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養吾劍法
劍譜的第一頁,同樣是總綱:
天地有正氣,雜然賦流形。下則為河嶽,上則為日星。於人曰浩然,沛乎塞蒼冥。
岳承志輕聲念出這段文字,心裡微微一震。
這是文天祥的《正氣歌》。
他前世讀書的時候背過這首詩,當時只覺得氣勢磅礴,現在再看,卻有了不同的感受。
養吾劍法以《正氣歌》為總綱,說明創這套劍法的人,追求的不僅僅是劍術的精妙,更是一種心性的修養。
養吾,養吾,養的是浩然正氣。
岳承志繼續往下翻,劍譜里詳細記載了養吾劍法的三重境界:
第一重,正心誠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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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重講究的是心正、意誠、氣順。劍招堂堂正正,不偏不倚,每一劍都走得端端正正。
到了這一重,劍法已經有了一定的威力,但主要還是以修養心性為主。
第二重,浩然一氣。
將胸中的浩然之氣融入劍法之中,劍勢大開大合,正氣凜然。
到了這一重,劍法已經不僅僅是在殺人,更是在養氣。
每一劍使出,都帶著一股堂堂正正的威勢,讓對手未戰先怯。
第三重,仁者無敵。
這是養吾劍法的至高境界。
岳承志的目光落在最後一段描述上:
仁者無敵者,心存仁義,劍亦仁義。
劍法至此已不拘泥於形式,一草一木皆可為劍,一言一行皆含劍意。
不殺而屈人之兵,不戰而退敵之師。
岳承志讀完這段話,沉默了很久。
一草一木皆可為劍,一言一行皆含劍意……
這已經不是在說劍法了,而是在說一種人生態度。
真正的仁者,不需要出劍,就能讓人心悅誠服。
不是靠武力壓制,而是靠人格魅力。
岳承志忽然想起原著里的岳不群。
老父親修煉的應該就是養吾劍法吧?
畢竟「君子劍」這個名號,和這套劍法的風格確實很搭。
但問題是,原著里的岳不群,顯然沒有達到仁者無敵的境界。
顯然作為一個江湖人是很難達到仁者無敵的境界,不,或許像郭靖那種人就可以達到!
岳承志收回思緒,將養吾劍法的劍訣和招式也牢牢記在腦子裡。
兩本秘籍,他都背得滾瓜爛熟了。
他將秘籍合上,小心地放在枕頭下面,這才躺到床上,閉上眼睛。
但他沒有睡著。
在華山待了七年,這裡已經是他的家了。
岳不群、寧中則、岳靈珊……嗯......還有一個令狐沖,這些人,都是他的家人!
尤其是寧中則,七年來對他視如己出,從來沒有因為不是親生的就區別對待。
還有岳靈珊,那個天天跟在他屁股後面喊哥哥的小丫頭。
想到這裡,岳承志心裡微微一軟。
岳承志翻了個身,算了,不想了。
路總是要往前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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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岳不群的臥房裡,油燈還亮著。
寧中則坐在床邊,手裡拿著岳承志的一件小衣裳,慢慢地疊著,疊好了又拆開,拆開了又疊。
岳不群坐在她對面,看著她這副模樣,心裡嘆了口氣。
「師妹,」他輕聲開口,「你捨不得承志?」
寧中則的手頓了一下,沒有說話。
岳不群站起身,走到她身邊坐下,握住她的手:
「我也捨不得,但承志說的那些話,你也是聽見的。
他走科舉這條路,對華山派有好處,對他自己也有好處。」
寧中則抬起頭,眼眶有些發紅:
「我知道,我都知道,可是師兄……承志才七歲啊。」
她的聲音有些發顫:
「七歲的孩子,別人家的還在父母懷裡撒嬌呢,他就要一個人下山去讀書了。
我……我放心不下。」
岳不群沉默了片刻,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
「不是一個人,雲台觀那邊我已經安排好了。
張縣令會幫忙照看,觀里的先生也是靠譜的人。
再說,以承志那孩子的性子,不會吃虧的。」
寧中則沒有接話,只是低著頭,繼續疊那件小衣裳。
岳不群知道妻子心裡不好受,也沒有再說什麼,只是靜靜地陪著她坐了一會兒。
過了許久,寧中則忽然開口:
「師兄,你說承志他……會不會想家?」
岳不群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肯定會想的,那孩子雖然平時老成,但畢竟還是個孩子。」
他頓了頓,又說:「不過這樣也好,讓他出去見見世面,總比一直待在山上強。」
寧中則點了點頭,將疊好的衣裳放在床頭,深吸一口氣:
「你說得對,孩子大了,總要出去的。」
她轉頭看著岳不群,臉上露出一絲笑意:
「不過師兄,你得答應我,時常下山去看看他,別讓他在外面受了委屈。」
岳不群笑著點頭:「你放心,我比你還在意那孩子呢。」
寧中則這才滿意地點點頭,又想起什麼,叮囑道:
「對了,他下個月才走,這一個月你好好教他武功,別讓他到了外面連自保的能力都沒有。」
「這個自然。」岳不群站起身,走到窗邊,望著窗外的月色,
「明天一早我就開始教他混元功和養吾劍法。
一個月的時間,雖然不可能學得太深,但入門應該是夠了。」
寧中則也站起身,走到他身邊:
「師兄,你覺得承志的資質,修煉混元功大概需要多久才能入門?」
岳不群想了想,搖了搖頭:
「這個不好說,混元功和基礎內功不同,基礎內功只是溫養丹田、壯大氣息,而混元功已經開始涉及到經脈的運行了。」
他頓了頓,繼續道:「當年我修煉混元功的時候,花了整整三個月才勉強入門,不過承志那孩子……」
他苦笑了一下:
「他的資質我實在不好判斷,第一天就有氣感這種事,我到現在想起來還覺得不可思議。」
寧中則聞言也笑了:
「那就拭目以待吧。」
兩人又說了幾句閒話,這才吹滅油燈,躺下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