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叩:你們所認識的『椎名空』,打從一開始起就不存在!
半空之中,叩看著已被萬花筒寫輪眼控制,靜矗在原地的三尾,心神微微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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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三條巨尾仍在半空中僵直著的龐然大物,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急速收縮。
灰褐色的厚重甲殼一點一點地隱入那重新顯露的人形之中,三條山嶽般的巨尾朝中間聚攏、最終全部收回了那具瘦小而僵硬的身軀之內。
三尾消失了。
巨獸重新變回了枸橘矢倉的模樣,雙眼緊閉,朝下方那片廢墟徑直墜去。
叩身影一晃,在半空中將矢倉接在了懷中,穩穩落在地面。
他低頭看了一眼懷中仍處於昏迷之中、面色慘白的四代水影,眼裡的冷意略微緩和了幾分。
「是被控制得太久,控制解除之後,精神承受不住反噬,暫時昏過去了嗎。」
他低聲自語了一句,然後抬起頭,掃過四周這片空曠的廢墟,陷入了短暫的沉思。
三尾,是在帶土那傢伙死後、萬花筒寫輪眼的控制隨之解除的空檔,趁著矢倉失去意識、強行占據了身體的主導權嗎?
還是說,這一切,其實也在帶土的準備之中?
想到這裡,叩眼中掠過了一抹冷光。
但他隨即便極輕極輕地搖了搖頭,將這個念頭從腦海中重新壓了下去。
「不。應該,沒那個可能了。」
「那傢伙,已經死得不能再死了,就算把三尾放出來,也根本改變不了任何已經註定的結局。
所以……只是一場意外嗎。」
叩默默的做出了結論,隨即將目光重新投向四周那片空無一人的廢墟,不由得鬆了口氣:
「還好,沒有造成什麼傷亡。」
「霧隱的應急警報真是夠及時的,當初專門撥了一筆款子去搞這套系統,果然是對的啊。」
想到這裡,叩不禁有些心疼地掃了一眼身後那片原本矗立著水影大樓與水影輔佐大樓的空地:
「也多虧了照美冥他們這麼快就把人群疏散到了安全區域,否則我還得一邊對付三尾,一邊分心去保護村民。
到時候,可就不只是這幾棟樓的事了。」
「嘖嘖,村中心的黃金地段啊,重建起來可得花上一大筆錢啊。」
「……不過現在的霧隱,倒也不缺這麼點錢就是了。」
感慨過後,叩隨即將目光從廢墟上收回來,投向了鬼鮫方才被三尾擊飛的方向,單手結印,分出一道影分身,朝那片高樓群中極速追去。
本體則孤身一人站在這片曾經林立著水影與水影輔佐兩棟大樓的廢墟之中,久久無言。
不知從什麼時候起,水影大樓與水影輔佐大樓,這兩棟遙相對峙的高樓,已經成為了這座村子的標誌性建築,存在了整整九年。
九年的時光,這裡見證了太多。
從他與帶土最初演的那場戲開始,到他以「椎名空」的身份成功打入改革派內部;
從靠著和帶土暗中操盤與自己真才實學的本事,一步步坐穩改革派領袖的位置,贏得了包括照美冥在內的大家的信任與追隨,
帶著他們與「天生邪惡的矢倉小鬼」明爭暗鬥,將那個貧瘠的『血霧之里』,一步步走到到今天這副繁榮而安寧的模樣……
已經,過去了九年。
「真是一段……令人難忘的旅途啊。」
叩將手輕輕地按在左胸,感受著那片衣料之下傳來的陣陣跳動,輕聲感慨道:
「哪怕這一切從最開始的時候起,就建立在謊言與欺騙之上,我恐怕也一輩子都不會忘記吧。」
他眼中沒有落魄,沒有愧疚,唯有一場漫長旅途迎來尾聲之後,塵埃落定的、通透的釋然。
曉組織已經被擊潰了。
帶土,也已經死了。
那些曾壓得他喘不過氣的一切,都已不復存在。
如今,自己只需要去回收長門的輪迴眼,再用輪迴天生之術將那些枉死的人們重新帶回人世,
然後將復活的宇智波一族帶去稻之國,然後試一次,試著去改變一下這個千瘡百孔的忍界……
他的人生,宇智波叩的人生,即將踏入一個全新的階段。
『而「椎名空」的人生,也差不多……該到結束的時候了。』
叩在心中對自己無聲的說著,將心中所有的酸澀與不舍盡數壓回深處,如同往日一樣,露出了那抹溫和的微笑,轉身望向身後。
照美冥與君麻呂,已來到了他的面前。
「你是……宇智波叩!!」
照美冥看著眼前這個正朝她露出溫和笑容的黑髮青年,話語中滿是意外,顯然沒有預料到會在這裡,以這樣的方式,再次見到這個臭名昭著的傢伙。
她看了一眼叩身旁陷入昏迷的矢倉,又看了一眼叩那俊朗的面孔,瞬間明白了一切,冷聲質問道:
「三尾……是你,放出來的?」
還未等叩開口回答,一道白色的身影已從他身側極速逼近。
君麻呂的掌心之中,數根泛著森冷光澤的白色骨刺已破皮而出。
他微微躬身,將骨刺橫在身前,蓄勢待發!
