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團藏的落幕


  團藏看著那些從自己殘軀上蔓延開來的空間裂紋,眼中翻湧著的,除了臨死前的不甘與恐懼,還有深深的震驚。

  「這,這是……時空間忍術?!」

  他的嘴唇,在空間裂縫的蔓延中艱難地吐出這幾個字。

  在柱間細胞的侵蝕下,團藏的神經系統早已破敗不堪。

  從被攔腰斬斷的那一瞬起,痛覺,便已從他的感知中徹底消失。

  

  但也正因如此,他的思維在這瀕死的最後時刻,反而保持著清醒。

  團藏看著那在四周蔓延開來的空間裂紋,在不到一息的時間裡,便完成了對這個瞳術的解析。

  這個瞳術所作用的對象……是空間!

  自己所在的這片空間,正在崩潰!!

  空間本身,在崩解,被這片崩壞的空間所包裹的一切,都將隨著空間本身的瓦解而被一同抹除!

  里·四象封印再強大,也終究是術,是在這片空間中構築封印術式的術。

  當作為根基的空間本身開始崩潰,一切依附於這片空間而存在的術,便只有崩塌這一個結局!

  自己所以的算計,所有自以為萬無一失的籌劃……在這一道道無聲蔓延的空間裂縫面前,全都化為了徹頭徹尾的笑話!

  自己……徹底輸了!

  團藏張開嘴,似乎想要喊出些什麼。

  但空間崩壞的裂縫,已經蔓延到了他的整張面龐。

  他無法再發出任何聲音,只能將那隻僅存的眼睛瞪到最大,死死地盯著那雙在黑暗中,散發著妖異紅光的萬花筒寫輪眼。

  叩冷冷地俯視著這個被空間裂紋爬滿全身的老畜生。

  在他右眼的萬花筒的視角下,團藏那具殘破不堪的軀體裡,正翻湧著濃郁的、滿是柱間細胞生命力的查克拉。

  那團磅礴的查克拉,正在團藏殘存的上半身中瘋狂地翻湧著,隨著團藏生命力的急速流逝而變得愈發狂亂。

  再過片刻,它們便會隨著他肉體的消亡,而全部消散在這片崩壞的空間中。

  『真是……浪費啊。』

  叩微微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右眼萬花筒圖案開始緩緩旋轉:

  「稻荷神。」

  隨著他的話語落下,那團磅礴的查克拉,在稻荷神的牽引下,開始從團藏那殘破的軀體中剝離出來,源源不斷地湧入叩的右眼之中。

  團藏的獨眼猛然瞪大,他像是終於明白了什麼一般,死死地注視著叩那隻正在將他體內的查克拉盡數吞噬的右眼。

  叩感受著體內那股充滿生命力的查克拉,嘴角緩緩勾起了一個滿意的弧度。

  片刻過後,叩已將團藏體內所有柱間細胞的查克拉吸收殆盡。

  團藏那具本就殘破不堪的軀體,在這一刻徹底失去了最後一絲生命力。

  他那原本鼓脹的青筋全部癟了下去,慘白的皮膚像被抽乾了水分的樹皮一樣層層皺縮。

  團藏仿佛被榨成了一具皮包骨的空殼一般趴在地面上,只有那隻左眼,還在眼眶裡微弱地轉動著,目光怨毒地注視著前方的叩。

  「……多謝款待。」

  叩收起嘴角那抹滿意的弧度,冷冷的看著眼前的團藏,沉聲說道:

  「你現在,已經徹底沒用了。」

  他看著團藏那隻還在死死瞪著他的獨眼,眼中沒有絲毫的情緒:

  「懷著你的不甘和屈辱,好好品味自己那失敗透頂的一生……然後乖乖去死吧,老畜生!!」

  說完,叩轉過身去,不再去看團藏。

  下一瞬,叩的身影,已然從原地消失,穩穩地落在下方被血水浸透的決鬥場中央。

  遠處的大蛇丸,也在同一時刻無聲地掠至叩的身側,那雙金色的蛇瞳平靜地看著他,等待著下一個指令。

  團藏死死地盯著下方那個背對著他的黑髮青年,嘴唇翕動了無數次,卻只能發出含糊的「啊啊」聲。

  叩沒有回頭,只是背對著團藏的方向,輕輕抬起右手,打了一個清脆的響指。

  「啪。」

  下一瞬,那布滿團藏全身、以及周圍整片空間的無數道空間裂紋,在同一瞬間同時崩碎!

