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三尾暴動!
銀白的刀光劃破了辦公室內那片濃稠的黑暗,朝帶土的頭顱直直斬下。
刀鋒未至,凜冽寒意便已先一步壓在了帶土那慘白的面孔上。
然而,就在刀光即將觸及帶土的剎那間,一柄通體纏滿繃帶的寬刃大刀已從側方猛然探出,堪堪卡入了火產下落的軌跡之中。
「鐺——!!」
刀刃與大刀碰撞的剎那,刺目的火星在兩人之間轟然炸開!
叩望向那正用盡全力、勉強抵住他這致命一刀的高大男人,眼中沒有流露出絲毫的意外。
「你終於還是忍不住出手了嗎——鬼鮫。」
鬼鮫那雙細小而兇悍的鯊魚眼,在火星的映照下亮得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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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艱難地扯了扯嘴角,朝叩擠出了一個苦澀的笑容:
「真的要做到這種地步嗎?叩大人。」
「……這話,應該由我來問你才對吧。」
叩將目光從鬼鮫身上緩緩移開,重新落在火產與鮫肌交擊處,握刀的手驟然發力。
鬼鮫瞳孔一縮,一股恐怖的力道,順著鮫肌那寬厚的刀身猛然般傳來。
他整個人被那股力量硬生生地逼退了好幾步,鞋底在冰冷的地板上拖出兩道深深的痕跡。
但他依舊穩穩地、擋在帶土身前,滿是忌憚地注視著叩,握著鮫肌的力道,又不自覺地收緊了幾分。
「事已至此,你這樣做,還有什麼意義嗎?」
叩將火產斜斜地垂在身側,看著眼前固執地擋在帶土身前的鬼鮫,抬手指向他身後那已倒在血泊之中、氣息微弱得幾乎隨時都會死去的帶土,平靜的語調道:
「認清現實吧,哪怕我不補上這最後一刀,過不了多久,他也會死。
你現在所做的一切,全都是徒勞。」
「退下吧,鬼鮫,我……不想殺你。」
說到這裡,叩頓了一下,意味深長的緩緩補充道:
「霧隱,還需要你。」
聽著叩這番勸誡的話語,鬼鮫極不明顯地怔了一下。
「霧隱……嗎。」
他沉默了好一陣子,才用那副粗獷而沙啞的嗓音,近乎呢喃般地開口道:
「現在站在我面前,跟我說出這番話的人,究竟是那個將霧隱從血霧中一手拉出來的水影輔佐——椎名空大人。
還是與我一同在斑大人身旁,並肩共事了多年的——叩大人呢?」
「……二者,皆是吧。」
叩望向這間已被摧殘得千瘡百孔的辦公室,輕輕地嘆了口氣,眼中浮現出一抹近乎感慨的複雜光芒:
「這麼多年過去了,真真假假,假假真真……大多數時候,我也已經分不清,也累的不想去分了。」
「但有一件事,無論是作為誰,都始終沒有改變過。」
說著,叩將手輕按在了左側胸口上,感受著那顆在無數謊言與謀算之中跳動著的心臟,認真的說道:
「這裡,總是做不得假的。」
他抬起眼,直直地注視著鬼鮫:
「你對如今的霧隱所懷有的感情,我全都看在眼裡。
你沒有必要為了一個虛無縹緲的夢,而去拋棄那些現實中已有的、真正值得你去守護的美好。
這個世界確實滿是虛假,但也從不缺少真實。」
說著,叩認真的朝鬼鮫伸出了手:
「鬼鮫,我不會對你說什麼是對,什麼是錯,我唯一想讓你知道的,只有一句話。」
「你值得擁有一個真實的,好的未來!」
聽著叩這番發自肺腑的話語,鬼鮫沉默了許久許久。
辦公室外,霧隱的風從破碎的窗洞中灌進來,將他那頭短髮吹得微微晃動。
良久,鬼鮫才近乎嘆息般地笑了一下。
「您還真是一如既往的溫柔啊……叩大人。」
他重新抬起手中的鮫肌穩穩對準叩,語氣低沉,似有著近乎決絕的平靜:
「但很遺憾,我……只能讓您失望了。」
他身後,帶土正睜著那黯淡的眼睛,靜靜地看著他們。