叩看著面前這氣勢已隱隱能與本子雷比肩的白髮青年,嘴角的笑意非但沒有絲毫收斂,反而變得更加濃郁而欣慰:
「不錯嘛,君麻呂,看來這段時間,你又精進了不少啊。」
「以你現在的實力,已經是除了我和照美冥之外,霧隱當之無愧的最強戰力了吧。
我,為你感到驕傲。」
叩看著君麻呂那驚愕的眼眸,認真的提醒道:
「不過修行歸修行,平時還是得多注意休息。
你身上的血繼病雖然已經好得差不多了,但還是需要好好調養。
否則長年累月下去,身體還是會吃不消的。」
君麻呂愣愣地看著叩,掌心的骨刺竟下意識的縮回了皮膚之中。
明明是從未見過的陌生人,但他那溫柔的笑容,關心的話語,卻令自己感到無比的熟悉。
自己無法與這個人為敵,甚至無法對這個人心懷哪怕一絲一毫的敵意。
就仿佛此刻站在他面前的,不是曉組織的危險分子,而是……空大人一樣。
君麻呂幾乎是憑著本能,將那滿是迷茫的目光望向了身旁的照美冥,試圖從她那裡得到哪怕一個可以讓他繼續行動下去的指令。
然而,此刻的照美冥,正用與他一樣的、眼中滿是深深的恍惚,怔怔地注視著眼前的叩。
在與宇智波叩僅有的那幾次短暫接觸里,這個男人的形象,始終都是那副吊兒郎當、討人嫌到了極點的模樣。
他或許是個足夠可靠的僱傭兵,是個值得忌憚的敵人,但唯獨絕不會是那個能讓自己放下所有戒備、打從心底里去信賴與依靠的人。
但此刻,站在她面前的這個男人,他說話時微微彎起的嘴角,他看向君麻呂時眼中那抹真切般的欣慰,全都讓她產生了一種荒謬到了極點、卻又無論如何都揮之不去的熟悉感。
那種……和「空」一模一樣的感覺。
「撤離行動怎麼樣,霧隱的大家……應該都沒事吧?」
叩望向照美冥,輕聲問道。
「撤離行動非常順利,大家全都平安無事,沒有任何人受傷。」
照美冥幾乎是下意識地匯報導,下一刻,她才像是忽然意識到了什麼,臉色頓時難看了起來。
「是嗎,那就好。」
叩聽著這個早已知曉的答案,輕輕地點了點頭,朝照美冥伸出一個大拇指,笑著道:
「真是一如既往的可靠啊,有你在,真的很讓我安心。」
「閉嘴!!!」
照美冥猛地朝前邁出一步,朝叩嘶聲吼道,那雙碧綠的眼眸,不知何時已布滿了密集的血絲。
「空在哪裡,你……你到底把他怎麼了!!」
「我調查過你的情報,寫輪眼除了能控制尾獸之外,還有讀取他人記憶、獲取情報的能力!
是你讀取了空的記憶,在學著他的樣子說話,對不對!!」
「你到霧隱來,究竟有什麼目的!」
她越說越急,理智幾乎要被怒火被焚燒殆盡:
「把空……還回來!!」
叩看著眼前罕見暴怒的照美冥,又看了一眼她身旁茫然無措的君麻呂,嘴角的笑意一點一點地斂了回去。
他沉默了好一會兒,最後深深地、幾乎是帶著某種告別意味地,看了照美冥最後一眼。
「事到如今,你究竟是不肯相信,還是……不願相信呢。」
「以你對我的了解,應該已經猜到了吧。」
照美冥沒有回答,但那張本就蒼白的臉,在聽到這句話的瞬間,又白了幾分。
叩深深的嘆了口氣,緩緩開口,像是要將這維繫了九年之久、由他親手搭建出來的美好幻夢……徹底打碎!
「你們所認識的那個椎名空,打從一開始,就不存在。」
叩停頓了一下,那聲音里的溫和,終於在此刻褪盡了最後的、屬於「椎名空」的溫度:
「自始至終存在的,都只有……宇智波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