗期就是我能動手的時間，問題不大。真正的問題是……木屬性靈氣誰來撐？』
原來是韓立被抓來當做充電寶供給木屬性靈力，陳塵自己又沒有木靈根。
『風希自己是風屬性，毒蛟是毒水雙屬，玄龜是土水雙屬。他會怎麼解決？去抓一個木靈根的結丹期人修來當充電寶？不可能。
『他已經抓了我一個，再抓一個人修……兩個人修在同一個洞府里關著，這種風險他不會冒。妖獸比人修好控制，他更可能去抓一頭木屬性妖獸來充數。用完了放掉或者殺掉都省事。』
想到這裡，陳塵的嘴角無奈的勾起一絲弧度。
和一頭不知名的木屬性妖獸共事，然後一起給風希打工。
實在不怎麼好看。
陳塵把注意力拉回翅骨上，繼續描下一道雷紋。
……
第三天傍晚，風希來了。
這次他不是一個人來的。他手裡提著一隻囚籠。
囚籠不大，四四方方，骨架是某種深黑色的靈木，籠壁上纏滿了風系妖力編織的禁制絲線。
每一根絲線都在緩緩流動，像活物一樣在籠壁上來回遊走。
籠子放在煉器台旁邊的石台上時，裡面的東西動了一下。
陳塵放下符筆，走過去。
籠子裡趴著一頭妖獸。
形似幼鹿，體型不到成年山羊大小，通體覆蓋著一層極薄的青綠色苔蘚狀皮毛。
苔蘚上開著些米粒大的淡金色小花，花的數量不多，分布在脊背和四肢外側。
它的眼睛是淡金色的，瞳孔橫裂，瞳仁深處有一圈極細的木紋年輪。
籠子剛放在石台上，這頭妖獸體內的木屬性妖力濃度高到了外溢的程度，光是呼吸就能催生周圍的植物。
陳塵在星宮的典籍里見過類似的記載，但這種濃度的木屬性妖力，他還是第一次親眼見到。
「碧鱗鹿。」風希站在囚籠旁邊，語氣平淡得像在介紹一件新到的煉器材料。
「化形末階的旁支血脈，純木妖力，靈智未開。它不用懂煉器，只需要在煉製時持續輸出木屬性靈力充當風雷之力的緩衝層。」
頓了頓，偏頭看了陳塵一眼。
「它的妖力輸出節奏你來控制。」
陳塵在囚籠前蹲下來。
碧鱗鹿抬起頭，淡金瞳孔對準了他的臉。
橫裂的瞳孔在他身上停留了幾息，然後它做了一個讓風希略微意外的動作。
它站起來，走到囚籠靠近陳塵的那一側，把鼻子從兩根籠柱之間的縫隙里伸出來，對著陳塵的方向嗅了嗅。
鼻翼微微翕張，呼出的氣息帶著一股極淡的青草味。
陳塵沒有立刻伸手去碰它。
只是把手指停在籠柱外側，讓碧鱗鹿自己決定要不要靠近。
鹿低頭嗅了他的指節，然後用鼻子蹭了一下。
『它身上沒有風靈勁。風希對它用的應該是最基礎的妖力禁制……』
陳塵想的不是這個。
他真正在意的是碧鱗鹿為什麼會主動靠近他。
這頭鹿被風希從深海抓過來關了不知多久，按理說對人形生物應該本能地警覺才對。
除非它感知到了他身上的某樣東西。
龍族旁支的靈壓？
不是。
是瀚淵伏龍體的妖族親和。
對其他妖獸來說，這股靈壓是「龍的氣息」，會觸發威壓鏈上層的本能讓路反應。
但對這頭鹿來說……木屬性妖獸的感知方式和普通妖獸不同，木行和水行之間有相生的天然親和，它感受到的可能不是威壓，而是某種親近感。
『也行，至少它不會在煉製中途作妖。』
「它對你比對我和善。」風希在旁邊看著這一幕，語氣裡帶著一絲玩味。
「你打算在籠子裡關它多久？」
「到煉製結束，或者到它沒用為止。」風希眼中的不屑毫不收斂。
「你要是覺得籠子礙眼，可以在煉器台上給它劃一塊位置。」
陳塵沒有繼續這個話題。
站起來走回煉器台旁，把石板上的迴路細化圖翻到新的一頁，在木行迴路的位置標註了一個新節點。
「木火風雷四種屬性同時交匯在根部的話，水行緩衝帶未必扛得住。木行單獨走外側，和水行先交匯再注入風雷翅更為穩妥。」
風希走到他身後看那張圖，看了片刻，點了頭。
「我還有兩位朋友今晚到。明天就準備開始煉製。」
他轉身走向石梯，路過囚籠時停了一步，低頭看了一眼碧鱗鹿。
鹿沒看他，眼睛還對著陳塵的方向，風希嘴角微微彎了彎，沒說什麼，上了石梯。
沒過多久，天色暗下來。
洞府石梯上先傳來腳步聲。
陳塵放下符筆，從雷鵬骨架前轉過身。
石梯拐角處先露出一張瘦長的臉。
眼眶深陷，膚色暗綠，瞳孔是豎的。
毒蛟。
陳塵對他點了一下頭，毒蛟沒回應，把目光移開，走到煉器台左側的石墩旁坐下，雙手抱臂。
玄龜跟在毒蛟後面下來。
矮壯，背微駝，皮膚粗糙得像海邊被浪沖了幾百年的礁石。
他的腳步比毒蛟慢得多，進門後只看了陳塵一眼，然後轉頭看向雷鵬骨架，從坐下到收回目光，一個字沒說。
風希最後一個下來，碧鱗鹿還在籠子裡安靜地趴著。
風希拍了拍手，指向陳塵。
「人到齊了。」
「此次煉製陳道友說了算。有異議當場提，一旦開始煉製，所有人照著他的節奏走。」
毒蛟的豎瞳轉了半圈，從陳塵身上掃到風希身上。
「你信他？」
「陳道友可以年輕有為的四門大宗師，這點難度還是不在話下，是吧？陳道友。」
「……」
毒蛟看見沉默的陳塵，明白了這個人類修士應該是被風希抓住了把柄。
然後從鼻子裡呼出一口氣，不再說話。玄龜緩緩點了下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