鬼鮫沒有回頭,但他能感覺到那道已不剩下幾分生機的目光,緩緩開口道:
「最初將我從那片地獄之中拉出來,第一次給了我『真實』感受的——是斑大人。
對您方才所說的一切,我確實深感觸動。
我也打從心底里敬佩著將曾幾何時的血霧之里,變成如今這副模樣的您。
我甚至發自心底地喜歡著現在的霧隱,喜歡著那些真實活著的人們。」
「但是我的決定,從始至終都不會有絲毫的改變。」
說到這裡,他輕輕地吐出一口濁氣,坦然的對上前方那道沉默的黑影,像是在陳述一件再自然不過的事情:
「因為我,是一名忍者。」
叩看著鬼鮫那雙滿是決絕的的眼眸,頓時不再言語。
他只是將手中的火產重新舉起,將刀尖指向那個已徹底將自己與帶土的命運綁定在了一起的男人。
刀身上,火焰燃起,在昏暗的辦公室中映出了一片絢爛紅光。
自己確實打從心底里認同著鬼鮫。
甚至在不為人知的瞬間,也曾真心地期望著這個真正的忍者,能夠在嶄新的霧隱,重新擁有一個與過去截然不同的人生。
但若是鬼鮫執意要擋在自己面前,那叩也絕不會有絲毫的手下留情。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給這個真正的忍者,一個最體面的結局。
水影辦公室內的空氣,再一次被徹骨的殺意所填滿。
鬼鮫凝視著叩那雙已不再有任何遲疑的眼睛,眼中翻湧著同等的覺悟。
他咧開嘴,露出那口鋒利得如同鯊齒般的牙齒。
那笑容很猙獰,但叩卻滿是欣賞。
然而,就在叩即將揮刀的瞬間,他像是忽然感知到了什麼一般,瞳孔驟然收縮,揮刀的動作硬生生地停滯在了半空中。
而與此同時,鬼鮫也像是感應到了什麼,與叩幾乎是在同一時間轉過頭去,將目光投向了身後已幾乎與死人無異的帶土。
帶土那從方才起便始終望著他們的眼眸,此刻已徹底失去了焦距。
嘴唇間,那最後一絲微弱的呼吸,也在這一刻停了下來。
宇智波帶土——死了。
「斑大人!!」
鬼鮫下意識的呼喊道,僵在原地,眼裡湧起一陣連他自己都說不清的複雜情緒。
叩深深地看了一眼已徹底沒了生機的帶土,氣息紊亂了些許,沉默了好一會兒,默默將火產收回到刀鞘之中。
火焰隨著熄滅,辦公室重新陷入了死寂的黑暗。
「一切,都已經結束了。」
叩低著頭,用沒有任何情緒起伏的平靜語調,低聲說道:
「離開這裡吧,鬼鮫。
這裡,已經沒有你要守護的——」
他的話還未說完,隨即像是察覺到了什麼,猛地轉過頭去,望向那仍癱倒在辦公室角落裡的枸橘矢倉。
此刻,矢倉的身體,正以近乎瘋狂的速度劇烈膨脹了起來。
那張原本稚嫩而僵硬的面孔上,青筋根根暴起,皮膚底下的肌肉正被一股恐的力量從內部撐開、重塑!
他喉嚨里發出一陣陣不似人聲的、悽厲而狂亂的嘶吼,如終於掙脫了枷鎖的凶獸在朝天咆哮。
「呃啊啊啊!!!」
隨著那震耳欲聾的咆哮聲響起,矢倉那具已徹底失去人類形態的龐大身軀,終於衝破了水影大樓那層並不算單薄的穹頂。
磚石與木樑在那一瞬間被碾成齏粉,整座象徵著霧隱最高權力的水影大樓,從頂層開始,如沙堡般轟然崩塌!
巨大的煙塵與碎裂的建築殘骸朝四面八方瘋狂傾瀉,將下方那片廣場都籠罩在了一片遮天蔽日的塵煙之中!
刺耳而急促的警報聲,瞬間從霧隱村的各個方向同時響起,撕破了村子那原本寧靜的氛圍。
無數道驚慌失措的喊聲、以及忍者們的呼喝與指揮聲,瞬間從大街小巷中同時爆發。
一道又一道疾速奔馳的身影,正從霧隱村各處,朝水影大樓的方向全速趕來!
而在那片已化為廢墟的水影大樓殘骸之上,一隻通體深灰、身覆重甲、身後甩動著三條遮天蔽日巨尾的龐然巨獸,已巍然矗立在霧隱的水影大樓之上!
三尾——磯撫,已然現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