  就在意識即將被徹底吞沒的最後一刻,團藏的腦海中,浮現出的不是沒能殺死叩的遺憾,也不是他終其一生都求而不得的火影之位。

  那些占據了他大半生的執念,竟在這最後的這一瞬,消散得乾乾淨淨。

  他看到的,是很久很久以前的木葉……

  兩個幼小的孩子,在木葉的街道上奔跑著,跑在最前面的那個回過頭來,露出一個他在熟悉不過的笑臉。

  那張笑臉,從孩童變成青年,又從青年,變成了戴著火影斗笠的老人……

  記憶里的面貌不斷變化著,但自始至終沒有變過的,是那個戴著火影斗笠的老人朝他展現出的,最為純粹的,真摯的笑容……

  「……日,斬。」

  團藏那早已被空間裂紋毀壞的喉嚨,竟在這最後一瞬間,奇蹟般地擠出了兩個完整的音節。

  這,便是他留在這個世界上的,最後的聲音。

  「轟!!」

  隨著那聲響徹整座地下基地的轟鳴,團藏的身體,連同他最後那一聲低語,都在那片劇烈的空間崩壞中,永遠地消失了。

  這個手上沾染了無數鮮血、導致了無數悲劇的忍界之暗,前任火影輔佐,志村團藏,

  最終在這座無人知曉的異國之地,結束了他這罪惡的一生。

  隨著空間崩壞的落幕,不僅是團藏的身體,連同他被崩碎時所處的半邊基地,也全都在那片蔓延的空間裂紋中,無聲地消失了。

  殘存的半邊基地裸露在月光下,在銀白的月光中泛著冷硬的光澤。

  皎潔的月光,從被空間崩壞的缺口中傾瀉而下,落在了那被血水浸透的決鬥場上,也落在了叩那張痞帥的側臉上。

  叩低著頭,站在那場他親手製造的廢墟中央,沉默了許久。

  他緩緩開口,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

  「這……應該也算是復仇了吧。」

  他低聲說著,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在宇智波族地生活的那十幾年時光中認識的人們。

  那些和藹可親的街坊鄰里,那些原本因為他天賦平平而瞧不起他、後來被他打臉之後便整天跟在他屁股後面的同輩小鬼;

  還有那些雖然脾氣不好、嘴上從來不饒人,但總是會認真教導他的宇智波一族的老師們。

  南賀川河堤上春天會開的那片野花,夏日祭時族地里掛滿整條街的紅色燈籠……

  那些人,那些風景,那些曾經的日常……全都已經不在了。

  如今還在的,只剩下了回憶。

  「呼……」

  叩緩緩地吐出一口濁氣。

  那口氣在月光下化作一團極淡的白霧,很快便被夜風吹散了。

  他將目光從遠處收回來,低聲輕語道:

  「雖說為了保命潤走了的我,是沒什麼資格說這話的。

  但你們知道的,我向來不在乎什麼臉皮。

  我……會儘量為你們討回公道的。」

  「只要是試圖促進、參與宇智波滅族的人……無論是誰,我都會把他們全部除掉!!」

  叩低聲說著,腦海中不自覺地浮現出那個曾經一直跟在自己身後的刺蝟頭少年的身影。

  叩微微皺起了眉頭,閉上了眼睛。

  黑暗中,那個開朗的刺蝟頭少年,漸漸被一個穿著黑底紅雲袍、戴著橘色漩渦面具的陰冷身影所取代。

  片刻後,當他重新睜開眼時,那雙眼睛裡的情緒,已經被盡數收斂。

  叩低著頭,語氣沙啞的低聲道:

  「哪怕是你……也一樣。」

  叩仰起頭,迎著那道月光,左眼的萬花筒寫輪眼中,緩緩滑下了一道猩紅的血淚。

  他抬手捂住左眼,感受著那一瞬間劇烈消耗的瞳力在眼眶深處引發的灼痛感,面色不由地猙獰了幾分。

  「嘶……」

  叩不禁倒抽了一口涼氣:

