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展望未來；閉關
羂索察覺到的不是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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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頸皮膚突然收緊，汗毛根根豎起。
他轉過身的速度比剛才說話的語速快得多，右掌同時抬起，灰白流體從裂口中炸開，觸鬚瘋長，朝那道輪廓迎面抽去。
天澤塵抬起左手。
斥力場在他身前撐開，正面能量的淡金光芒凝成一道不過三尺寬的屏障。
無為轉變的觸鬚撞上斥力場，前端被壓扁，灰白流體在淡金光芒中自行分解……接觸不到靈魂，無為轉變就是一團形狀不定的死物。
天澤塵一臉冷漠的俯視面前的這位「幕後黑手」
右手抬起，五指張開。
正面能量的淡金光芒從指關節蔓延到腕骨，龍之舞在丹田深處全面激活，那股疊了不知道多少層的增益，沿著脊椎一路上行，灌入右臂。
手上的凝聚的光暈散發著陣陣扭曲空氣的熱浪。
羂索左手在結印，速度很快，快到手指的關節在空氣中留下殘影。
但他的術式還沒來得及成型，熱浪已先一步壓過來，將他周身咒力結構沖得七零八落。
天澤塵的右手扣住了他的後腦。
掌心接觸頭皮的瞬間，額頭上的縫合線最先斷開，皮膚在灼燒下捲曲焦黑，化為灰燼，一截一截地從縫合孔中脫落，落在肩頭。
頭皮從後腦開始迅速焦黑龜裂。
羂索雙手還舉著，掌心裂口裡的灰白流體正在失控，觸鬚在空中亂舞了幾下便垂了下去。
顱骨開始變軟。
天澤塵的指腹能感受到掌下那塊骨板正在失去硬度，從外向內逐層崩解。
骨板在正面能量的灼燒下發出細密的脆響，頭骨完全塌陷的瞬間，一股乾燥的焦糊味從骨縫中逸出。
那團盤踞在顱骨內側的本體……羂索的腦花。
表面浮現密集氣泡，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碳化，直至最後一縷灰煙消散。
天澤塵鬆開手。
羂索的身體還站著。
僧袍從肩膀滑落，領口露出一截焦黑的頸椎斷面。
撲通跪倒下去。
安靜。
天元站在原地。白色長髮被剛剛的熱浪吹起幾縷，用指尖撩回肩後，動作比上次見面時更自然了些。
「第二。」
天元把剛才沒說完的話補完了。
「你現在趕回來的速度比兩個月前快了不少。」
天澤塵嫌棄的皺起眉頭，把手掌在僧袍上蹭了一下，灰痕在深色布料上留下淺白印子。
天澤塵又在僧袍上蹭了兩下手掌，才直起腰。
天元還站在原地，白髮被剛才的熱浪拂亂了幾縷，她用指尖攏回肩後。
地上那具無頭軀幹倒在白色地板中央，天澤塵用鞋尖點了點屍體。
「這玩意兒怎麼處理。」
「後面安排人即可。」
「你現在是人，三個月我不來……你自己能行？」
天元抬起頭看著他，有些不滿的皺起眉頭，
「恢復人形不等於變成廢人。結界術我記得比你多。」
「去吧。你身上還有血腥味。」
天澤塵低頭聞了聞自己袖口，皺了皺眉，飛雷神發動。
……
院子裡沒人。
柿子樹樹冠在地面投下的陰影比下午更長了，邊緣已爬上了走廊的台階。
廚房窗口沒有燈光，灶台擦得乾淨，抹布搭在水龍頭彎管上，還是潮濕的。
理子大概出門了。
天澤塵脫掉外套扔進走廊地板上的洗衣籃，走進浴室擰開水龍頭。
冷水沖在手掌上，掌心裡那股焦糊味被水沖淡了些，指縫間殘留的細灰順著水流淌進排水口。
抬頭看了一眼鏡子。
