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5章 混沌本源!
沒過多久。
風神婆婆等四大神族的老祖,此刻也已經來到熔爐前方。
其餘通過幻境的強者,陸續從不同古路現身。
李青山看見插翅白虎胸口添了一道深痕,九頭蛟龍有兩顆頭顱上的鱗甲焦黑。
巨猿身上的灰白毛髮缺了一大片,見到小白,還衝它咧了咧嘴。
「你們也遇到了火獸?怎麼看起來這麼慘?要是連太初幻境都過不去,本王勸你們還是趕緊回家吧!」
小白看著三大神獸霸主悽慘的樣子,眼珠子一轉,當即出言嘲諷道。
「小白馬,你敢嘲笑本王?信不信本王咬斷你的脖子?」
插翅白虎的眸子之中凶芒一閃,冷冷說道,「太初幻境之中,實力越強,考驗越難!本王遇到的,是另一個我自己,但本王最終戰勝了自己!」
「戰勝自己?我怎麼感覺,你快被自己給砍死了?」
小白眸子一亮,笑眯眯的說道。
白虎沒好氣地看了它一眼道:「你還好意思說本王?你為何翅膀上的毛少了一半?」
「……」
小白抖了抖雙翼,不吭聲了。
李青山望著他們,越發確定每個人面對的幻境都不相同。
他也沒有再去猜測其餘人的經歷,轉而看向萬道熔爐。
就在這時,一尊外來的仙帝率先踏上石台。
「讓本帝先來!」
那外來者仙帝,眼神中滿是熾熱和戰意。
轟!
就在此時,萬道熔爐似乎生出了感應,其中升起一道赤紅色火焰,朝著那外來者仙帝籠罩而去。
那人原本修煉的是水之大道,周身藍色帝光剛與神火相接,便劇烈翻湧起來。
他神色一沉,抬手凝聚億萬里水域,浩瀚的水之大道洶湧澎湃,想將火焰強行撲滅。
可水域越是浩瀚,爐中的神火就越是旺盛。
片刻後,連那片水域的邊緣都燃燒了起來,更是瞬間蔓延到了外來者仙帝的身上,將他燒的慘叫了起來!
「這火,竟然連仙帝大道都能直接燃燒?」
李青山眼神一凝。
那尊仙帝只堅持了數息,渾身焦黑,氣息萎靡不振,但很快便被一道柔和的神光送出了石台,落在遠處的一片側廊中,代表著考驗失敗了。
他掙扎著站起,眼神中滿是掩飾不住的失望和後怕之色,雖然氣息有些紊亂,卻並未隕落。
「看來這關失敗,未必會死。」
風神婆婆看著那尊仙帝,又望向四族眾人道:「但若是考驗失敗之後,只怕就會被淘汰了,你們量力而行。」
「是!」
風若雪等人應道。
隨後,眾人各自尋了一座石台。
李青山沒有立刻登台,而是看著風神婆婆等人先後走上去。
風神婆婆身旁湧出一片沉重如山的玄黃本源,神風被壓得幾乎動彈不得;火神尊者面前則多了一片湛藍寒海,九輪金陽的光芒也隨之一暗。
每個人遇到的本源,果然都不相同。
永夜仙帝走上一座石台時,一團金色烈陽在她頭頂升起。
她沒有急著將烈陽擊碎,只是緩緩展開一片永夜,讓黑暗與金光在石台上方相互流轉。
李青山只能看見她施展的力量,並不知道她具體感受到了什麼。
見烈陽暫時沒有失控,他這才稍稍放心。
「李青山,你不去試試嗎?」
小白站在另一座石台旁,扭頭問他。
「好,我去試試!」
李青山點了點頭,踏上空著的石台,目光望向高處的萬道熔爐。
他很想知道,這座神爐會給自己的混沌大道,降下怎樣一種相剋本源。
轟隆!
熔爐之中,一縷灰濛濛的氣息垂落下來。
李青山臉色微變。
「混沌本源?怎麼會是混沌本源?」
別人遇到的都是截然相反的力量,他所面對的,竟然是和自己同源的混沌之力!
「難道,這就是我的考驗?」
他還未來得及仔細感悟,那縷混沌本源已經落在了他的眉心。
轟!
古老而浩瀚的力量,驟然衝進他的道果之中!
李青山的混沌道果本能地一震,想將其接納。
可兩道本源剛剛碰撞,道果表面竟出現一道細小的裂紋!
