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4章 直面內心
鬼鮫的話語落下後,廣闊的神威空間再次陷入了一片寂靜。
叩臉上的神情已不再惱怒,反而透著幾分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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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落在腳下的平面上,眉頭微微皺,嘴唇輕抿,仿佛是陷入了沉思。
鬼鮫沒有出言催促,只是站在原地,安靜地等著他的答案。
「我的……幸福嗎。」
叩低聲呢喃道,一向平靜的心湖不禁泛起了漣漪,像是那被自己長久以來刻意忽略的魚群在宣洩不滿。
愛情,這個詞在自己二十七年的人生中,幾乎是一片空白。
但這並不能說明他是什麼不屑情愛的西格瑪男人。
自己有著一個正常人該有的七情六慾,也會對異性產生朦朧的好感。
證據就是在那久遠的少年時期,在和紅豆的那段胡鬧般的「戀愛遊戲」中,他並非沒有產生一點心動。
只是相較於同齡的那些青春懵懂、更容易被荷爾蒙和異性的親密關系所影響的少年(牢土),叩顧慮的東西明顯要多得多。
戰爭,修行,調節宇智波和村子的關係,如何盡力改變未來的走向……
自己需要做的事實在太多,短時間內根本無暇顧及男女之間的情愛。
就算是在霧隱,在與照美冥八年的相處時光中,叩也一直抱著這樣的想法,從未改變。
他承認,照美冥確實是個很優秀的女孩。
拋開她十分符合自己XP的樣貌不談,無論是三觀還是行事作風,她都無疑與自己十分契合。
在最初與照美冥相識之時,自己也不免因為以上原因,對她產生了些關於男女之間的朦朧好感。
但叩已經習慣了用理性的思維去抑制自己的情感。
他無法忽視,那橫在自己和她之間的,由虛假的身份所構築的屏障。
自己與照美冥,甚至是和周圍絕大多數人建立起的關係,都是由欺騙開始的。
在這種根基不穩、隨時會崩塌的關係上注入真心,只會迎來一個令人心碎的結局。
叩不想受傷,不想在這段註定會迎來破滅的關係中傷害自己,也想盡力減少一些對他人的傷害。
所以在與照美冥朝夕相處的數年時光中,明明有無數次可以與她更近一步的機會,他都始終沒有踏出那越界的一步。
但時間是個相當奇妙的東西,不受人理智的掌控。
哪怕叩時刻提醒著自己要保持理智,但在漫長的相處中,他還是不免地與照美冥,還有霧隱的大家產生了深厚的情誼。
只不過到此為止,自己對照美冥的感情,也只是停留在了重要的摯友那一步上,沒比與紅豆的關係要強上多少。
『那……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變的呢?』
叩在心中輕聲自問道,嘴角微微上揚了幾分,連他自己都沒察覺到。
『啊,是了。』
『或許是在那時候吧,一定是……』
過往的回憶在腦海中盤旋而上,他似乎又回到了那令人難忘的一天。
在高天宮,在那間會議室中,照美冥向自己傳達的,沒有任何虛假的接納:
「對於一個人究竟是怎麼樣的,沒有相處過,是絕對不可能知道的。」
「所以在接下來的日子裡,讓我好好地重新認識你吧。」
「你口中的那個,真正的你。」
照美冥的手懸在空中,手指纖長,白皙中透著紅潤。
她向自己伸出了手,向那個一直在欺騙著他們的卑劣傢伙……伸出了手。
捫心自問,叩從未奢求過被自己欺騙的任何人的原諒。
無論是與自己戴著面具時所相識的木葉的大家,還是包括照美冥在內的霧隱的大家,
