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修整，千年天雷竹
陳塵在聖山東南側的一道偏門前落下來。
門口站著兩個築基期的守門弟子，穿星宮制式短褂，腰間掛令牌。
其中年長那個看見陳塵，愣了一息。
「陳……陳長老？」
陳塵從腰間摸出客卿令牌遞過去。
「勞煩陳長老。」
守門弟子雙手接過令牌驗了一下，還回來時手有點僵。
「前陣子有人說您在外星海……出了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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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某些人的福，還活著。」
守門弟子沒敢接話。
陳塵牽著碧鱗鹿穿過偏門，身後石門合攏，門縫裡瀉進來的海風被陣法瞬間吞掉。
聖山內部的通道寬闊乾燥，石壁上嵌著長明靈燈，燈光的色溫偏冷。
通道里偶爾有星宮執事匆匆走過，看見陳塵身邊的碧鱗鹿都不自覺地多看兩眼……
六十三層。
洞府門口的石門上嵌著一塊無名玉牌，背面刻著「塵」字。
他將令牌按在玉牌旁，石門無聲滑開。
洞府里還是走之前的樣子……會客室、煉丹房、符籙室、修煉靜室。
聚靈陣的靈石已經耗盡，陣眼暗淡。
把靈石補充上後，碧鱗鹿已經在會客室里慢慢踱了一圈，最後在藥園門口臥下來，下巴擱在前蹄上。
陳塵從儲物袋裡取出一把從無名島上順手摘的靈植葉子放在它面前，碧鱗鹿低頭嗅了嗅，叼了一片。
陳塵走進靜室，在菩提木蒲團上盤坐下來。
石門在他身後合攏。
風希煉製風雷翅的時間提前了。
原因只可能是魁星島上那次……自己介入妙音門事務，改變了風希捕獲雷鵬的時間節點。
蝴蝶扇了一下翅膀，風希的進度往前挪了不知道多少年。
陳塵的行蹤只通過星宮內部渠道傳遞過。
有人把他的行程漏了出去。
同僚。
眼線。
或者兩者都是。
十幾年的客卿資歷坐到六十三層，在那些熬了更久只住到五十幾層的人眼裡，他的位置不是掙來的，是搶來的。
陳塵不想現在追究。
虛天殿五年後開啟。
三陰白戮劍氣耗盡，幾十年積累的最強底牌，黑石城一劍清空。
沒有這道底牌，以結丹後期的修為進虛天殿，面對極陰、玄骨、蠻鬍子那幫元嬰級的老怪物，自保都勉強，奪取虛天鼎和乾藍冰焰是做夢。
結嬰迫在眉睫。
靜。
他閉眼，神識沉入丹田。
青色的風靈勁。
風希已經死了，風靈勁失去源頭，正在自發消散。
照這個勢頭完全化淨需要至少十餘年。
陳塵當時沒處理，只以玄水法力層層裹住，暫時封在金丹外沿的一道法力縫隙里。
現在回到洞府，第一件事就是把它拔乾淨。
閉上眼。
元嬰後期級神識從眉心往下走，沿著經脈沉入丹田。
玄水法力的包裹層還在……墨藍色的法力把那一縷青色風絲死死兜住。
開始剝離。
神識分出幾十根細絲，從玄水包裹層的縫隙中探進去。
玄水法力在神識的引導下沿青色風絲緩慢推進，每進一分，風靈勁就往回縮一分。
玄水法力趁風靈勁分散的瞬間從側面壓上去，將那主根一併裹死。
然後猛地一拽。
青色風絲從丹田壁上被整根扯出來。
風靈勁在被抽離的最後一瞬炸成一團紊亂的風漩，在玄水包裹層內瘋狂衝撞，發出尖銳的嘶鳴。
玄水法力猛然收緊，將整團風漩連同殘存的青色碎屑一併碾碎。