「同為混沌,竟然會互相排斥?」
李青山心中大驚。
他仔細感應,才發現那縷從熔爐中落下的混沌本源,古老得近乎沒有任何生機。
它不像自己修煉的混沌大道,能夠孕育萬道,反倒像天地還未開闢之前,吞沒一切、容不下任何別物的原始力量。
它一進入道果,便要抹平其中的風雷、陰陽、生死等種種大道痕跡。
「這是要將我辛苦修成的混沌大道,重新化回什麼都沒有的狀態?」
李青山不由得眸光一凝。
他運轉吞天造化絕無神道,吞天神爐在道果外顯化,試圖將那縷本源先行煉化。
可就在此時,頭頂的萬道熔爐猛然一震,竟又垂下一道更為浩瀚的混沌氣息!
砰!
吞天神爐的爐壁瞬間炸開一道裂縫。
李青山悶哼一聲,立刻收起吞天神爐。
「強行煉化,會讓萬道熔爐送來更多力量?」
他抬頭看向那巨大的爐口,心中生出一絲警覺。
萬道熔爐顯然不是讓他憑藉更強的力量,把相剋本源煉化為虛無,而是想要讓他憑藉自身的混沌大道,通過考驗。
想清楚之後,李青山嘗試放鬆對那縷本源的壓制,想先看清它如何運轉。
然而壓制剛松,那縷古老混沌便朝道果深處蔓延,原本只有髮絲粗細的裂紋,頓時又長了一截!
壓不住,放不得。
李青山額頭滲出一層冷汗。
他想起爐身上那句古文:「存己道,納異源,方可出爐。」
既要存住自己的大道,又要納下這道足以將萬道抹平的本源,兩者究竟如何共存?
轟隆隆!
頭頂的熔爐還在轟鳴。
李青山眼前,那縷灰濛濛的混沌氣息忽然壯大,宛如一片沒有天地、沒有日月的古老海洋,正在緩緩壓向他的道果。
那股力量並非刻意針對他,卻像是萬物尚未出現之前的天地,容不下一絲已經誕生的大道痕跡。
他體內的風雷神紋開始黯淡,就連剛從萬道碑林中領悟到的無數道則,也在那股太初本源之下逐漸失去光芒。
「若任由它繼續侵蝕,我的混沌道果,只怕會直接崩裂,絕不能這樣下去了!」
李青山心中一沉,金色元神猛然睜開雙眼,以神魂之力護住道果深處。
一時間,他像是獨自面對一方從未開闢過的大千世界。
道果每往外擴張一分,那片古老混沌便壓回來一分;他越想將對方排出體外,萬道熔爐降下的力量就越強。
李青山甚至能夠感覺到,識海深處的如意葫蘆,也因這股同源氣息而微微震顫。
「若借七彩神光,或許能暫時將它煉去。」
這個念頭剛剛浮現,便被他壓下。
他要通過的是自己的大道考驗。
剛才以吞天神爐強壓便已引來反噬,若再讓如意葫蘆替他吞盡太初本源,說不定會引起萬道熔爐的前序反彈。
李青山隱約能夠感覺到,若是催動如意葫蘆,只怕會出現某種意想不到的危險。
他讓如意葫蘆安靜地留在識海之中,將神念全部沉入混沌道果。
此刻那道裂紋還在緩緩擴散。
裂紋的一邊,是李青山已經孕育萬道的混沌;另一邊,則是古老、寂靜、仿佛永遠不會變化的太初混沌。
「都是混沌,為什麼只能有一個?」
李青山心中忽然一動。
在萬道碑林,他曾看見風火雷霆從混沌中誕生,那時他明白,真正的混沌並非強行吞掉萬道,而是使萬道各得其所。
可他之前只看到了萬道如何誕生,卻沒有想過,在萬道出現之前,又是什麼?
那片看似要抹去一切的太初本源,也許並非自己的敵人,而是混沌的另一面。
但這個猜想,仍需要他親自試一試。
李青山不再讓道果與太初本源正面碰撞。
他以混沌大道,將已經孕育萬道的道果緩緩收攏,護在中央;又在道果之外,留出一片尚未被任何大道占據的空白之地。
「你若要回到萬道未生之時,我便給你一方未生萬道的天地!」
李青山一聲低喝,將那縷太初混沌引向道果之外。
剛開始,它仍瘋狂衝擊道果,想把中央的萬道也一起抹去。
李青山的元神被震得劇痛,道果表面的裂紋接連擴大。
「還不夠……」
他緊守心神,讓自己的混沌大道沿著道果外圍緩緩流轉。
一邊是萬道誕生,一邊是寂靜未開;兩股本源之間,並非隔著一道永遠不可逾越的牆,而像一條不斷流動的界限。
風從寂靜中生,火在風中燃起,萬道演化出無數天地;等那些天地走到盡頭,又有殘存的力量緩緩歸於混沌。
有生,也有歸。
李青山望著道果之上緩慢轉動的兩片混沌,仿佛看見了一條此前從未見過的道路。
「原來如此!」
他眸中精芒一閃,原本破裂的道果沒有繼續崩潰,兩股力量竟真的開始彼此流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