  「雖然早就有了心理準備,但這瞳力消耗……屬實是有點太誇張了啊。」

  他抬手,輕輕撫過眼瞼。

  柱間細胞的查克拉,正在被「稻荷神」一點一點地轉化為可用的瞳力儲備。

  叩能感覺到,左眼中那股還在隱隱發燙的灼燒感,此刻正在被這股生命力緩緩撫平。

  雖然目前無法從根源上解決萬花筒寫輪眼的消耗問題,但至少現在,他的視力沒有受到任何影響。

  「為了實現瞳力自由,挖墳……啊不,是考古的計劃,看來得儘快提上日程了啊。」

  想到這裡,叩的目光不由地投向了遙遠的東北方向。

  那裡,是雷之國的方向。

  正當叩即將陷入沉思之時,一聲輕響,打斷了他的思緒。

  叩轉過頭,映入眼帘的,是那幾個存活到最後的孩子的身影。

  他們站在決鬥場的邊緣,最大的那個十五歲的孩子站在最前面,手中緊緊握著苦無,死死的注視著他。

  他的臉上沾滿了血,有他自己的,也有方才那場廝殺中濺上去的。

  其他幾個孩子站在他身後,有的比他稍大些,有的看起來也不過十歲出頭。

  所有人的眼睛裡,此刻都翻湧著同一種情緒。

  那不是劫後餘生的慶幸,而是連恐懼都已經被消耗殆盡之後殘留下來的、空洞的茫然。

  他們看著叩的眼神里滿是麻木與絕望,像是在看一個恐怖的怪物。

  叩看著那幾張被血污和泥垢覆蓋的小臉,頓時明白了一切。

  他們從頭到尾都在下面目睹了整場戰鬥。

  從須佐能乎的現形,到樹界降臨的狂亂,再到禍津神將半邊基地無聲抹去的恐怖……

  在這群連查克拉都沒有提煉的孩子眼裡,他和團藏,大概都只有一個共同的稱呼——怪物。

  叩沉默了片刻。

  他看著這六個孩子,露出了一個他自認為足夠溫和的笑容。

  那笑容沒有他在霧隱辦公室裡面對卡卡西他們時的滴水不漏,也沒有他在平常偽裝出來的玩世不恭。

  那只是一個普通的、疲憊的、無比真實的微笑。

  原本神色麻木的孩子們,在看到他這個笑容的一瞬間,齊齊地愣住了。

  他們不知道面前這個人為什麼在笑,也不知道這個笑容到底意味著什麼。

  他們只是呆呆的看著這個親手將那些把他們從故鄉擄來、丟進這座地獄裡互相廝殺的神秘人們殺死的男人的笑容。

  一股莫名的、從未體驗過的安心感,在他們的胸腔里緩緩蔓延開來。

  「你們……已經不必再互相殘殺了。」

  叩看著眼前這些孩子,將聲音放得很輕很輕:

  「你們,已經安全了。」

  幾個孩子聽著他的話,頓時睜大了眼睛。

  那個站在最前面的孩子呆呆地看著叩,嘴唇抖了很久很久。

  「叮!」

  那隻被死死他攥緊的苦無,終於從指間滑落,叮噹一聲落在了地板上。

  他張了張嘴,像是想說什麼,但所有的聲音,都在喉嚨里被什麼東西死死地堵住了。

  眼淚,從他那雙已經麻木了太久的眼眶裡奪眶而出。

  他雙腿一軟跪倒在地上,像個真正的孩子那樣,放聲大哭了起來。

  他身後的孩子們也一個接一個地鬆開了手中的武器。

  那些被他們握了數個夜晚、上面還沾著鮮血的苦無,橫七豎八地散落在地面上。

  他們也跪倒在了地上,捂住臉,用沙啞到近乎失聲的嗓子,嚎啕大哭了起來。

  叩安靜地站在他們面前,沒有上前安慰,也沒有說任何多餘的話。

  他只是靜靜地站在他們的身旁,平靜的看著眼前這早已習慣的一幕。

  月光,從頭頂那道被空間崩壞撕開的缺口中無聲地落下來,落在這片被血水浸透的決鬥場上。

  遠處的山間傳來幾聲夜鳥的啼鳴,悠長而清冷,像是在為今夜發生的這一切……做一個無言的見證。

  (因為這章不滿意,刪了重寫了一遍,所以第二章遲了,明天會補回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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