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你見到他了?
岳承志從後山下來的時候,天色已經近午。
他的腦子裡還在想著剛才和風清揚過招的每一個細節,轉過一處山彎,他的腳步忽然頓住了。
岳不群站在前方的路口,一身青衫,負手而立。
聽到腳步聲,岳不群轉過頭來,看著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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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子二人對視了一眼。
岳不群率先開口,聲音很輕:「你見到他了?」
岳承志心裡微微一愣,隨即恍然,點了點頭:「是的,爹。」
他正想詳細說說經過,岳不群卻擺了擺手,示意他跟上,轉身往前走去。
岳承志連忙跟了上去。
父子二人一前一後,穿過演武場,來到了書房。
岳不群推開門,側身讓岳承志先進去,然後關上了門。
書房裡很安靜,岳不群走到書案後坐下,指了指對面的椅子:「坐吧。」
岳承志依言坐下,背挺得筆直。
岳不群沒有急著說話,而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似乎在組織語言。
岳承志看著父親這副模樣,心裡忽然有些明白了。
他不是不想問,而是不知道怎麼開口。
「爹,」岳承志主動開口,「我今天在後山思過崖上,遇到了風太師叔。」
岳不群的茶杯停在半空,片刻後才輕輕放下。
「他和你說什麼了?」岳不群的語氣儘量保持平靜,但岳承志能聽出那平靜之下的緊張。
岳承志將今天的經過一五一十地說了。
他說得很詳細,甚至連風清揚說的每一句話都原原本本地複述了出來。
岳不群聽得很認真,從頭到尾沒有打斷過一次。
等岳承志說完,書房裡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岳承志抬起頭,看著父親。
岳不群的臉上的表情很複雜,有欣慰,有感慨,還有幾分說不清的情緒。
「爹,」岳承志忍不住問道,「您是不是早就知道風太師叔在後山?」
岳不群聽到這話,先是一愣,隨即笑了起來。
那笑容裡帶著幾分自嘲,幾分釋然。
「你忘記了,我可是華山的掌門。」
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說不出的沉重。
「雖然說風師叔修為高深莫測,很難發現他的蹤跡,但是我們華山派這些年勢微,我不得不小心再小心。」
他轉過身,看著岳承志,眼神認真。
「所以發現任何的蛛絲馬跡,我都會仔細地查探。
當初我在後山發現了蹤跡,一路查探,最終發現了是他。
雖然只是一個背影,但是我還是確定,就是風師叔。」
岳承志聽完,心裡忽然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他想起前世看《笑傲江湖》時的一個細節。
原著里,岳不群多次詢問令狐沖劍法的來歷,令狐沖一直支支吾吾不肯說。
每一次,岳不群臉上都會露出失望的表情。
現在他明白了,岳不群問令狐沖,不是想追究什麼,而是想知道令狐沖對自己的態度,對華山的態度。
如果令狐沖當時能坦然承認,或許岳不群對他的態度會完全不同。
可惜,令狐沖選擇了隱瞞,岳不群最終徹底對他失望。
岳承志想到這裡,心裡暗暗嘆了口氣。
「爹,」他輕聲道,「您為什麼不直接去找風太師叔?」
岳不群沉默了很久。
他重新坐回書案後,端起茶杯,卻沒有喝,只是盯著杯中浮沉的茶葉出神。
「因為我是氣宗傳人,」他終於開口,聲音有些沙啞,「而且還是掌門。」
岳承志沒有接話,只是安靜地聽著。
岳不群放下茶杯,站起身,在書房裡踱了幾步。
「劍氣之爭的事,你應該聽說過一些。」
岳承志點點頭。
「那場大變,華山派元氣大傷,門人弟子死傷殆盡。」
岳不群的聲音裡帶著幾分痛苦,「我師父臨終前將掌門之位傳給我,囑咐我重振華山。」
他走到窗邊,望著外面的院子。
「這些年來,我一直在想,如果當年沒有那場爭鬥,華山派現在會是什麼樣子。」
他轉過身,看著岳承志,苦笑了一下。
「但想這些有什麼用呢?事情已經發生了,人已經死了,活著的人,只能往前走。」
岳承志看著父親的背影,心裡忽然有些發酸。
他想起原著里的岳不群,為了振興華山派,做了那麼多不堪的事情。
所有人都罵他是偽君子,是野心家。
但又有幾個人能理解,一個掌門看著門派在自己手裡日漸衰落,卻無能為力的那種絕望?
「爹,」岳承志站起身,走到父親身邊,「風太師叔他……其實一直在暗中護持華山派。」
岳不群轉過頭,看著他。
「今天他雖然沒有明說,但我能感覺到,」岳承志認真地說,「他對華山派,還是有感情的。」
岳不群沉默了片刻,點了點頭。
「我知道。」
他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
「其實我知道,咱們華山在那場大變之後能夠保存下來,都是風師叔一直在暗中護持。」
他頓了頓,語氣里多了幾分苦澀。
「但是我身為氣宗一脈,而且還是掌門……」
他沒有說下去,只是搖了搖頭。
岳承志明白了。
父親不是不知道風清揚的好,也不是不想去親近。
而是他身上的擔子太重了。
氣宗掌門的身份,讓他不能輕易向劍宗的前輩低頭。
書房裡安靜了許久。
岳不群深吸一口氣,轉過身,看著兒子的眼睛。
「如果風師叔指點你武學,你就仔細學習。」
他的語氣很認真,沒有半點勉強。
岳承志愣了一下:「爹,您不反對?」
岳不群笑了,笑容裡帶著幾分釋然。
「反對什麼?風師叔的劍術,當世無雙。
你能跟他學,是你的造化。」
他走回書案後坐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再說,你是我兒子,又不是劍宗的弟子。
你學了他的劍法,還是華山派的人。」
岳承志聽到這裡,心裡的大石頭終於落了地。
他原本還想著怎麼和岳不群說這個事情,沒想到岳不群比他想的要豁達得多。
「爹,我明白了。」岳承志認真地說。
岳不群點點頭,沒有再說什麼,只是擺了擺手,示意他可以走了。
岳承志行了一禮,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忽然停下來,回頭看著父親。
「爹,我明天還能去後山嗎?」
岳不群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隨即點了點頭。
「去吧。」
岳承志笑了笑,推門走了出去。
身後,岳不群放下茶杯,望著兒子遠去的背影,久久凝視。