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後天補先天
「順手帶回來的，怎麼處理是你們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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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塵把噬囊遞出去，陸玲瓏接過來抬頭看他，嘴角翹起來。
「你還真去了啊。」
陸琳從樓梯口走下來，腳步比平時輕快。
「老爺子這些年嘴上不提，」陸琳在陸玲瓏身邊站定，低頭看著她手裡的噬囊。
「心裡一直擱著這個人。這下總算能翻篇了。」
「謝了啊。不過他醒了要是還嘴臭，我可不會再手下留情。」
陳塵看了她一眼。
「開玩笑的。」陸玲瓏擺擺手，語氣輕快，轉頭對陸琳說。
「回頭給太爺說一聲。讓他別再念叨了。」
陸琳嗯了一聲，剩下的事，陸家自己會處理。
張楚嵐靠在牆邊看著這一幕，前後不到片刻工夫，陸家兄妹就把這頁翻過去了。
納森島的事一個字沒提，也根本不需要提。
在場的人除了張靈玉，都知道陳塵從哪裡帶回的李慕玄。
張靈玉從摺疊床上站起來，走到陸玲瓏旁邊，低頭看了看地上昏迷的老人。
「這位是？」
「一個欠了陸家舊帳的人。」陸琳說這話也不算假。
張靈玉點了點頭，沒追問。
張靈玉點了點頭，沒追問。
陳塵走到一樓開間正中的空地處，指尖抵上水泥地面。指甲划過混凝土的聲響很細，像砂紙擦過毛玻璃，客廳里幾個人的視線同時轉了過去。
指尖在地面上移動，水泥表面留下一道道淺白劃痕，一道弧線收攏成圓，圓內線條交錯延伸，走向不似八卦也不像九宮，轉折處帶著某種弧度，像是被水流沖刷過的河床脈絡。
張楚嵐盯著地上那些劃痕看了片刻，沒看懂。
張靈玉原本已經準備坐回摺疊床，側過頭目光跟著陳塵的指尖，眉頭慢慢收攏。
「這個紋路……
陸琳靠在牆邊抱起雙臂，視線在那些劃痕上來回掃了幾遍。
陸玲瓏守在李慕玄旁邊，偏頭看了一眼地面上的圓陣，又看了一眼張靈玉，這人平時只有看經文和拆拳招的時候才會露出這種表情，現在盯著幾道水泥地上的劃痕，眼神比早課還認真。
陳塵畫完最後一道線，直起身，指尖上沾了一層灰白的水泥粉末。
走到圓形陣法的正中央盤腿坐下，抬頭看向馮寶寶。
「坐對面。什麼都不用做。」
馮寶寶看了張楚嵐一眼。
張楚嵐點了點頭，她便走過去在陳塵對面盤腿坐下，手擱在膝蓋上，坐穩之後打量了陳塵一眼。
「還是聚炁？」
「嗯。」
馮寶寶便不問了，目光落在自己鞋尖上。
房間安靜下來。
起初什麼都沒有，兩個人面對面坐著，一圈劃痕圍著他們，其他人站在圈外看著。
陸玲瓏從李慕玄旁邊走過來，在陸琳身邊站定。
陣中的空氣變得潮濕了些，張楚嵐聞到了，類似雷雨剛停之後空氣里殘留的那股微澀氣味，很淡。
馮寶寶鬢角的碎發逐漸輕輕漂浮起來，她抬眼看了一眼自己的發梢，察覺沒有問題便沒有出聲。
張楚嵐見馮寶寶沒有什麼反應也放下心來。
陳塵閉著眼。
在他的感知中，天地之炁被陣法牽引著匯入這個圓。
馮寶寶坐在對面，她的靈魂形態安靜地亮著。
渾然一體。
光滿而不溢，每個方向都均勻充盈。
藉此對照自身，原先自己缺失下屍，更像是先天之缺，隨後即便被未知的力量補上，也是有形無實。
而馮寶寶不一樣，真正沒有三屍的靈魂，即便陳塵察覺到了她靈魂的異樣，但是……
只要自己需要的部分沒有問題即可。
龍之舞在識海中啟動。
天地之炁穿入靈魂層面的接縫，對照著馮寶寶靈魂中那份天然的一體感，將填補區域中浮在表面的節點逐一向深處壓實。
多輪疊加。
在旁人眼中，陣法中央幾乎看不到任何動靜。
兩個人對坐，一圈劃痕紋絲不動，馮寶寶打了個哈欠，看了看陳塵閉著的眼睛，抬頭對張楚嵐比了個口型：還要多久。
張楚嵐輕輕搖了搖頭。
張靈玉已經站了好一陣子，目光始終留在陣法中央。又過了片刻，他忽然想到什麼。
「有點像奇門，但是又不完全一樣……」
陸琳看了一旁緊盯著陳塵的陸玲瓏一眼。
「你還真打算一直站到人家收工？」
陸玲瓏沒有理會，看著在圓陣中間盤坐的身影，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過了約莫半炷香的工夫，空氣中的潮濕感開始消退。
地面上那些劃痕里若有若無的青色微光從外圈開始一道一道暗下去。
陳塵睜開眼。
填補區域的浮澀感消失了，靈魂中每一處接縫都在反覆煉化中被天地之炁滲透到底，結構的完整和生命的完整合在了一起。
地上的劃痕還在，就是普通的水泥劃痕，踩上幾腳就會慢慢模糊的那種。
馮寶寶跟著站起來，拍了拍褲子。
「完了？」
「嗯。」
張靈玉還盯著地上那些劃痕，嘴唇抿著，好一陣子才開口。「這些線……回頭我能照著畫一份嗎。」
陳塵看了他一眼，轉向張楚嵐。
「欠你一個人情。」
張楚嵐的肩膀動了動。「馮寶寶的事，不要對任何人提起。」
「這是基本的。不算人情。」
張楚嵐嘴角鬆開一道弧度。
陳塵最後看了面色複雜的陸玲瓏一眼，微微搖頭，隨即瞬間消失在原地。
幾人對陳塵的突然離開都或多或少的驚訝，馮寶寶淡淡開口。「這個人挺好的嘛。」
張楚嵐拿起手機，給徐三發去消息。
完事了，沒事。
發完之後把手機翻了個面擱在窗台上，後背靠著牆，呼出一口積了一整天的壓力。
……
……
陳塵的身影再出現時，已在一片不知名的山坳里。
月光從山脊背後漫過來，把腳下的碎石和枯草皮鍍上一層冷灰。
他選了一處背風的岩壁凹口，山坳里很安靜。
靈魂補全之後，性功遠遠走在了命功前面。
得把命功補上來。
陳塵在松針堆上盤腿坐下。
神識沉入體內，沿著經脈逐段掃過，天地之炁在經脈中流轉時，炁到之處經脈能承受，但肉身整體跟不上炁的流速。
像水流過一根管子，管子是通的，管壁太薄。
每一處身體與靈魂的銜接，都存在細微的遲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