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岳不群夫婦的震驚
岳承志再次醒來的時候,東邊天際透出一線魚肚白。
他睜開眼睛,在床上躺了片刻,卻是怎麼都睡不著了。
岳承志坐起身,穿好衣服,輕手輕腳地推開門。
清晨的華山寒意逼人,石板路上結著一層薄霜,踩上去微微發滑。
他裹緊了棉襖,沿著迴廊往岳不群和寧中則的臥房走去。
走到門口的時候,他猶豫了一下,沒有敲門。
這麼早,爹娘應該還在睡吧。
他在門口站定,搓了搓有些發涼的小手,耐心地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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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裡,岳不群在岳承志踏上迴廊的第一步就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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習武之人,警覺性遠非常人可比。
岳不群微微睜開眼,借著窗外透進來的微光,看見身旁的寧中則也睜開了眼睛。
兩人對視一眼。
寧中則用口型無聲地問:「誰?」
岳不群微微搖頭,示意她別出聲。
他輕輕掀開被子,動作極輕地起身,從床頭拿過寶劍。
整個過程沒有發出任何聲響,連床板都沒有晃動一下。
寧中則也無聲地坐起身,披上外衣,目光中帶著幾分警惕。
岳不群赤腳踩在冰冷的地面上,一步步走到門後,側耳傾聽。
門外只有細微的呼吸聲,還有偶爾搓手的小動靜。
他深吸一口氣,猛地拉開門——
「啊!」
岳承志被突如其來的開門聲嚇了一跳,本能地往後退了半步,抬頭就看見一道身影出現在面前,手裡還提著寶劍。
正是岳不群。
岳不群看清門口站著的是自己兒子,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噓了一口氣,將寶劍收到身側。
「承志?」他沒好氣地問道,「你這麼早來爹娘這兒幹嘛?」
這時寧中則也披著外衣走了出來,看見岳承志小小一個人站在門口,小臉被凍得有些發紅,頓時心疼起來。
她快步上前,蹲下身,雙手捧住岳承志的小臉,柔聲道:
「嚇到了吧?」
岳承志搖搖頭:「沒有,娘,我沒事。」
寧中則摸了摸他的頭,語氣裡帶著幾分嗔怪:
「你找爹娘有事就喊一聲嘛,在這兒外面待著幹嘛呢?
外面多冷啊。」
岳承志這才意識到自己的莽撞,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娘,我知道了。」
他轉頭看向岳不群,小臉上帶著幾分認真:
「爹,我感覺我產生了氣感,早上醒了就睡不著了,所以就想在門外等著你起床!」
岳不群聞言,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笑了起來。
他蹲下身,溫聲道:
「承志,昨天爹不是跟你說了嗎?
練武這件事,最忌諱的就是急功近利。
你昨天才第一天站樁,怎麼可能這麼快就有氣感?」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著幾分過來人的感慨:
「你應該是產生錯覺了,當年你爹我剛入門的時候,也有過類似的笑話。
站了兩天樁,覺得肚子裡熱乎乎的,跑去跟你師祖說產生氣感了,結果你師祖一查探,發現就是吃壞了肚子。」
寧中則在旁邊聽得忍不住笑出聲來:
「師兄,這事我怎麼沒聽你說過?」
岳不群臉色微微有些不自然:「咳咳,這種糗事,誰還掛在嘴邊說。」
岳承志看著父親那副強裝鎮定的模樣,心裡暗暗好笑,但他沒有笑,只是認真地說:
「爹,我不是錯覺,我真的感覺到了。」
岳不群看著他認真的小臉,心裡有些動搖,但理智告訴他,第一天就產生氣感這種事,實在太離譜了。
他正想再說什麼,寧中則卻先開口了。
「師兄,」
寧中則看著岳不群的眼睛,語氣認真起來,
「你要不給承志測試一下?」
岳不群愣了一下,轉頭看向妻子。
寧中則的眼神很認真,沒有半點開玩笑的意思。
她對岳承志的了解,比岳不群更深。
他說感覺到了,那八成就是真的感覺到了。
岳不群看著妻子認真的眼神,又低頭看了看兒子那張篤定的小臉,忽然想起了什麼。
這孩子從抱回來的那天起,就一直在打破他的認知。
岳不群的手,微微顫抖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裡的驚濤駭浪,儘量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靜:
「承志,把手伸出來。」
岳承志依言伸出右手。
岳不群蹲在他面前,用三根手指搭上他的腕脈,閉上雙眼。
一絲微弱的內力從他的指尖透出,順著岳承志的經脈緩緩探入。
房間裡安靜極了。
寧中則站在一旁,屏住呼吸,目光緊緊地盯著岳不群的臉。
岳不群的眉頭微微皺著,表情從最初的平靜,漸漸變得凝重,再到難以置信。
他的手,開始顫抖。
不是因為冷,而是因為震驚。
那絲內力在岳承志體內遊走了一圈,又遊走了一圈,再遊走了一圈。
每一次,他都能清晰地感受到,在兒子的丹田之中,有一絲若有若無的氣息在緩緩流轉。
那氣息很微弱,但確實存在,這就是氣感之後產生的。
是內力修煉的第一步。
是無數習武之人需要花費數天,甚至數月,甚至感受不到的東西。
而他的兒子,第一天就有了。
岳不群睜開眼睛,眼神複雜得難以形容。
他轉頭看向寧中則,張了張嘴,聲音有些發顫:
「師妹……要不你也查探一下?」
他頓了頓,深吸一口氣,語氣裡帶著幾分自嘲:
「我怕我查探錯了。」
寧中則聽到這話,心裡咯噔一下。
她太了解自己的丈夫了,岳不群這個人,平日裡最是沉穩持重,能讓他說出「怕查探錯了」這種話,說明他剛才感受到的東西,已經超出了他的認知。
她沒有多問,快步上前,蹲在岳承志面前,伸手搭上他的腕脈。
同樣是一絲微弱的內力探入。
同樣是在丹田之中,感受到了那絲若有若無的氣息。
寧中則的手,也開始顫抖了。
她抬起頭,看著岳不群:
「師兄……這……」
岳不群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來。
他蹲在岳承志面前,看著兒子那張小臉,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
良久,他才輕聲問道:
「承志,你告訴爹,你是什麼時候感覺到的?」
岳承志想了想,如實回答:
「昨天晚上泡藥浴的時候,感覺到一股熱流從尾椎骨往上走,走到後心位置就沒了,後來又出現了一次。」
岳不群和寧中則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震驚。
泡藥浴的時候……那就是第一天。
第一天站樁,第一天泡藥浴,就有了氣感。
岳不群站起身,來回踱了幾步,忽然停住,仰頭望著漸漸泛白的天際,久久不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