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華陰縣衙
一夜無話,翌日一早,岳承志早早便起了床。
王嬸已經備好了早飯,岳承志匆匆吃了幾口,便回到房間換上了一身乾淨的長衫。
他將頭髮束得一絲不苟,腰間掛上一塊玉佩。
這塊玉佩岳不群昨晚給他的,說是當年他師祖傳下來的,讓岳承志戴著,也算有個身份象徵。
「承志,好了沒有?」門外傳來岳不群的聲音。
「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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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承志最後看了一眼銅鏡里的自己,確認沒有什麼不妥,這才推門出去。
岳不群站在院子裡,手裡提著兩個禮盒,用紅綢布包著,看起來頗為體面。
他上下打量了岳承志一眼,滿意地點點頭:「不錯,精神。」
父子倆一前一後走出宅院,來福已經在門口等著了。
「老爺,少爺,馬車備好了。」
岳不群擺擺手:「不用馬車,走著去就行,沒多遠。」
來福應了一聲,退到一旁。
岳承志跟在父親身後,往縣衙方向走去。
華陰縣的早晨很熱鬧。
岳承志好奇地打量著四周。
穿越到這個世界,他還是第一次看到這麼熱鬧的市井景象。
在華山上待久了,忽然來到這樣的地方,倒有些新奇。
岳不群走在前頭,步伐不緊不慢,時不時和路邊的商販點頭打招呼。
看得出來,他在華陰縣確實有些根基,不少人都認識他。
「岳掌門早啊!」一個賣菜的老漢笑著招呼。
「早。」岳不群含笑點頭。
「岳掌門,我家小子最近身體好些了,多虧您上次給的藥方……」一個中年婦人從攤位後探出頭來。
「那就好,好好調養,別貪涼。」岳不群溫聲叮囑。
岳承志跟在後面,將這些看在眼裡,心裡暗暗點頭。
老父親在華陰縣的口碑,似乎不錯。
走了大約一刻鐘,前方出現了一座氣派的建築。
門口站著兩個衙役,手持水火棍,腰間掛著腰刀,看起來頗為威風。
岳不群帶著岳承志走上前,那兩個衙役一見是他,臉上立刻堆起了笑容。
「岳掌門來了?」其中一個年長的衙役拱手道,「可是來找縣尊大人的?」
「正是。」岳不群點點頭,從袖中摸出些許銀錢遞過去,「兩位辛苦,拿去喝茶。」
那衙役連忙擺手:「岳掌門客氣了,您快請進。」
另一個衙役已經轉身進去通報了。
岳不群帶著岳承志跨過門檻,走進縣衙。
縣衙比岳承志想像的要大。
迎面是一個寬敞的前院,青石板鋪地,兩側各有一排廂房,想來是衙役們辦公的地方。
正對面是一座大堂,飛檐斗拱,氣勢威嚴,想來就是審案的地方了。
岳不群沒有往大堂走,而是拐進了旁邊的一條迴廊,往後宅方向去。
穿過一道月門,眼前的景象忽然變得雅致起來。
假山、流水、幾叢翠竹,牆角還種著幾株桂花,雖然還沒到開花的季節,但枝葉繁茂,綠意盎然。
一個身著儒衫的中年男子正站在正房門口,負手而立,含笑看著他們。
那人約莫四十來歲,面容清瘦,留著三縷長須,一雙眼睛不大,但很有神采,看人的時候帶著幾分審視,又不失溫和。
正是華陰縣令張義。
岳不群見狀,快步上前,拱手笑道:
「張兄,多日不見,別來無恙?」
張義也拱手還禮,笑容溫和:「岳兄客氣了,快請進,快請進。」
兩人寒暄了幾句,岳不群側身讓出身後的岳承志。
「承志,還不快快拜見你張世叔。」
岳承志連忙上前,規規矩矩地行了一禮:「承志拜見世叔。」
張義低頭打量著面前這個孩子。
七歲的年紀,身量比同齡人高一些,五官端正,眉清目秀,尤其是那雙眼睛,清澈透亮,看人的時候不躲不閃,落落大方。
張義心裡暗暗點頭,這孩子的第一印象,不錯。
「賢侄不必多禮。」
張義伸手虛扶了一下,臉上露出和藹的笑容,
「早就聽你父親提起你,今日一見,果然是一表人才。」
「世叔謬讚了。」岳承志不卑不亢地答道。
張義眼中閃過一絲讚許,轉身對岳不群道:
「岳兄,外面說話不便,隨我到後宅一敘。」
「好。」岳不群點頭,拎著禮盒跟了上去。
岳承志跟在父親身後,穿過正房,來到了後面的花廳。
花廳不大,但布置得很雅致。
牆上掛著一幅山水畫,筆法蒼勁,題跋處蓋著幾方印章。
兩側各有一個博古架,上面擺著幾件瓷器,看著像是有些年頭的東西。
「岳兄請坐。」張義伸手示意。
岳不群也不客氣,在下首坐了下來。
岳承志很自覺地坐到了父親旁邊的位置上,背挺得筆直,雙手放在膝蓋上,神態端正。
張義在主位坐下,親自提起茶壺,給岳不群斟了一杯茶。
「岳兄,嘗嘗這個,今年新到的龍井,還算不錯。」
岳不群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抿了一口,點頭道:「好茶,清香甘醇,確實不錯。」
張義笑了笑,自己也斟了一杯,又看向岳承志:「賢侄要不要也來一杯?」
「多謝世叔。」岳承志微微欠身。
張義給他也倒了一杯,岳承志雙手接過,小口小口地喝著,舉止得體。
張義看在眼裡,心中好感又增了幾分。
這孩子,倒是教養得好。
「岳兄,」張義放下茶杯,「賢侄的事,我已經安排妥當了。
雲台觀那邊,我和山長打了招呼,三天後就可以入學。」
岳不群連忙道:「多謝張兄費心。」
「哪裡哪裡,」
張義擺擺手,
「岳兄的事就是我的事,再說賢侄一看就是個讀書的好苗子,我這也算是為朝廷舉薦人才了。」
兩人閒聊了一陣,話題從天氣說到地方上的趣聞,又從趣聞說到朝廷最近的一些新政。
岳承志坐在下首,安安靜靜地聽著,一言不發,只是偶爾端起茶杯抿一口。
張義說著說著,目光不經意地落在岳承志身上,見這孩子端端正正地坐著,既不插嘴,也不走神,心裡不由得暗暗稱奇。
七歲的孩子,能有這份定力,實在難得。
「岳兄,」張義忽然話鋒一轉,「你之前信里說,賢侄已經讀了不少書?」
岳不群端起茶杯,嘴角微微翹起:「是讀了一些。」
「哦?」張義來了興趣,「都讀了些什麼?」
岳不群放下茶杯,看了岳承志一眼,這才慢悠悠地開口:
「《三字經》《千字文》這些蒙學讀物自然不用說,四書都已經讀完了,五經也通讀過。」
張義的茶杯停在半空。
他看了看岳不群,又看了看岳承志,臉上的表情從意外變成了驚訝。
「七歲?」他忍不住確認道。
岳不群含笑點頭。
張義深吸一口氣,將茶杯放下,重新打量著岳承志。
四書五經通讀了?
這放在任何年代,都算得上神童了。
「賢侄,」張義的語氣認真起來,「世叔考考你如何?」
岳承志看了父親一眼,岳不群微微點頭。
「世叔請出題。」岳承志站起身,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