若是他們無法接受被欺騙的現實、不願接納真實的自己,他心中也絕不會產生絲毫的責怪,只會表示理解。
但在自己的內心深處,依舊期盼著有人能接納真實的自己。
那個並不完美、有著缺陷、並不像一直以來所扮演的那般完美的自己。
渴求著真實,渴求著歸宿。
畢竟自己在未戴上面具之前的時光,也只有父母還在的時候、在宇智波族地生活著的那短短六年。
或許自己之所以對宇智波一族有著如此深切的歸屬感的原因,也正在於此。
至於是否能找到這麼一個能被稱之為「歸宿」的地方……在這個問題上,叩一直保持著悲觀的態度。
也因此,在得知照美冥願意重新認識那個真實的自己後,他的心才會那般地震動。
或許是因為後面承接而來的霧隱的大家也願意接納自己的消息的原因,當時的自己並未來得及回味那時產生的情愫。
不,就算是現在,叩也不能確定那是否能被稱得上是情愫。
但在看著照美冥在那間會議室中微微顫抖的眼眸,和那略帶緊張、但強裝鎮定的冷艷面龐時,自己的心……確實在狂跳。
那是不是男女之間的心動,戀愛經驗頗少的牢叩並不敢直接斷定。
但唯有一點,他對此無比確信:
在當時的自己眼中,已沒有任何事物,比眼前的女子更為美好……
「看來,您心中已經有答案了呢。」
神威空間內,鬼鮫看著叩嘴角那抹溫柔的笑容,眼中滿是濃濃的欣慰。
像是看到了一件他等了很久的事,終於有了個好的結果。
「啊,大概吧。」
叩無奈的點了點頭,有被看穿了的窘迫,也有幾分終於鬆了口氣的坦然:
「謝謝你了,鬼鮫,也姑且對那個愛操心的傢伙說聲謝謝吧。」
「說實在的,要不是你們直接挑明的話,以我這遲鈍的性子,估計得很久才能……」
「您並不是遲鈍。」
鬼鮫看著叩的眼睛,笑著說道:
「您只是長久以來都太過壓抑自己的感情,下意識地忽略了內心的感受而已。」
「無論是我還是那位,都只是稍稍提醒了您一下。
真正看清您內心的人,是您自己。」
「呵,就當是這樣好了……」
叩看著鬼鮫臉上那欣慰的笑容,忍不住笑出了聲。
在結束了這段私事後,鬼鮫即刻向叩說明了傳送裝置的啟動方法。
叩也並沒有被先前的思緒所影響,迅速投入到了正事當中。
在接收完所有的信息後,他站在那座古樸的陣石前,在鬼鮫的注視下,邁步走入了傳送裝置之中。
古老的符文在他腳下亮起,幽暗的光從石面上浮起,將他的輪廓映得明暗分明。
「祝您旅途愉快,叩大人。」
鬼鮫將鮫肌大刀矗立在身側,認真說道:
「我會在這裡,等待著您的歸來。」
「啊,放心好了,不會讓你等太久的。」
叩笑著點了點頭,腳下的裝置閃過一抹亮光,身影逐漸變得模糊。
鬼鮫看著叩逐漸模糊的身形,朝他笑了笑。
在鬼鮫那猙獰的面龐上,笑容什麼的未免有些格格不入。
但在叩的眼中,這個笑容卻沒有絲毫的僵硬,溫暖而又真誠。
「吶,鬼鮫。」
「嗯?還有什麼事嗎,叩大人。」
「等將忍界統一之後,我打算在霧隱久居。」
叩看著鬼鮫,自然的說著,像是在說一件理所當然的事情:
「等我回來後,你也跟著我一起回去吧。」
「畢竟霧隱……也是你的家啊。」
說罷,叩朝他用力地揮了揮手,臉上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
那笑容很是明亮,就連腳下傳送裝置亮起的白光也比之稍遜。
不等他回答,叩的身影便徹底消失在了他的視線中。
只留鬼鮫一人在這空曠的神威空間中,呆呆地看著眼前還在閃爍著餘光的裝置,微微失神。
「家……嗎。」
鬼鮫低聲重複道,看著那座暗下來的陣石,不禁失笑的搖了搖頭:
「真是,符合您的風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