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覲見黑夜
奧黛麗伸手接過屬於她的那兩枚硬幣。
銀幣的分量很輕，放在掌心幾乎感覺不到重量，她將硬幣翻了一面，幣面在灰霧的光線下反射出一層淡金。
「謝謝高塔先生。」
阿爾傑接過硬幣，時間回溯。
這種權能確實很珍貴，而且還是白嫖的，看來這位強大的高塔先生，除開實力，個人的品德也是高尚的。
陳塵從桌下拿出第二隻袋子。
這隻袋子比之前的小，材質一樣，但袋口抽繩的顏色不同。
他拉開繩結，一枚銀幣滑到掌心。
對著灰霧的光線看，銀幣邊緣泛著一圈淡金色的光暈，色暈比銀幣明顯。
陳塵將銀幣放在桌面上，向克萊恩的方向推了半寸。
「愚者先生。」
「這枚回溯硬幣的回溯時長是三十秒。適用序列範圍達到序列四。序列三以上會有衰減。是我目前能煉製的最高版本。」
「愚者先生的眷者行走世間，難免遭遇不測。這枚硬幣或許能在關鍵時刻兜底。懇請愚者先生收下。」
克萊恩看著桌上那枚銀幣，面上平靜。
實際心中止不住的驚訝。
他是……怎麼在灰霧之上構建物品的？！
灰霧遮住了他的表情。
高塔能把超凡造物的適用序列推到序列三，這個精度和穩定性確實令人意外。
序列三是什麼概念，聖者之下，凡人之上。
一個序列七到序列五的工匠能做出序列三以下適用的超凡物品？
或者說，他已經接近序列三了？
「不錯的造物。」
克萊恩的語氣平淡，伸出手將銀幣從桌面上拿起。
銀幣在他指尖翻轉了一面，淡金色光暈在灰霧中格外清晰。
心中的驚訝逐漸散去三分，原來只是腦海中記憶的構建……
不過這麼快就摸清了灰霧的規則……真不愧是非凡強者……
陳塵微微低頭。
「愚者先生謬讚。」
奧黛麗的目光在愚者和塔之間來回掃了一下。
愚者先生夸塔先生的造物精巧。
她對這句話的理解很簡單：塔先生的手藝得到了愚者先生的認可。
這讓她對自己那副眼鏡的信心又多了一分。
阿爾傑的理解更深一層。
愚者夸的不是禮物本身，是造物的精密度。
一個能讓影響到序列三存在的超凡物品，不管功能是什麼，單是穩定性就已經超過了市面上大多數封印物。
阿爾傑收回目光。
手裡兩枚銀幣的分量不覺間變的更重。
克萊恩抬頭看向三人，緩緩開口。
「這次高塔就很快察覺了灰霧的規則。」
「你們若有物品需要交易、贈予他人，需先在現實完成禱告，將物品獻祭於我。由我中轉之後，再賜予對應的人。對方便能在回歸現實後，得到對應的物品。」
「唯有純粹承載信息的載體，可以直接在灰霧之上構建。」
「還有需要提出的需求嗎。」
安靜了數息。
「今天的聚會到此結束。」
「以後依舊照例，每周一下午三點。」
三道投影先後消散。
陳塵的意識落回書房的椅子。
拉開抽屜，取出那三隻絨布袋。
五秒和十秒的各兩隻，貼著奧黛麗和阿爾傑的墨水標記。
現實中默念愚者的三段尊名，手持塔羅牌，靈性引導物品進入灰霧通道。
陳塵站起來，走到書房中央的空地。
他攤開左手，掌心向上，右手將屬於奧黛麗和阿爾傑的銀幣，以及給愚者的銀幣分堆放好。
然後抽出那張塔羅牌。
高塔。
牌面在他指尖翻轉，壓在掌心下方。
他閉上眼睛，用克萊恩剛才念出的三段文字逐一叩擊意識。
「不屬於這個時代的愚者。」
「灰霧之上的神秘主宰。」
「執掌好運的黃黑之王。」
靈性從指尖湧出，灰霧的氣息在空氣中出現了一瞬，掌心的銀幣微微發燙，然後消失。