丹田裡那塊被風靈勁扎過的位置留了一道細如髮絲的暗痕，玄水法力自動湧上去覆蓋住，開始緩慢修復。
陳塵睜開眼，吐出一口濁氣，在蒲團上靜坐了片刻才站起來。
會客室里，碧鱗鹿還臥在藥園門口，下巴擱在前蹄上。
靈植葉子吃了一半，剩下一半散落在地上。
陳塵從它身邊經過，推開藥園的石門。
藥園約三丈見方，穹頂上嵌著一塊透光玉板，聖山靈脈的自然天光從玉板中濾下來，色溫偏白。
地面鋪著從星宮靈植坊調來的靈土，土層鬆軟濕潤。
聚靈陣的支脈埋在土下，空氣中靈氣的濃度比會客室高出近一倍。
園中幾畦輔材藥草……固本培元的黃精、補氣的紫芝，都是煉丹常用的品類。
中央那株天雷竹比人高出一截，竹竿呈淡金色，竹節分明。
竹節間偶爾閃過幾絲極細的銀色電弧，一閃即滅，不成氣候。
千年天雷竹。
傾盡他十餘年客卿積累培育出的唯一一株。
天雷竹根部旁邊擱著一尊水晶瓶狀的法器。
巴掌高，瓶身半透明，刻滿了纖細的符紋迴路。
迴路的設計參照了通天籙拆解術式的思路，核心逆轉邏輯來自【還陽】術式……投入蘊含生機的珍貴草藥，瓶內陣法吸收從藥園穹頂透進來的日月精華，將草藥中的生機提煉為「生液」。
每一滴「生液」可以大幅縮短靈植的生長周期。
算是陳塵仿製掌天瓶製作的一個盜版。
和掌天瓶比，差得遠。
掌天瓶一滴綠液可以讓靈植一夜之間跨過數十年的生長門檻，蘊生瓶的生液需要積少成多，一瓶攢滿至少需要數月。
但這株天雷竹能從當初那截帶根小苗長到今天這個年份，除了靈土和聚靈陣的底子，大半靠的就是它。
蘊生瓶瓶底的生液只剩淺淺一層。
走之前忘了補充草藥。
從儲物袋中取出幾株從風希那裡繳獲的靈草……品階不低，八級以上妖獸收藏的藥草沒有差的。
掐碎了投入瓶中。
瓶內符紋亮起，靈草碎片在光暈中緩慢消融，生液的液面開始緩慢往上漲。
陳塵把蘊生瓶放回天雷竹根部，蹲下來用手按了按靈土。
天雷竹的根須在泥土深處緩慢蠕動，根系範圍比他走之前擴展了一圈。
這株竹子的根基已經扎穩了，缺的只是時間。
走出藥園，轉身推開正對面另一道石門。
這間側室比藥園略小。
中央一棵鐵木樹，樹幹約一人合抱，鐵灰色樹皮粗糲，枝葉濃密。
樹枝上掛著十幾隻巴掌大的暗金色蟲巢，巢殼半透明，能隱約看見裡面蜷縮的噬金蟲成蟲輪廓。
成蟲在樹枝間緩慢爬行，背甲上的金線在鐵木葉的陰影下忽明忽暗。
幼蟲群聚在樹下的礦砂層上，正在啃食一批新補充的玄鐵，啃咬聲細密如雨。
樹下另一側，以靈土鋪設的溫養陣區域內，血玉蜘蛛蜷在一張新織的蛛網中央。
蛛網從鐵木樹根部拉到牆角，蛛絲在靈燈下泛著淡淡的白色螢光。
血玉蜘蛛的個頭比上個月又大了一圈，腹部飽滿，正在蛻殼的間歇期。
陳塵從儲物袋中取出蛟血……七級毒蛟的蛟血，封在玉瓶里。
倒了一半在溫養陣的靈石槽中。
蛟血滲入陣紋，溫養陣的靈光從淡白轉為暗紅，血玉蜘蛛的八條腿同時顫動了一下。
順手將噬金蟲幼蟲區的礦砂翻了一遍，把啃得只剩殘渣的玄鐵挑出來，換了一批新的。
做完這一切，陳塵回到靜室。
補充的靈石已經在聚靈陣陣眼中亮起來，洞府里的靈氣濃度開始回升。
在菩提木蒲團上重新盤坐，閉眼調息。
丹田中那道被風靈勁扎過的暗痕正在消退，玄水法力循環的速度比先前順暢了不少。
風靈勁這個隱患拿掉了，接下來就是恢復丹田狀態，然後開始結嬰的正式衝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