黑眼圈還在，不過比兩個月前從薨星宮出來時淺了。
把水關掉，雙手撐在洗手台邊緣，水珠從鼻尖滴落。
羂索死了，咒靈在九重天穹結界下已經永世翻不起身，五條和夏油那邊暫時不會有大動靜。
拿起毛巾擦了把臉，走進廚房打開冰箱。
冷凍室里擱著一隻保鮮盒，盒蓋上貼著便籤條，理子的字跡歪歪扭扭……
『蒸十分鐘，別偷懶用微波爐！』
嘴角彎起意味深長的笑容……
……
……
三天後，東京咒術高專。
五條悟把腿翹在辦公桌上，椅子往後仰到一個快要翻倒的角度，墨鏡滑到鼻尖，露出半雙藍得不像真人的眼睛。
他手裡捏著一根宿儺的手指……
「就一根？」他把手指舉到眼前，左看右看。
「一根就夠了。」
天澤塵坐在他對面，手指在桌上敲了兩下。
「剩下的你送到薨星宮去。天元會處理……封印在結界核心裡，當成九重天穹的養料慢慢消化。」
「堂堂詛咒之王，淪落成結界的電池。」
五條悟把手指擱回封印盒裡，盒蓋合上時發出一聲悶響。
「虎杖一個小屁孩，你確定他能……？」
「它本身就是羂索為宿儺準備的最佳牢籠。」天澤塵把封印盒拿過來，擱在自己手邊。
「他現在在哪。」
「在宿舍。」五條悟把椅子放平，腿從桌上移下來，墨鏡推回原位。
「胖達和狗卷在看著他。」
「等他徹底掌握宿儺的術式後，就把宿儺的靈魂抹掉，他等於背著半個宿儺的術式庫……不算自己的生得術式。」
天澤塵站起來，走到窗邊。
窗外是高專的訓練場，夏油傑正站在場地中央，幾個低年級生在他面前一字排開，咒力波動此起彼伏。
「夏油最近不錯。」五條悟也站起來，走到他旁邊。
「他一直都不錯。是你以前太目中無人。」
天澤塵推開窗戶，訓練場上的撞擊聲和呼喝聲涌了進來。
「說正事。我要閉關。時間不好定，短則幾周，長的話大概要按年算了。」
五條悟沒有立刻回答，反常的沉默下來。
「咒術界這邊呢。高層那幫老傢伙，你殺了羂索之後他們的算是徹底沒了用處。總監部前幾天發了密函，已經在主動問我有沒有什麼人事調整建議了。」
天澤塵轉過身，背靠窗框。
「趁他們怕的時候動。廢除御三家的世襲，核標準公開，晉升只看戰績和咒力測評，不看姓氏。九十九由基說過……咒術師死在任務里的比例太高，根源不是咒靈太強，是任務配給靠人情分。」
「你說的這套……需要有人坐鎮執行。不是打一架能解決的，是一天一天耗出來的事。」
五條悟看著他的眼睛。「你去閉關，誰來坐這個位置。」
「你。」
「哈……！你知道我不擅長這個……」
「所以讓你來做。」
天澤塵從窗邊走到辦公桌前，拿起封印盒掂了掂。
五條悟猶豫了一會最後還是敗下陣來。
「行行行……你閉關期間，他的訓練我親自盯。」
天澤塵點了一下頭，隨即離開辦公室。
走出高專大門，陽光照在臉上。
門口的石燈籠座上蹲著一隻三花貓，眯著眼睛在舔前爪。
一輛黑色轎車停在路邊，后座車窗搖下來，露出理子的臉，她把胳膊搭在車窗邊緣，手裡舉著一隻紙袋。
「柿餅買多了。」
她把紙袋抬高一點，袋底浸出淡淡的油漬。
天澤塵拉開車門坐了進來。
袋子裡整齊擺著八個柿餅，表層白霜均勻，個個用油紙隔開。
車子發動，窗外東京的街景緩緩向後倒退。
「你先嘗嘗。」
「好。」
一點白霜沾在了天澤塵的嘴角。
理子看著他這副樣子，沒忍住笑出了聲。
天澤塵眉梢一挑，微微俯身，直接把唇角的白霜蹭抹到了她的嘴角。
「嗚……你！」
理子整個人一僵，臉色瞬間漲紅。
舌尖縈繞著淡淡的柿餅香味。
柿餅很甜。
車子拐過十字路口，高專的鐘樓在後視鏡里漸漸縮小，最後徹底隱入成片的樓宇之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