灰霧通道閉合。
陳塵睜開眼睛，掌心中的銀幣已經消失。
……
……
貝克蘭德北區佩斯菲爾街。
聖塞繆爾教堂的尖頂在午後日光中投下狹長的陰影，灰石砌築的哥德式主體莊重沉穩，彩窗折射出斑斕的色塊。
陳塵沒有從正門進入。
他沿教堂外牆向北走，穿過一條窄巷。
巷子兩側是教會大院的灰石圍牆，牆頭高大黑柏的枝杈從牆內探出，將巷道籠在一片幽深的陰影里。
空氣漸靜，佩斯菲爾街的馬車聲在這裡已經聽不真切。
陳塵在一扇鐵門前停下。
鐵門嵌在牆體內側，若非特意尋找，即便從巷子裡經過也容易被兩側的灌木遮蔽忽略。
鐵門上方可看見黑夜教會的聖徽。
陳塵握住銅環，叩了三下。
等了相當一段時間，鐵門開了一條縫。
門後是一個穿深色修道服的年輕修女。
「我請求拜會阿里安娜女士。請轉告她，普萊斯·塵求見。」
修女看了陳塵一眼，門重新合上。
沒過多久。
鐵門再次打開。
開門的人換了一個。
修道服顏色更深，領口的褶皺層數更多，年齡也更大。
「跟我來。」
門後是一條石砌迴廊。
廊道不寬，兩人並肩便顯擁擠。
兩側每隔一段距離嵌著一盞壁龕蠟燭，迴廊盡頭穿過一片小型的祈禱亭區域。
再往前，左側是一道通往聖塞繆爾教堂內部的側門。
前苦修庭院在走廊的轉折處豁然展開。
一片鋪著粗糙青石板的空地。
幾棵黑柏在庭院四周圍成稀疏的屏障，樹冠遮住了大半天空，只漏下幾縷破碎的光斑。
庭院深處便是黑夜修道院的主體建築。
比前方的聖塞繆爾主教堂低矮狹小，灰石牆面沒有任何雕飾，只有頂端幾個小孔漏入微光。
引路者在一扇木門前停下。
她推開門，退到一旁。
房間內。
一張木桌，一把椅子。
椅子上坐著一個人。
第一眼很難注意到她。
她的存在感像被什麼東西稀釋過，融進了房間的陰影和燭光之間。
再看第二眼時，五官才從陰影中浮現出來。
平淡普通的面容，沒有驚艷之處。
一雙漆黑的眼眸平靜悠遠，像沉在最深的夜色之中，烏黑長髮自然散落。
她身上穿的是一件多處縫補的粗麻布素色長袍，腰間繫著樹皮製成的簡易腰帶。
雙腳赤裸。
阿里安娜。
黑夜途徑序列二隱秘之仆，黑夜教會十三大主教之首。
她的目光落在陳塵身上。
陳塵站在門口內側一步的位置。
等身後的腳步聲消失在迴廊盡頭，等木門完全合上才開口。
「阿里安娜女士。」
「我近期需要前往廷根市。在那裡，我計劃面見一位戴莉·西蒙妮的女士。」
陳塵抬頭看了一眼她的反應，確認得到默許後繼續開口。
「我主無意爭奪此世的權柄，無意觸碰最初造物主的屏障。只求安穩晉升，安穩行走。」
陳塵刻意停頓了一會，給這位留足和黑夜女神交流的時間。
「廷根會發生一些事。我不會親自干預那些事的走向。但有些事情可能會因為我以外的人而改變。」
安靜持續了很久。
阿里安娜的右手抬起，手指修長。
「祂已知曉。」
陳塵微微低頭示意，後退一步。
推開木門，退入迴廊。
引路者在走廊盡頭等他。
她領著他原路返回，陳塵在窄巷中站了片刻。
隱性合作成立。
黑夜女神默許了他接下來的行為。
至於女神怎麼利用自己這個盤外招，目前自己並沒有考慮這些的實力。
自身身上的陌生序列是必定藏不住的，想要在克萊恩身邊安安穩穩的發育，還有避不開這一位護道神。
更重要的是，克萊恩可是後續自己未來序列晉升儀式的一個不可多得的素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